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江翊舟生日這天,徐汐瑤在前一天晚上就早早睡覺,為的就是在江翊舟生日那天晚上給他來個大驚喜。
當天下午,徐汐瑤讓他先去地鐵站口等她,她先把自己給江翊舟準備好了的禮物藏在江翊舟的家裡,還順帶揉了揉芬達。
她走到地鐵站口,一眼就可以看見江翊舟等她,四處望了望然後戳了戳手機,下一秒徐汐瑤的手機就響了。
【江翊舟:你在哪裡?出甚麼事了嗎?】
她笑了笑,朝著江翊舟走去,叫了他一聲,“江翊舟。”
江翊舟聽見聲音抬頭看去,瞬間就笑了,“你忙甚麼呢,不讓我跟你一起過來。”
徐汐瑤眨巴眨巴眼睛,“秘密,你生日我當然得準備一點驚喜啊。”她說,然後牽住江翊舟的手,“走吧,帶你去看海。”
坐地鐵很快,沒多久就到了他們的目的地——南沙濱海公園。
這裡環境很好,也是徐汐瑤搜了那麼多廣州海邊挑選出來的最好的選擇。
徐汐瑤提議騎車,但由於自己穿了條白色的裙子不方便,所以讓江翊舟載著她。一路上江翊舟都笑意盈盈的,載著她滿公園的逛。
“我重不重?”徐汐瑤一手抱著江翊舟勁瘦的腰,一手拿著手機拍影片。
“不重。”江翊舟很喜歡這種感覺,讓他很快樂,很幸福。
騎了大概一個小時,徐汐瑤就帶著他去沙灘上走,今天溫度很高,沙子燙的都可以煎雞蛋了,所以徐汐瑤就沒有赤腳走。
太陽高掛,熾熱的光照射在海面,被浪花打翻。
兩人牽著手,脫了鞋走在被海水沖刷了的沙子上,冰冰涼涼的,海水撲過來時,掀起徐汐瑤的長裙裙襬,還打溼了裙尾,空氣裡都是海水的鹹味。
“你給我準備了甚麼禮物啊?”江翊舟盯著海水沖刷過自己的腳。
徐汐瑤蕩起兩人交握的手心,“說出來了就不叫驚喜了,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大概是因為今天天氣溫度比較高,來海邊的人不多,江翊舟跟徐汐瑤慢慢地走著,聊些有的沒的。
江翊舟還是沒提徐汐瑤要去哪裡,以及當時在醫院的時候為甚麼要問那麼一句話,但他隱約覺得,過了幾天,徐汐瑤就要走了,因為他覺得徐汐瑤現在所做的事情都像是在為了一件事而做鋪墊——告別。
徐汐瑤今天戴了一頂女士草帽,上面還別了一條白色的絲巾,江翊舟看著她今天的打扮,特別美,好像頭髮還用捲髮棒捲了卷,雖然弧度不大。
“你卷頭髮了?”他摸了摸徐汐瑤的一縷頭髮,長得很快,已經到背以下了。
徐汐瑤點頭,“是啊,稍微卷了一下,不好看?”
“好看。你怎樣都好看。”江翊舟笑道。
“虛偽,每次問你你都這麼說。”徐汐瑤拉著他往前走,“你不會是怕我生氣所以哄我的吧。”
江翊舟摟過她的肩,挨她很近,“不是,是真的怎樣都好看。”氣息噴灑在徐汐瑤耳廓,讓她覺得溼溼癢癢的,想躲。
她沒忍住縮了縮肩,“公共場合!”
“現在又沒甚麼人。”江翊舟看了看四周,確實沒甚麼人,“沒人會注意到我們的。”
徐汐瑤伸手抓住江翊舟的下巴晃了晃,“你是不是忘了你這張臉啊?”
到地鐵站之前,徐汐瑤就看見有幾個路過他身邊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有往江翊舟臉上看的,有時候徐汐瑤真的是覺得跟江翊舟出去需要給他戴個口罩。
江翊舟聞言笑起來,“吃醋了?”
