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我要退出!!!
錢季鐸忍不住撓了撓脖子,從進門開始他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間房子比想象中面積要大一些,內裡活動空間卻還是很擠,各式各樣的老式櫃子擠擠挨挨地擺在一起。
之前泡妹子的時候他也玩過一些恐怖遊戲,這種障礙物設計……怎麼看怎麼像是有追逐戰的模樣。
櫃門輕輕晃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木頭不堪重負的聲響。
他立刻回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一閃而過。
“!”
“怎麼了?”
見他猛地大喘氣,馮珊珊還是沒忍住,詢問他道。
“……沒甚麼,嚇人的小計倆罷了。”
錢季鐸握拳,突然將櫃門開啟,裡面空空如也。
“哼,有密道吧。”
他冷笑道:“剛剛裡頭有個裝鬼的,估計是準備跳出來嚇你們,被我發現才跑了,溜得還挺快。”
他轉頭望向一直低著頭不知在看甚麼的徐知。
“像這種裝鬼的NPC都喜歡盯著膽子小的嚇,知知還是跟著我吧?”
錢季鐸靠在櫃子上,單腳彎起,露出自己最鋒利的下頜線:“別害怕,他們嚇不到我!”
徐知皺了皺眉,握住記錄本的手指尷尬地蜷縮起來。
“不用了,我跟珊珊一起就好。”
“那、那你帶我吧!”
成一帆小步靠近他,不知哪來的風吹得他後腦勺發涼。
“嘖。”
錢季鐸正要抬腿離開,突然感覺有甚麼東西拽了自己的褲腳。
他迅速回身,櫃子裡依然甚麼都沒有。
“……你踩到我了?”他狐疑地看向成一帆。
成一帆一臉害怕的慫樣,聽到這話,他茫然抬頭:“啊?”
“我知道了!”
馮珊珊指著本子大聲說:“這個小梅肯定有問題!”
她“嘩嘩”翻著冊子怒氣衝衝道:“你看前面都是很溫馨的家庭內容,但是自從小梅出現之後他就完全不提那些小孩了,肯定又是個拋妻棄子的渣男!最好小梅就是女鬼,嚇死周志強這個渣男!”
錢季鐸聽得不太舒服,這個馮珊珊講話真難聽,活該找不到男朋友!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指桑罵槐。
但聰明人都知道,還沒把妹子泡到手,千萬不要得罪她的閨蜜。
於是他一言不發徑自去了主臥,主臥的床雖然也很破舊,但比樓下宿舍的上下床寬敞多了。
錢季鐸一把掀開被子,繡著百花花樣的喜被下甚麼也沒有,只有幾道奇怪的深色痕跡,像是髒汙。
他摸了一把,沒摸出甚麼東西來。
錢季鐸:“你們玩吧,我要睡會兒,成子,你給我望風。”
成一帆一個人有些害怕,但錢季鐸脾氣不好,他猶豫片刻後還是苦著臉答應了下來。
錢季鐸翻身上床。
“草!”
“怎麼了?”
成一帆被他嚇了一跳,他回頭看去,只見錢季鐸側著身,從屁股口袋裡翻出一顆五彩斑斕的糖果。
糖紙包成星星模樣,其中一個尖角已經被他壓扁。
錢季鐸攥緊糖果用力扔出屋外。
“誒!不是,那糖果不是說保命道具嗎?!”
“呵呵,瞧你那慫樣!”
錢季鐸不以為然:“ NPC也就是給我們打工的狗,還能真把上帝嚇出毛病來?”
他沒有再搭理成一帆,而是倒頭就睡。
*
郝蕁挑起眉毛驚歎道:“在主臥睡覺,這麼牛?”
【睡覺?】
神使不動了。
【溫馨提示:優秀的遊樂園要讓每個遊客都賓至如歸,請不要讓遊客不滿意哦。】
郝蕁眉頭一皺。
她是一個優秀的資本…不是,遊樂園園長,沒有一個遊客能從她的遊樂園裡失望離開!
