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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烏鬼村21

2026-04-29 作者:秋丘球

烏鬼村21

好熱。

郝蕁暈暈乎乎地睜開眼,艱難喘氣。

她渾身是汗,恍惚間還以為自己被誰扔進了桑拿房。

悶熱、潮溼,還有甚麼細細碎碎的東西在身下扎她,十大酷刑也不過如此!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卻發現四肢被金屬製成的東西束縛住,黑暗中,她的聽覺變得更為敏銳。

是腳步聲,有許多人往這裡來了。

再仔細聽去,還能聽到他們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重了,重了!……說的沒錯,居然真的重了!”

“還有嗎?再喂點……”

“這……不會出事吧?要不……”

“不會!這可是烏神的……”

“……老天保佑,賜我族福蘊,災病全消,五穀豐登……”

嘶——好刺耳,是磨刀聲!

人群逐漸湧進房間,將她團團圍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的眼珠在黑夜裡泛著貪婪的光。

“哐啷啷……”

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後,她感覺自己的手腳一下輕巧起來,幾個人抬著她將她放到了地上。

她想要站起,卻被自己的身體嚇了一跳。

好沉重,光是翻個身都已經耗費了她所有的力氣,郝蕁喘著粗氣想要開口,質問他們要做甚麼,卻發現自己只能發出嘶啞的“啊啊”聲。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啊!!”

一個男人走上前來,笑道:“喲,還在叫呢!”

圍著的人紛紛笑了起來。

“別玩了,孩子們還等著呢!”

“好嘞!”

郝蕁還沒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麼回事,就被甚麼凍了一激靈。

是那把刀!

她拼命掙扎起來,卻被幾雙強壯有力的大手按住,混亂間,只聽“噗”的一聲,一盞油燈亮了起來。

一個小孩端著那盞油燈,驚恐又無助地站在角落。

這燈的形狀和山谷裡的長明燈一模一樣。

郝蕁抓住時機迅速翻身而起,將按住她的人認了個全,他們瘦瘦巴巴的,穿著破舊又古老的服飾,陌生中又有些熟悉。

但她很確認,不是她見過的烏鬼村村民們。

“誒?!誰家小孩啊,怎麼點燈呢!不要命啦!”

“哥,這豬居然翻眼睛看你!”

下一秒,斜裡伸出來一張臉,“噗”的一下又將油燈吹滅了。

屋子重新陷入了黑暗,拿著刀的男人罵罵咧咧了幾句土話,聽起來罵得很髒。

他重新按住郝蕁,正要提刀砍下,一旁突然有人開口:“它看見我們了,要不…改天再——?”

拿著刀的男人頓了頓,又粗聲粗氣地罵了一句:“它都那麼看人了,還能留?!”

“格老子的,把眼睛挖了不就行了!”

甚麼?!

不行!郝蕁瘋狂甩頭,想把人甩開,卻沒有半點用處。

一時間,她好像陷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她好像是她,又好像不是她,眼淚失禁般從眼角流下,打溼了整片土地。

隨著眼睛一陣劇痛,她的視野漸漸升高,視野也變得清晰起來。

郝蕁這才發現,這是一處深埋在地底的地窖,和烏大娘家裡的那間很像。

她認真地看清楚每個人的臉,他們的臉上沒有半分不忍或是愧疚,有的只是興奮和狂喜。

但很快,這份狂喜就迅速被驚恐所替代。

圍繞著的人們不約而同地後退,露出了中間的……“人”。

不,那不是人,是一隻體型極為龐大的山豬。

黑色的豬皮被撐開,肚子漲到無法再漲,好像下一秒就有甚麼要破肚而出,因為山豬的脖子太粗,砍刀甚至砍了好幾下才將將砍斷,血肉模糊的斷口處不斷往外噴湧著血液,眨眼便流成了一片湖泊。

它還沒停,還在流著,已經遠遠超過了一頭黑豬身上應該有的血量!

轉瞬間,血已經順著砍刀男的腳尖爬了上去,一道非常微妙的聲音從他身上傳出,砍刀男一下翻滾在地,放聲大叫:“啊啊啊!!!”

“不要!救命!救救我!!!啊!昂!!昂!!!”

幾秒鐘而已,他的身體就被血液包裹進去,聲音也從人類變成嘶啞的嚎叫,就像是……那隻黑豬的哭喊。

其餘人瞬間四散而逃,可那血液像是一條條深紅色的蛇,爬得飛快,許多人根本來不及跑幾步便被吞沒。

忽然,油燈亮了起來。

豆大的燈火在角落處晃動著,照亮了孩子那張驚恐到呆滯的臉。

血液在衝到孩子面前時驟然停下,然後,像是有眼睛一樣繞過了那個亮著的角落。

混亂的腳步聲、孩子的哭聲,以及人群的痛苦喊叫聲夾雜在一起,迅速變成了讓人頭暈的嗡鳴聲。

一股控制不住的嘔意從胃部翻湧上來,郝蕁“嘔”一聲吐了。

她猛地坐起,差點吐在被子上,她拼命深呼吸了幾次,冰冷的空氣刺激著鼻腔,才總算把那股噁心壓了下去。

等等,被子?

