瘋狂愛麗絲11
片刻後,一隻渾身溼透的火烈鳥被撈了上來。
歌者用力將鳥脖拉直,有些不忍心地看了一眼躺倒在地的玩家,這個玩家渾身上下都泛著詭異的粉紅色,密密麻麻的肉蟲佈滿他的每一個毛孔。
她猶豫了幾秒,終於還是取出了一個道具,將玩家移動到了邊緣。
“我有球杆了!大家可以把球傳給我!”
紅心女王捧著臉頰,愉悅道:“噢!多麼美妙的比賽,不過……忘了告訴你們一件事。”
黑桃3正在專心致志槌著球,突然,斷頭臺白光一閃——
“咔嚓!”
一聲悶響,撲克牌衛兵的頭顱乾脆落地,血液從斷口處流出,順著苔蘚滑入水中,和池水融為一體。
“球門可是會餓的,每過一會兒…它們就要吃些小零食呢!”紅心女王咯咯笑了起來。
朱姐脖子一緊,這個瘋子!
她抬起手,蛛絲從一圈一圈地將手包裹,確保沒有一絲一毫的縫隙後,她小心翼翼地伸入水中,很快,就撈上來了一隻火烈鳥。
見她行動順利,其他幾個玩家也紛紛來了靈感,很快,火烈鳥就幾乎人手一隻,只除了一個人。
歌者看向那個叫“法瑟”的玩家,心下一沉。
這場遊戲裡他們本來人數就少,還有一個因為撈火烈鳥失去了行動能力,這會兒又來一個混子!
總不會還想讓別人冒生命危險幫他去撈吧!
但她還是強忍煩躁,溫聲問道:“法瑟,你不拿球杆嗎?”
霍格正彎著腰在觀察斷頭臺,聽到有人叫自己,他回頭看了眼,想了想,隨手從旁邊的枯乾上折下一段,試了試,還挺趁手。
“拿了。”
歌者皺了皺眉,決定不再管他。
像這種自作聰明的玩家,她見過不知道多少個,自個兒找死她想拉也拉不住啊!
剎那間,一股涼意襲上她的後腦,歌者反應極快,她迅速俯身,堪堪閃過了衛兵手中利劍。
“好!砍!給我砍掉他們的頭!全部!現在!”紅心女王尖利的笑聲迴盪在這片空間,讓人頭暈目眩。
在衛兵的齊聲回應下,場面瞬間緊張起來,戰鬥一觸即發!
“接球!”
朱姐那雙鐵手跟抓雞似的抓緊火烈鳥,火烈鳥不斷掙扎著,她用力往歌者的方向槌去……槌偏了。
被重重砸了腦袋的方片8一時有些懵,不過他的隊友很快趕來,又給他來了一槌,他勉強回神,跟隊友梅花K一起趕著球來到斷頭臺門口。
歌者:“擋住他們!”
一個身形健碩的玩家大吼一聲,身上的肌肉忽然暴漲成了三倍大小,用力撞了上去!
“砰!”
撲克牌衛兵被一把掀翻,眼球彈至半空,林木正準備上前接球,視線餘光裡卻伸出另一隻火烈鳥——是紅桃J!
兩人你爭我奪,分外激烈。
不好!
林木一時疏忽,那眼球被紅桃J槌開,一個個子矮小的玩家趁人不注意,用一個標準的擊劍姿勢挑飛紅桃J的手腕,眼球被打飛至水中。
矮個玩家緩緩收回手,做了個承讓的手勢。
紅桃J呆呆地看向他,矮個玩家一愣,一種不妙的預感襲上心頭。
“咕嘟…咕嘟……”
水池冒起泡泡,像是沸騰似的,不斷往上溢。
突然,漂浮在水池中心的紅色眼球像是被甚麼抓住,一下沉入水裡。
“唉呀!”耳邊傳來紅心女王幸災樂禍的聲音,“球沒了,那我的槌球比賽——要怎麼辦呢?”
她故意拖長音調,視線轉動到矮個玩家臉上:“沒有關係!我可是很大度的,只要你把球賠給我,就既往不咎,如何?”
紅心女王話音落下,一聲清脆的撕裂聲變響了起來。
矮個玩家迷茫地眨了眨眼,他想扭頭去問發生了甚麼,卻在下一秒,視線發生了變化,再然後,他就永永遠遠地閉上了眼睛。
林木輕輕吸氣,矮個玩家的頭在地上彈了兩下,最後落在了他腳下。
“噗呲。”
火烈鳥的喙狠狠刺入眼眶,紅桃J翻手將頭顱挑起。
“這顆球不錯,”紅心女王激動得王冠都歪在了一邊,“我原諒他了!”
鮮血從頭顱中緩緩滲出,霍格不著痕跡地清點了一番撲克牌衛兵的人數,然後試了試自己越發變得細長的身形。
粗略估算,他現在的身高已經到了三米,四肢細細長長,行動起來手腳都有些笨拙,像是商場前面的氣球人。
歌者神情愈發嚴峻,這場面對玩家而言實在不利,先不說用火烈鳥將前同伴的頭打來打去要揹負多少心理壓力,即便他們真的放開打,萬一再不小心打進水裡,賠償的豈不是自己的頭?
風險太大,他們只能束手束腳,一度落於下風。
連著幾次極限攔球,能用的技能大多都進入了CD,每個人都累得氣喘吁吁。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撲克牌衛兵們的行動也慢了下來。
歌者滿頭大汗,怒氣衝衝地望向不知道在發甚麼呆的法瑟:“你好歹幫幫忙吧?!這樣下去不行,你們聽我說,我們得聯合起來!”