她看向自己新鮮出爐的技能【身臨其境】,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
308號房呈現了鮮明的兩方陣營。
錢季鐸和成一帆待在主臥掛機摸魚,馮珊珊則和徐知一起認真尋找線索。
她們重新回到了走廊中。
“這裡真的有線索嗎?”
馮珊珊趴在牆上揉了揉眼睛,為了符合氛圍,走廊燈光異常昏暗。
“我記得有看到過,好像叫甚麼周某……”
徐知是個學霸,雖然算不上過目不忘,但瞬時記憶也比平常人好上一些。
“我不行了!眼睛快瞎了!”
馮珊珊晃晃腦袋,她看著徐知耐心的側臉,忽然開口:
“你……你為甚麼不喜歡他啊?”
“誰?”
徐知一愣,不小心將手中的報紙拽了下來:“錢季鐸?”
馮珊珊腳尖無意識地摩擦地面,她低下頭,“嗯”了一聲。
“……”徐知沉默片刻,“你還記得廖青嗎?”
廖青曾經是隔壁系的系花,清純又漂亮,一入校就有無數男生追求,卻在與錢季鐸戀愛一個月時不知道被誰曝光了隱私照片。
她大受刺激,最終辦理了退學。
“不是說她精神有問題嗎?我記得當時查下來說,那照片上根本就不是錢季鐸,廖青卻信誓旦旦說是他,實則是她為了挽留錢季鐸才選擇了自爆來威脅他?”
當時這件事在他們學校鬧得很大。
錢季鐸雖然是學校裡有名的富二代,但風評一直還不錯,除了換女友的頻率比較高外,他為人大方,又喜歡呼朋喚友請大家出去玩,無論在老師還是男生群體里人氣都很高。
事情剛爆出來時大家還很可憐廖青,直到學校論壇裡突然曝光了一張她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療的舊照。
據說,她的病情一直不穩定,具體名詞她也記不清了,只記得和妄想症有關,需要長期吃藥才能穩定病情。
錢季鐸說自己得知女友情況後一直在幫助她,包容她,只是他確實沒想到這個病情發作起來這麼恐怖,實在堅持不下去了才選擇分手。
沒想到廖青會選擇自爆來威脅他。
“你覺得錢季鐸在騙人?”馮珊珊有些不敢相信。
錢季鐸長得帥又有錢,除了有點大少爺脾氣外,人一直都很好,她也對他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但今天不知道他怎麼了,就好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暴躁不說,對園長也很不尊重。
長期帶來的濾鏡彷彿一瞬間破碎,她順著這個思路仔細想去,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我不知道。”
徐知認真地說:“我只知道他看我的眼神很……噁心,我拒絕過他很多次,他就跟聽不懂我說的話一樣,每次都裝作沒聽見。”
兩人一時陷入沉默。
走廊上的燈泡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她們立刻抬頭望去,忽明忽暗的光線中,牆上的紅漆痕跡愈發明顯,就像是面板下滲出的血液,慢慢鼓起,順著牆面向下扭曲滑動。
“狐貍精?”
徐知和馮珊珊異口同聲念道。
她們對視一眼,馮珊珊率先開口:“這人眼3D的效果好厲害。”
作為新媒體系的學生,她們對數字媒體新技術都多少有些瞭解,像這樣的質感在影片裡很容易做出,實際肉眼去看卻會很假。
但眼前的場景卻好像真的有粘稠的血液在流下一般,太厲害了!
“啪!”燈泡忽然炸開。
兩人尖叫一聲,抱在一起。
徐知用氣聲說:“真、真的炸了?”
“好、好像是的?”
馮珊珊忽然覺得脊背發涼,她小聲抽著氣,頭慢慢扭回——
“!”
308門口站著一個小女孩!
三四歲的模樣,綁著兩個小揪揪,手中搓著一支老舊的竹蜻蜓。
似乎是發現了她們的目光,小女孩停下手中的動作。
“姐姐……”
女孩陡然抬起臉,身體一瞬間缺氧泛紅,兩隻眼睛黑洞洞的。
“姐姐,你們看到我媽媽了嗎?”