“沒有,我沒那麼小氣好嗎,我是覺得這麼多人看過來太尷尬了......”徐汐瑤解釋。
江翊舟把一隻手放進褲兜裡,“也不一定都是看我的啊,也有看你的。”
徐汐瑤沒忍住給了個白眼,“得了吧。”
又走了走,兩人就莫名其妙轉起了圈,徐汐瑤在江翊舟舉起的手下轉了起來,裙襬也被甩起,形成像荷葉一樣的弧度。
走累了之後,徐汐瑤就在溼了的沙子上寫了兩個人的名字縮寫,然後用一個巨大的愛心圍成一個圈,徐汐瑤剛拍了照,這個愛心有一半就被浪花給衝沒了,搞得徐汐瑤心裡酸酸的。
逛的差不多之後,日落也出來了,兩人若無其事的親了一下,也不管有沒有人看,就去洗腳然後去到徐汐瑤早就找好了的餐廳。
徐汐瑤定了一個包間,江翊舟本來以為徐汐瑤會在這個時候就把禮物給拿出來。
徐汐瑤卻說:“哪有這麼簡單,都說了要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江翊舟拿她沒辦法,“好吧。”
徐汐瑤找的餐廳是一家海南菜館子,之前溫姝清帶她來吃過,老闆是正宗的海南人,因為兒子在這邊工作,所以就帶著老婆來這邊開了家飯館,生意很火爆。
徐汐瑤提前點好了菜,她看了天氣預報知道今天會很熱,所以點的都是清淡的菜系。
菜上了之後,有椰子雞、樹仔菜、還有石斑魚、椰子船、文昌雞。她沒有點太多,怕吃不完。
吃之前徐汐瑤照例要先拍幾張照,拍好之後就開始動筷。
她夾了一塊椰子雞裡面的雞肉放到江翊舟碗裡,“你嘗一下,這家比上次徐星潼他們玩完密室去吃的那家好吃。”
江翊舟夾起來咬了一口,點點頭“好吃。”雞肉裡帶著股淡淡的椰子清香,肉質也不柴,燉的很軟糯。
“是吧,那好吃你就多吃點。”
兩人有說有笑的吃,吃了很久。等坐地鐵回到江翊舟家的時候,徐汐瑤看了眼時間,八點半,時間安排得非常好。
她把江翊舟拉到客廳,熟練的坐在沙發和桌子中間的過道上。自從之前有一次徐汐瑤來他家經常拿個小抱枕甚麼的就坐在地上,在這之後江翊舟怕她坐地上冷。於是就鋪了一層毛絨地毯,還放了坐墊。
江翊舟跟她一起坐著,芬達這時也跑過來,用尾巴蹭徐汐瑤的腳踝。
徐汐瑤把它抱起來親了親,“真乖。”
江翊舟皺了皺眉,一臉的幽怨,為自己打抱不平,“你是不是也該親親我了?抱抱我了?”
“今天不是才親了嗎?”徐汐瑤用臉蹭芬達,“你哥哥真小氣。”
“那才親了一下啊,你都親它多少下了......”江翊舟越說越小聲,“我今天可是壽星欸。”
這話一出,徐汐瑤差點被笑死,她把芬達放在自己腿上,“我現在嘴上有貓毛,親不了。”
“那你去洗嘴。”
徐汐瑤咯咯笑起來,看向芬達,“你哥哥真的是很小氣,是不是呀芬達。”
“甚麼叫小氣,本來就是我先認識你的,先來後到...”江翊舟嘟囔著,“你快點去洗嘴。”
“好好好,你是壽星你最大,我去還不行嗎。”徐汐瑤去洗手間洗了洗嘴,還漱了漱口,重新坐回地毯上時,江翊舟就黏了上去。
“我說洗嘴但我沒說親啊。”徐汐瑤推開他看電視。
江翊舟腦袋抵在徐汐瑤的頭旁邊,“你就知道欺負我。”說著還蹭了蹭。
這時徐汐瑤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立馬笑著起身跑到廁所去接電話,江翊舟不知道她在說甚麼,也不知道是甚麼電話還要特意跑去廁所接,一臉的茫然,還帶著點自己都沒感覺到的緊張。
徐汐瑤打完電話之後,出來就把手機扔到沙發上,然後把草帽上的絲巾扯下來要去蒙江翊舟的眼睛。
江翊舟下意識躲開,“你幹嘛?”
“把眼睛蒙上,等一下你的驚喜就到了。”徐汐瑤過去矇住他的眼睛,然後在腦袋後面打了個結,“不許偷看啊,老老實實待在這裡。
下一秒,江翊舟就聽見燈的開關“啪”的一聲的聲音,應該是關燈了,還有開門聲和關門聲。
隨後他聞到了甜膩的味道,像是奶油。他正想問還有多久,客廳裡就響起徐汐瑤唱歌的聲音。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聲音愈來愈近,最後停在他的面前,下一秒,絲巾被解開,徐汐瑤的臉被蛋糕上的蠟燭火光映照著,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江翊舟,十八歲生日快樂!”