“接下來聽我安排!”
歌者三言兩語,把剩下的六個玩家分成了三組,分別負責前中後場,她犧牲自己,把自己跟那個混子分在了一組,他們倆作為最終防線守在最後。
“正好,你現在這麼高,就守在這裡當守門員,也不需要你怎麼動,撲克牌衝過來的時候我會負責處理,這總行了吧?!”
霍格看向她已經明顯不足一米的身高,頓了頓,然後輕輕點頭。
“球來了!”
朱姐左手拽住衛兵,右手用力一擊,血肉模糊的頭顱就被她槌向了後場。
歌者一下將頭勾了過來,身邊一個衛兵都沒有。
好機會!
她迅速旋身帶球就往斷頭臺處衝。
“法瑟!”
就看這一球了!
忽然,歌者眼睛一眯,這個玩家怎麼還不讓開?
她正要發怒,卻見對方猛地抬腳踹向斷頭臺。
“砰!”
斷頭臺倒塌了。
“你做甚麼——!”
“咻!”
歌者一愣,有甚麼從她身旁疾馳而過。
餘光裡,那個從進入遊戲就開始划水的玩家甩著他跟麵條似的四肢跑得飛快!
枯木棍在他手裡甩得虎虎生風……好像個奇行種。
然後,只聽一聲巨響在她耳邊炸開,歌者下意識偏過頭,臉上出現一絲涼意。
她伸手抹了一把,全是血。
歌者回身望去,尖銳的利器就刺在她後脖,堪堪在離她三公分的位置停住。
衛兵甚麼時候速度這麼快了?!
她剛剛周圍還甚麼都沒有,這個撲克牌是甚麼時候出現的?!
撲克牌的頭被法瑟大力槌碎,鮮血噴了他一身。
法瑟沒有停頓,他邁著兩條又細又長的腿遊走在撲克牌衛兵中間,幾乎沒隔幾秒就能槌下一張牌的頭顱。
明明動作很搞笑,卻讓人忍不住心中發寒。
他就像個沒有感情的冷兵器,鋒芒畢現。
撲克牌衛兵們的動作一下加快,歌者這才發現,這些衛兵居然一直在收斂實力!
他們為甚麼要這樣做?
跟貓玩耗子一樣玩弄他們,這對他們有甚麼好處?!
她的腦子亂成一鍋粥,但身體很快反應過來,她迅速上前幫忙,卻不想池面再次沸騰起來,有甚麼東西要爬出來了!
“快!”
歌者迅速指揮,見此情景,所有玩家不再保留能力,有甚麼用甚麼,在大家的努力下,撲克牌衛兵數量肉眼可見減少,同時,地上的頭顱也增加到了十幾個。
池水向兩邊分散開,一張臉從水中緩緩浮現。
那是個很漂亮的小女孩,金色長髮,光滑的面頰……可她臉上只有一隻眼睛。
不!
她的臉上突兀地裂開一條縫隙,然後,縫隙動了動,睜了開來,血紅色的眼球——在一小時前,這隻眼球的主人還是那隻渡鴉。
“嘎嘎!”
渡鴉一下立了起來,僅剩的那隻眼死死盯住女孩,身上的毛都炸了起來,如臨大敵。
很快,她身上又出現了更多裂口,那個矮個玩家的臉在她手臂上浮現,他沉默地注視著其他玩家,眼裡甚麼都沒有。
水中的“愛麗絲”……歌者心臟咯噔一聲,她會吞噬那些“球”!
法瑟的動作一下變得更快,四肢甩著幾乎只能看出殘影,其他玩家也連忙跟上。
“不!我的衛兵!”紅心女王尖叫著跳起來,她甚至還想掄起權杖親自擊球!
或許是危機當前,所有人都發揮出了百分之二百的能力,不等“愛麗絲”從水裡爬出,他們就把所有衛兵的頭都摘了下來。
在他們將所有球都槌進斷頭臺的瞬間,空氣突然安靜下來,連渡鴉都停止了啼叫。
突然,紅心女王笑了起來,她鼓著掌:“精彩!太精彩了!既然你們殺死了我的衛兵……”
“那就恩賜你們來當我的永久衛兵吧!”
她話音剛落,霍格便跟投擲標槍似的將枯木甩了出去——正中渡鴉屁股!
“噶——!!!”
渡鴉慘叫一聲,撲騰著翅膀朝女王飛去。
“滾開!滾開你這個畜生!”
場面一片混亂,女王暴跳如雷:“是誰?!立刻給我砍下他的腦袋!我要把他的頭當球踢!!!”
愛麗絲意興闌珊道:“這不符合規定,他們已經贏了。”
“我不同意!!!”
愛麗絲沒有搭理她,只自顧自地敲了敲棋盤,棋盤上延伸出一條通道,水中的“愛麗絲”動作一下加大,她滿臉怨恨地伸手就要抓他們。
大家爭先恐後地往棋盤上跑,只差一步!
噴泉重新沉入地底,“愛麗絲”心不甘情不願地被重新壓回水中。
歌者放慢腳步,眼神複雜地看向法瑟:“……謝謝。”
霍格隨意點了點頭,他快步走到郝蕁跟前,低聲開口:“小心,沒有時間了——你的眼睛?”
郝蕁摸上自己已經幾乎完全變成紐扣的眼睛,微微搖頭:“一會兒你幫我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