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愛麗絲10
一陣極其細微的秒針轉動聲從郝蕁腳下傳出。
她的視力受到限制,聽覺反倒變得分外敏銳,果然,沒過幾秒,頭頂鐘錶的兔子突然從她隔壁的格子躍出。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沒有時間了!”
一團模糊的白影從她身側掠過,飛快地跑遠。
愛麗絲雙手叉腰:“你都玩了這麼多場遊戲了,我的茶話會呢?!”
紅心女王昂著頭,理所當然道:“可憐的小姑娘,這是你自己倒黴!怎麼能怪我呢?”
“我不管!我要加餐!”
朱姐心下一喜,加餐好啊!
最好所有格子都塞滿了茶話會,這些個遊戲是一個比一個恐怖,太危險了!
可紅心女王不肯,兩人一言不合又扯起了頭花。
棋盤猛地抖動,歌者突然大喊:“我知道了!”
趁著愛麗絲和紅心女王互相尖叫比誰的聲音更高時,歌者取出一個喇叭,往喇叭裡說了一句話。
然後,所有玩家的耳朵都聽見了——
【喇叭公示:這個遊戲有絕對安全的走法!只要想辦法將自己或其他人走過的格子連成一個圈,就能保證自己絕對不會觸發任何新的遊戲!】
“對啊!”一個玩家驚喜道,“規則沒有說不能重複走格子!”
這說不定就是通關方法呢!
其他人都開始盤算起自己的身份怎樣走,才能保證走出一個安全迴圈,只有郝蕁,她得趁著自己還沒瞎,把所有能看見的格子全都記住。
這個代號“歌者”的玩家說的不失為一種方法,至少能保證大部分人的安全,按照規則,只要大家拖到【日落時間】,遊戲就能順利結束。
前提是——太陽真的會落下。
她的視線突然發黑,過了一會兒才恢復過來。
郝蕁皺了皺眉,身上的異化反應越來越嚴重了……
“砰!”
光滑的棋盤被愛麗絲撞到,所有玩家都被彈到半空,有個運氣差的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尖叫便因失誤落入其他格而燒成了黑炭。
像是發現了甚麼好玩的,紅心女王眼睛一下亮起。
她那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向棋盤,玩家不斷被彈起,別說走到自己選好的格子了,哪怕是回到原本的格子都要費上一番力氣。
郝蕁果斷取出【休憩的沉思者】,這個裂開的抽水馬桶如同定海神針般牢牢吸在棋盤上,紋絲不動。
這個小兵身份也有好處,每次行動只能往前走上一格,她不需要思考太多,此刻便有了時間考慮這場遊戲究竟該如何通關。
愛麗絲和紅心女王的關係似乎針尖對麥芒,她們坐在棋盤兩端,看起來像是敵對陣營,那麼他們這些棋子呢?會不會也有自己所屬的陣營?
還有那隻喊著“沒有時間了”的兔子,愛麗絲看起來很討厭它,紅心女王似乎也不大關心的模樣。
這隻頭頂鐘錶的兔子在遊戲裡就好像個彩蛋,只在某些特定時刻出現。
至於這些觸發的小遊戲,似乎其中也有一些關聯,是在暗示甚麼?
時間……她一手撐著頭,另一隻手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大腿,這會是本場遊戲的關鍵嗎?
在她還在思索之時,場上變故橫生!
隨著眾人驚慌失措的吶喊聲被陡然截斷,郝蕁抬頭望去,場上竟然有一大半的人都消失不見。
她的隊友呢?
郝蕁努力眯起眼,卻怎麼也看不清其他人的身影。
“阿哈!又是我贏了!”
紅心女王興奮地揮舞著手杖,幾乎要戳到愛麗絲那隻漆黑的大眼,被愛麗絲一把拍開。
她沒有在意,只是一味催促道:“快快快!這可是我的最愛的遊戲,可不能為了慢吞吞的小老鼠們延期!快宣佈開始!”
愛麗絲煩躁地揉了一把頭髮,將那頭金髮揉地好像稻草,隨後,她握上棋盤兩端——
只聽一聲巨響,棋盤被她硬生生掰斷!
斷裂的棋盤向兩邊漂浮移動,一座噴泉從下方緩緩升起,巨大的黑色渡鴉趴在噴泉頂部,閉著眼,像是座古老的雕像,只有身上微微起伏的羽毛才能看出,它是活的。
大片大片的苔蘚和枯骨漂浮在池子中,看起來許久沒有打理過了。
不見的玩家們零零散散站在上面,神情緊張。
愛麗絲上前摸了摸渡鴉的頭,被渡鴉一下啄到。
“嘎嘎!”
渡鴉睜開那雙血紅色的眼睛,怒視著愛麗絲,正要再啄,邊上突然伸出來一支手杖,重重刺入它的眼眶。
“嘎——!!!”