徐知倒抽一口冷氣。
門開了,成一帆縮著脖子:“怎麼了?”
馮珊珊立刻指向門口。
“甚麼?”成一帆探出頭去,甚麼都沒有。
既沒有小女孩,也沒有竹蜻蜓。
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
馮珊珊有些腿軟,徐知撐住她,搖了搖頭:“沒甚麼,燈泡壞了。”
“哦……”
成一帆拍拍胸口:“嚇死我了。”
他回到臥室,被吵醒的錢季鐸捏了捏鼻根,一臉煩躁:“吵死了!”
說完後,錢季鐸又重重躺下。
他抱怨道:“她們女生就是一驚一乍的…都怪你們!要不是馮珊珊非要拉我進組,我現在怎麼會躺在這種破地方連個覺都睡不好!”
自從進了這個小組,他就倒黴的要命!
來這種偏門的地方拍攝,剛買的新車還壞了!
莫名其妙跑到這個破爛遊樂園裡,那園長還得寸進尺!
徐知也是,給臉不要臉!
他還從來沒在女生身上花過這麼多心思,一個月了,連個手都不給摸!
真是倒黴他媽給倒黴開門,倒黴到家了!
錢季鐸心頭莫名湧起一股無名火,後背卻感覺發涼,冷熱交雜著在身上互相擠壓。
他開始懷疑,自己不會發燒了吧?
大聲罵了幾句,他把自己塞進了被子裡。
成一帆被罵得頭都不敢回,他也不敢說明明是錢季鐸自己想追徐知才進的這個組,現在又要怪別人……
等人睡著了他還是去找馮珊珊她們吧。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錢季鐸迷迷糊糊地聽到了幾聲異響。
“咚、咚。”
他翻了個身,用枕頭將耳朵捂住。
“咚、咚。”
異響卻還是穿過枕頭傳進了耳中,就好像是……離他很近的地方發出的。
睡意消失,如芒在背的感覺漸起。
旁邊有人?
錢季鐸微微睜開眼,與一張大臉對了個正著!
那是一張略顯眼熟的男人的臉,長相敦厚,乍一眼看上去很是老實,再細看卻哪兒哪兒都覺得不對。
“小紅,快起來,領導來了。”
甚麼小紅甚麼領導?
他剛想質問對方是誰,成一帆哪去了。
下一秒,卻被一股巨力拽起。
房門悄悄合上,屋內傳來了噼裡啪啦的打鬥聲和錢季鐸驚恐至極的叫罵聲。
……
漫長的時間過去,錢季鐸在床上拼命掙扎。
他猛地驚醒,渾身大汗淋漓。
屋內沒有人。
他喘了口氣,是噩夢啊……
錢季鐸再次躺下,夢裡那些陌生男人的嘴臉在他腦中不停盤旋,痛感好像仍在持續似的,一陣噁心感從胃裡不斷翻湧上來,都是一群垃圾!
尤其是那個男的!
看著老實,居然讓自己老婆做那種事!
錢季鐸又驚又怒,他蜷縮起身體。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鼻子裡有股怪味,又腥又臭。
他再次昏昏欲睡,半夢半醒間,彷彿摸到了甚麼冰涼的東西,入手有種詭異的彈性,帶著點粗糙的質感,還有點……毛!
錢季鐸一下被這種熟悉的噁心感驚醒。
本該平坦的被子逐漸拱起,有甚麼要鑽出來了!
他大腦一片空白,顫抖著掀開被子,被子下那張青白如死屍的臉分外熟悉,正是夢裡那具身體的丈夫——
周志強!
他的頭先拱了出來,隨後跟上的是他的小腿、腹部、脖子……最後是他的手,那堆肉塊緩緩爬上他的身體,他雙目圓睜,瞳孔劇烈抖動,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退出!我要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