一瞬間,江翊舟紅了眼眶。
在他前十七年,他的生日從來沒有吃過蛋糕,頂天了就是吃一顆糖或者吃一塊巧克力。
這是他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有人那麼認真的給他過生日,準備驚喜。
徐汐瑤起身走到他身邊坐下,然後捧著他的臉重重的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實實在在的一個吻。
“好了,許願吧。”
江翊舟雙手交握,閉上眼睛默默的許了一個願望。
許好之後他睜開雙眼把蠟燭給吹滅。
徐汐瑤抓著芬達的爪子拍了拍掌,“你許了甚麼願望?”徐汐瑤好奇的問。
這回江翊舟到開始神秘起來了,“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徐汐瑤“哼”了一聲,“好吧,期不期待你的禮物?”
“還有禮物?”江翊舟以為這個蛋糕就是禮物了,沒有想過還有禮物,這讓他猝不及防。
“當然了。”徐汐瑤起身開燈,然後把芬達放下,“我去給你哥哥拿禮物去。”
江翊舟還在想是甚麼禮物,希望不要是太貴重的,沒多久徐汐瑤就從江翊舟的房間裡拿出一件黑色厚外套和一個藏藍色小袋子,裡面放著一個小盒子。
徐汐瑤走過去先給他看外套,“你試一下,我跟你說這件衣服世界上僅此一件,是我親手設計的,你可得好好保管。”
“真的嗎?”江翊舟問,“你甚麼時候弄得,而且還知道我的尺碼。”
“你研學的時候借我的外套啊,當時我拿回家洗然後就順手記住了,不過這件外套我多加了一個碼,裡面穿了衣服也不會覺得擠。”
江翊舟試了一下,很合身。
“你為甚麼想給我設計厚衣服啊?”江翊舟很好奇。
徐汐瑤聳聳肩,“不為甚麼,怕你冬天會冷。”
江翊舟聽的鼻子有點酸,眼睛也有點,心臟也有點酸脹,他眨了眨眼,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你怎麼這麼好......”好到他都覺得這是在做夢。
徐汐瑤笑笑,“我知道我很好,所以你也不用太感動。”她看了看江翊舟的外套,穿著也蠻帥的,很適合他。
“好啦脫下來吧,等天氣冷了再穿。”江翊舟把外套脫下來之後徐汐瑤就幫他掛回衣櫃裡,“我們來看下一個禮物。”
“這是甚麼?”江翊舟看著桌面上的藏藍色袋子,袋子的logo是一個英文名,他不認識,但不用想也能知道肯定很貴。
“你猜猜看。”徐汐瑤賣關子,芬達一直在旁邊扒拉她的裙子,估計是餓了,她拿了蛋糕上的一顆沒有沾到奶油的草莓放到芬達嘴邊。
“我猜不到的,你快說吧。”江翊舟迫不及待的就想要知道。
“你還沒猜呢!”
“你快告訴我吧...不會是很貴的東西吧?”江翊舟有點忐忑,如果太貴重他真的是不敢收,剛才那件衣服的布料他一摸就知道肯定價值不菲,穿起來很舒服,就算厚但不會讓人覺得重,反而輕輕的。
徐汐瑤把盒子拿出來,然後開啟放在江翊舟的面前,“噔噔,喜歡嗎?”
是一塊男士電子手錶,錶盤很精緻也很精密,還有一些齒輪加以點綴,凸顯出高階感。她想過很多種選擇,最後選擇了送手錶,因為江翊舟沒有手錶,在學校需要看時間,所以送手錶是最明智的選擇。
徐汐瑤特意選的黑色,男孩子戴黑色手錶顯得比較沉穩,加上江翊舟本身也特別適合黑色。
這款是徐汐瑤特意定製的,她看了很多款式,只有這一塊適合年輕人這一卦。她抓過江翊舟的左手,要幫他戴上,江翊舟下意識縮回了手。
“嗯?”徐汐瑤納悶的抬起眼看向他,“怎麼了?你不喜歡嗎?”
江翊舟搖搖頭,聲音低低的,“不是不喜歡...是太貴重了。”
看他這樣,徐汐瑤又心軟又心疼,她自顧自拉過江翊舟的手,江翊舟想躲她偏不讓他躲,直接把手錶戴在他的手腕上,“這不挺好看的嘛,好了你不要想太多,這個手錶不貴的。”
“騙人,明明很貴。”江翊舟說。
徐汐瑤思索了一下,“那這樣吧,等我生日的時候,你再送我個差不多的,怎麼樣?”