紅心女王用力在它的眼眶攪動幾下,然後“噗”的一聲,那顆紅色眼球就被她拔了出來。
血珠落在噴泉中,將水都染成了猩紅色。
霍格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番周圍,他盯著水面看了看,腳步微動,換了個位置。
站在他旁邊的歌者注意到他的動作,她仔細觀察了片刻,然後,抬頭點了點在場的玩家人數,連她一起一共有八人,大型遊戲?
歌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倒影,心中有些憂慮,不知道是甜品的作用還是甚麼其他原因,幾場遊戲下來,她的身形已經縮小到了只有一米左右,在大型遊戲裡恐怕沒甚麼優勢。
“哈哈哈哈哈哈……”
女王誇張的笑聲一下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太——完美了!真的太完美了!比玫瑰花還要鮮豔,比血還要迷人!有這顆完美的紅色眼球,這場槌球比賽一定是前所未有的…完美!”
她忽然抓住侍從的領子搖晃道:“你說!這是不是有史以來最完美的傑作?!嗯?!”
“當、當然!陛下!”
紅心女王捏起那顆眼珠輕輕一彈,眼珠就落在了玩家中間。
“衛兵——!”
一隊隊撲克牌士兵齊齊走向噴泉,站上噴泉的瞬間,所有撲克牌瞬間縮小,變到和玩家們差不多的大小。
他們紛紛將手伸進水中,然後拔出了幾隻瑟瑟發抖的火烈鳥。
“噶!”
火烈鳥發出一聲慘叫,脖子被衛兵拉得筆直,它們望著噴泉邊緣拼命撲騰,在那裡,插著兩座歪歪斜斜的鍍金斷頭臺。
“咳咳!這場邀請賽由我——紅心女王舉辦,雙方隊員分別是我的衛兵們——”
撲克牌齊刷刷彎下腰,向尊敬的女王行禮。
“以及,我的朋友愛麗絲小姐邀請來的棋子們——”
玩家們面面相覷,歌者率先反應過來,她立馬彎下腰,其餘玩家也隨即跟上。
女王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抬手指向斷頭臺道:“規則很簡單,將球槌進球門!贏的人將獲得我的恩賜,輸的,獲得‘斧頭’!現在,開球!”
甚麼?這就開始了?
朱姐有些驚惶地看向四周,他們的球杆呢?
莫非……也要去水裡找?
水面一片血紅,將水下的情況遮擋得嚴嚴實實,這詭異的情況讓人一時下不去手。
“砰!”
眼球被一個衛兵擊中,筆直地從朱姐身邊滾過,直直往斷頭臺而去!
不好!
朱姐連忙使用天賦能力將眼球攔下,粘稠的蛛絲一下將眼球吸住。
歌者:“幹得漂亮!”
眼球被蛛絲送到朱姐懷中,她正準備扔進“球門”,一道破空聲突然傳來,她的身體下意識反應,用力蹬向地面,往後退了兩步。
“嗖!”
鍘刀突然落下!
鋒利的刀刃擦著朱姐的胸口插入苔蘚,將蛛絲削斷。
眼球重新滾入水中,激起一片漣漪。
“犯規!這是正規的槌球比賽!野蠻人才用手腳玩遊戲!那太暴力了!”
朱姐:……
她居然還好意思說別人暴力!
一個玩家被撲克衛兵狠狠撞了一下,他有些煩躁地握緊了拳頭:“要球杆是吧?行!”
說完,他就將手伸進水裡摸索,其他人邊阻攔衛兵進球,邊用餘光留意著他的反應。
忽然,這個玩家表情凝固住,歌者忍不住開口:“怎麼了?”
玩家忽的收回手:“……水裡好像有小孩。”
在他撥動水面時,一圈又一圈的漣漪裡突然出現了一張孩童的臉,這個小孩臉色青白,整張臉幾乎被泡爛,最怪異的是……她只有一隻眼睛。
“你的手!”
歌者一把提起他的衣袖,他伸入水下的手臂跟染了色似的通體發紅。
“連汗毛都染成紅色了,你到底摸到了甚麼?”
歌者嚴肅開口,卻見那個玩家臉色霎時變得慘白,他嘴唇顫抖:“……我…我根本沒有這麼長的汗毛!”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咬著牙在尖叫。
歌者一愣,她低頭仔細看去,才發現那在空中飄蕩著的根本不是汗毛,而是一條條細小的紅色肉蟲!
蟲子不斷往他的手臂裡鑽著,他汗流如注,求救地看向這個答應過要帶大家通關的人。
歌者一下鬆開手,眼看著對方的眼神從驚恐變得危險,她急忙安撫道:“別急,你知道的,只要遊戲通關一切都會好的!”
見對方勉強冷靜了些許,她咬了咬牙,還是開口道:“聽我說,我知道你現在很害怕,但既然你已經這樣了,不如一鼓作氣,把球杆撈上來,然後你就去找個地方躲好,我保證,一定會讓你通關。”
玩家深吸一口氣,糾結幾秒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