那她剛剛……是在做夢?

郝蕁立刻檢查了一番自己的技能,【罅隙窺視】沒有被使用,這不是預知夢。

不是預知夢,莫非是這座烏鬼村的過去?

她看了眼把自己包裹成蠶寶寶的方柚柚,又遠遠看了眼睡得四仰八叉、幾乎要掉下床去的餘逸,倆人都很平靜,沒有半點做噩夢的跡象。

她閉上眼,有些頭疼地按了按自己的眉間。

自從進了迷霧遊戲,她就沒怎麼睡過好覺,哪家遊戲連覺都不讓玩家睡啊!

郝蕁翻身下床,準備去趟旱廁。

“鐺。”

她身形一頓,緩緩低頭望去——她的枕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盞熄滅的長明燈。

燈油已經不剩多少,青煙甚至都還未散去。

郝蕁一瞬間感到頭皮發麻,因為怕被烏大娘發現,她睡前特意將所有長明燈都收進了包裹,一併藏在了她的被窩裡。

那這盞燈是怎麼來的?!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是掏出包裹數了一遍,一盞都沒少。

郝蕁皺眉,難道是阿卜還來的?

她拿起燈仔細檢查了一番,推翻了這個猜測。

這盞燈的底部沾著點點黑紅色的泥痕,像是白土,如果阿卜真的帶了這盞燈進山,她就會知道這盞燈究竟有多重要,絕不會把燈還回來,況且,他們今天一天似乎都還在村子裡,沒有甚麼上山的跡象。

而要是她沒進山,就不會將燈燃燒到只剩這麼點油。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性!

郝蕁迅速抬頭檢查屋裡,著重檢查了一下門窗——

咦?

沒有動過的痕跡。

“……霍格?是你嗎?”

郝蕁小聲呼喚,她輕手輕腳地把燈收好,開門往院子裡走去。

“霍格?”

屋裡安安靜靜的,院中也空無一人,一切都彷彿是她的幻覺,郝蕁用手隨意抓了抓睡亂的頭髮,不死心地再次叫了一聲:“霍格?法瑟?你回來了嗎?”

“咔嚓。”

郝蕁迅速回頭,一截斷裂的樹枝躺在地上。

她盯著斷口看了一會兒,狐疑道:“是你嗎?是的話就再來根樹枝?”

風輕飄飄掃過,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四周寂靜到連烏金的哼哼聲都沒有。

好吧,是她有點疑神疑鬼了。

郝蕁轉身進入旱廁,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關門的那一刻,李子樹重重搖晃了兩下,一截樹枝被生生掰斷,可就在它要飄落在地的時候,又突然憑空消失。

再過了一會兒,連先前那根樹枝也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旱廁的味道不好聞,郝蕁捏著鼻子,頭腦卻意外轉得很快。

想到剛剛做的夢,她決定去地窖看看。

先前餘逸從山上帶回的白土已經全數餵給了這隻烏金,所以郝蕁下去時,看見的並不是之前那隻餓得可憐兮兮的烏金,而是佔據了幾乎半個地窖的巨大烏金。

這隻烏金和之前的那隻不太一樣,它很沉默,每天就揣著手趴在地上,異常疲倦的模樣。

它現在睡得很熟,就算被她伸手扒拉也沒醒。

不知道她碰到了哪兒,烏金忽然“嘶嗷”一聲驚醒,它圓圓的黑豆眼滿是驚恐,想要往後退,卻被鎖鏈硬生生固定在原地。

“噓!別叫,別叫!”郝蕁手忙腳亂想按住它。

烏金一下收口,它愣愣地看著郝蕁又想張嘴,然後像是想起她剛才的囑咐一般閉上了嘴巴。

郝蕁微微歪了一下頭,這個反應……有點奇怪啊。

烏金有些著急,它手腳動了動,然後,突然伸出了一隻前腿,努力想要把腿遞到郝蕁手中。

郝蕁瞬間幻視了兩千塊,她下意識伸出手去握住。

剛一握上,烏金又叫了一聲,聲音聽起來有些吃痛,郝蕁動作一頓。

烏金見她沒反應,強忍疼痛又將前腿往她手裡遞。

郝蕁眯了眯眼,一個離譜的猜測出現在她心頭,她放輕動作,極為小心地順著前腿往裡摸——

她摸到了一截斷骨。

*

“第二輪評比,開始!!!”

隨著村長話音落下,幾十只大小不一的烏金被牽上高臺,有幾隻格外高大的行動不便,被村民們接力抬了上去。

郝蕁光看就感覺自己要被壓扁了,一時不知道這些烏鬼村的村民們是老年人,還是她才是那個老年人。

靈秀帶著隊伍和鄭哥站在一起,她眉頭微微一皺:“那是你們的烏金?”

曬穀場的高臺上,三隻烏金分散在高臺各處,將其他烏金都比了下去,其中一隻要小上一些,另外兩隻則看起來大差不差,肉眼看去幾乎沒甚麼差別。

鄭哥衝她笑了笑,沒有接話。

靈秀敏銳地注意到這點,心中暗道不好。

彪哥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抓了抓後腦勺:“咋回事啊?我怎麼感覺……他們的那隻比咱們的還要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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