江翊舟點頭,“應該的。”聲音低低的還帶著一點哭腔。弄得徐汐瑤想笑。
“好了,吃蛋糕,先等我拍張照。”
她先給蛋糕拍了一張,然後又跟江翊舟拍了一張合照。
她坐在沙發上,雙手從江翊舟的後頸環過,被江翊舟用一隻手抓住手心,兩人的頭和臉都貼在一起,笑得很開心。
拍好之後徐汐瑤就把這個發給了江翊舟,拿過蛋糕盤子讓江翊舟先切。
江翊舟給徐汐瑤切了一塊,又給自己切了一塊。蛋糕不大,徐汐瑤知道江翊舟不怎麼愛吃甜的,所以買了個四寸的。
徐汐瑤吃了之後就想玩,她在手指上弄了一點奶油之後就往江翊舟白淨的臉上抹,弄得徐汐瑤一直在笑。
江翊舟也不甘示弱,抹著抹著就親上了,搞得旁邊的芬達餓的喵喵叫。
碰了一下之後,徐汐瑤就趕緊叫江翊舟去拿貓糧喂芬達。
徐汐瑤拿紙巾把奶油擦乾淨,看著江翊舟把貓糧放進芬達的貓飯盆裡,“它是公的還是母的呀?母的以後生寶寶了怎麼辦。”
“芬達是隻公貓。”江翊舟弄好貓糧之後去洗手。
“啊?我還以為是母貓呢。”徐汐瑤有點略微失望地說,“那你以後可不能去禍害別的小母貓啊芬達。”
“它沒辦法禍害。”江翊舟用紙擦擦手上的水珠,“劉阿姨之前帶它去做了閹.割手術。”他說的絲毫不拖泥帶水,讓徐汐瑤都沒反應過來。
“......”徐汐瑤有點不可置信,“你們對它也太殘忍了。”她走過去近距離的看芬達吃飯,“芬達,你哥哥真過分。”
“......”你在傷心甚麼啊?
江翊舟無聲地嘆了口氣,“又不是我送去做手術的,我怎麼就過分了。”
“誰叫你是芬達的哥哥。”徐汐瑤說。
江翊舟蹲在她旁邊親了一下她的臉,“那你還是它姐姐呢。”
“我頂多算半個,你認識它認識的比較久。”徐汐瑤看著芬達說,“它吃飯好可愛啊。”
“我呢?”餃子先生又又又又上線了。
徐汐瑤無奈的閉上眼睛,“你這也要比?”
“你就說吧。”
她伸過手去搓了搓江翊舟的臉,“你最可愛了,我的壽星。”
江翊舟笑了笑,又去親了一下徐汐瑤的嘴唇,還稍微撒氣的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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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翊舟是中午的時候才給徐汐瑤發資訊的,問她睡醒了沒有。生日那天晚上徐汐瑤玩到很晚才回去,比較晚睡,所以早上醒來了也沒給她發資訊,怕吵醒她。
但等到下午快要去學校的時候,江翊舟都沒有等到徐汐瑤的回覆。期間給徐汐瑤發了別的資訊,都沒有回。
【。:睡醒了嗎?】
【。:影片】是芬達趴在貓窩上喵喵叫。
【。:它應該是想你了,一直在叫姐姐】
【。:我也想你了,你還在睡嗎?】
江翊舟看著資訊,打了打字又發過去。
【。:我去學校了,教室見】
發完他收了手機,出門去坐公交。
每週天下午這個時間段都是返校高峰期,特別容易堵車公交車上也塞滿了人,有一大半都是穿著校服返校的學生。
沒有地方坐,江翊舟只好站著,抓著頭頂的把手。公交車上又擠又悶,像是被關在一個火爐子裡,江翊舟沒多太在意。
時不時就要低頭看看手機,怕錯過了徐汐瑤的回覆,但到了校門口了,還是沒有等到。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快步刷了臉進學校,然後跑步回到教室。
他剛跑到教室門,就看見李凱明和徐星潼在聊些甚麼,手上也拿著東西,然後齊齊轉頭看向他,露出了一些不太好的神色。
江翊舟沒多看,緩緩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一扭頭,就發現徐汐瑤的課桌全都清空了,乾乾淨淨,沒有一點東西,連個紙屑都沒有。
他又扭頭,想牆壁旁邊徐汐瑤的書箱還在不在,就見自己書箱旁空出了一小塊位置,徐汐瑤的書箱也不見了。
他輕握住的手心緊了緊,捏成拳。
李凱明和徐星潼都轉過身來,有些欲言又止,大概是想安慰他。
江翊舟低垂著眼,然後抬起頭看見徐星潼手裡用粉色包裝紙包裹住的盒子,李凱明課桌上也有,“你們這哪來的?”
徐星潼在思考怎麼組織語言,被李凱明搶先一步,“應該是瑤姐給我們的,放在我們的抽屜裡。”
這時張誠和李丞軒也來了,坐下時都在各自的抽屜裡看見了這個粉色盒子。江翊舟也看了看自己的抽屜,沒有他們手裡的粉色盒子,而是放了一支向日葵。
暖黃色的花瓣,青綠色的枝條上有一張小紙條,用一條很細的嫩粉色綁住,在前面打了一個蝴蝶結。除了這個,抽屜裡還有江翊舟給她的鑰匙。
江翊舟把鑰匙放進手心,涼涼的。
他解開向日葵上的蝴蝶結,開啟了紙條,上面只寫了一句話——萬語難盡澀於口,祈爾繁蕪勝長春。
那個春字的捺寫得很長,是徐汐瑤的寫字習慣。
江翊舟看著這句話,一時不知道該做甚麼反應,腦子很亂。他知道徐汐瑤有一天會走,但沒有想到這一天會這麼快...太快了。
外頭的天邊有一大塊火燒雲,將天空全都染成橘紅。
江翊舟回想到昨晚徐汐瑤說完生日快樂之後在他唇上留下一個實實在在的吻,他沒忍住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感覺上頭還有徐汐瑤嘴唇的觸感,軟軟的。
又摸了摸自己的右邊鎖骨處的紋身,燙燙的。
徐星潼他們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因為沒有人知道徐汐瑤會走,也沒人知道她會去哪裡,甚麼都沒說。
盒子裡面有一小封信,徐星潼看了,上面只寫了一些讓她照顧好自己,高三加油甚麼的,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
“叮鈴鈴。”晚修鈴聲響起,簡思敏拿著白色塑膠小箱還有教案走到講臺。
江翊舟抿唇,起身走到簡思敏旁說自己先去打個電話,晚點再交。
簡思敏點頭,示意他出去打。
江翊舟拿著手機,步子僵硬的走到走廊盡頭,開啟手機點進電話簿,撥了徐汐瑤的電話。
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進入耳朵的只有那句冰冷的女聲,“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女聲又唸了一次,江翊舟掛了之後又打了一個,還是暫時無法接通。
他掛了又打,這次響了四十秒,直接就被結束通話了。
江翊舟沒忍住哼笑了一聲,點了通話,打了過去。
這次比上次短,二十秒就被結束通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手抖得再次打了一個,他在心裡告訴自己,如果這次徐汐瑤還是不接,那就不會再強迫。
這次等了五十秒,就在江翊舟自己都快要放棄,主動結束通話時,電話被接通了。
江翊舟看著手機螢幕上的直到已經到了,他才想起來自己還沒開口,徐汐瑤也沒掛。
他把手機放在耳朵邊,嗓音乾澀的開口,“徐汐瑤。”剛開口他才察覺自己的嗓音裡還帶著輕微的哭腔。
徐汐瑤的聲音很輕,江翊舟聽見她輕輕“嗯。”了一聲,太冷了,他很少聽見徐汐瑤這麼冷的聲音,猶如冰窖。
他閉了閉眼,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有點艱難地低聲開口,“我想好了。”
“...甚麼?”電話另一頭地徐汐瑤沒明白這是甚麼意思。
江翊舟喉結滾動了一下,額頭也有汗,“之前月考的條件,我想好了。”
徐汐瑤這才想起來,當初他們月考打賭,輸的人滿足贏的人一個條件,只要是在對方能力範圍內的就行,沒有時間限制。
徐汐瑤心被狠狠揪了一下酸脹地發痛。
她沒有回話,江翊舟也不催,耐心的等,怕徐汐瑤突然掛了,時不時就看看通話時間還有沒有變。
半晌,徐汐瑤才開口,語氣還是冷的,“甚麼條件?”她的語氣讓江翊舟的內心再次下沉。
江翊舟手撐著走廊牆壁,頭抵在手臂上,微弓著背,背上不知是因為熱還是緊張,出了汗,耳朵還有點耳鳴,這一層的走廊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閉著溼潤的眼睛,片刻,他聽見自己略帶哭腔地說:“我想要你回來...”
後來他去廁所水龍頭洗了把臉,就回了教室,安安靜靜的上晚修。徐汐瑤當時說了甚麼他沒聽清,只知道耳朵裡的耳鳴聲越來越大。
到最後他也只記得自己隱約放了一句狠話,他第一次說出這樣的話。
他說,“你以後都別讓我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