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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2026-04-29 作者:粉芝

第二十九章

高考完的第一天,原本是高二的運動會,但由於下雨,只好推遲舉辦。高二的學生們有的站在走廊上看著天空不停下的雨,都在抱怨。

“我真服了,為甚麼每次要舉辦甚麼活動的時候就下雨?升國旗的時候就不見下雨。”七班的柳思語站在走廊上和旁邊正在心裡默背文言文的蔡晨熙抱怨。

蔡晨熙笑笑沒說話,她這段時間都沒有去找江翊舟,自從上次梁文找人圍堵江翊舟那件事情之後,她心裡是帶著一點虧欠的。

就在她打算轉身回班繼續背文言文時,江翊舟和李丞軒從她面前直直的從她身邊走過去,然後走到辦公室門口旁邊的飲水機接水。

剛路過,李丞軒看見蔡晨熙之後低聲對拿著兩個水杯的江翊舟說:“誒阿舟,你說她怎麼這段時間都不來找你啊?”他還用餘光偷偷瞄了眼蔡晨熙,“哎喲臥槽,她一直看你的背影,我還以為放棄你了呢。”邊說邊拍了拍江翊舟的手臂。

江翊舟頭扭都不扭,“走你的路。”語氣依舊高冷。

兩人走到飲水機,江翊舟先擰開手中的一個白色水杯杯蓋然後接水,接好後在擰開一個黑色的水杯接水。

李丞軒則直接把杯子放在裡面,然後擰開水龍頭,讓水自己流到杯子裡,打趣江翊舟道:“行了我知道,你對人家沒興趣。”然後嘶了一聲,“不過我倒想問問啊,你打算甚麼時候和徐汐瑤表白?別跟我說甚麼等到高考完之後啊,那得多久,沒準到時候人都跑了,你還不知道往哪追。”

江翊舟喝了口剛接的溫水,“不知道,到時候再看吧。”他目前還沒有想要正式和徐汐瑤表白的想法,雖然上次市物理競賽的晚上他就這麼鬼使神差的脫口而出了,但現在那股衝勁又收了回來。

萬一到時候連朋友都沒得做了呢?他雖然確定自己對徐汐瑤的感情,但還是不確定徐汐瑤對他的感情。萬一她對他只是新鮮感呢?他不想要這樣,如果真的在一起了,那他就絕對不會放手。

“真不是我說你,你天天幫徐汐瑤接水,人家也樂意讓你去接,是個有眼力見的人都知道你倆處在曖昧期,但是我得跟你說啊,曖昧太久了的話,越難在一起。”李丞軒手拿著杯子對著杯口吹了吹然後慢慢的喝了一口。

江翊舟瞥眼看過去,“為甚麼這麼說?”

李丞軒緩慢的蓋上杯蓋,耐心的科普,“談戀愛都是有新鮮感的,你要是曖昧太久了,可能等到到時候在一起了都已經沒有那種很喜歡對方的感覺了,直接進入了平淡期。”他搭上江翊舟的肩,“哥們兒勸你一句,喜歡就要趕緊上,時間不等人啊,就算你們到時候真的會分開,但好歹有個歡樂的戀愛時光啊!”說完還拍拍江翊舟的肩,示意加快速度。

“你們兩個幹嘛呢?怎麼這麼慢?”徐汐瑤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她走到兩個男生面前,輕車熟路的從江翊舟手裡拿了自己的白色水杯,“聊甚麼呢?打個水搞這麼久。”

外面下著小雨,整個天空都是陰的,江翊舟看著徐汐瑤就這麼走過來然後從自己的手裡拿走了水杯喝起了水,還真就考慮了一下剛才李丞軒跟他說的那些話,難道他真的該表白了?

徐汐瑤見兩個人都不搭理她,狐疑道:“怎麼了?都看我幹甚麼?”

李丞軒賊兮兮的彎了彎眼,略微賣關子地說:“這個嘛,得問你的好同桌了...”

緊接著就往前走,把空間留給他們,“我先走了,尿急。”

“......”

李丞軒跑了之後,就只剩下一男一女並肩走著,剛才在走廊的蔡晨熙和柳思語已經離開了,不知道是回班了還是去廁所了。

徐汐瑤雙手拿著水杯,然後有一搭沒一搭的用杯底拍自己的手心,“你們剛才聊甚麼了?”因為江翊舟一直不說話,加上下雨,周遭氣氛有點冷,她下意識地想找話題來熱熱場。

江翊舟沒有立馬回答,徐汐瑤猜是不想說,也不問了,兩個人就這麼慢慢的走......走的跟蝸牛一樣。

快要到八班班門口的時候,江翊舟停下了步伐,看向徐汐瑤。徐汐瑤納悶的轉過身看他,“怎麼了?”

“你...”你有沒有想過談個戀愛?這句話一直繞在江翊舟的嘴邊,他正欲開口說出去,卻一直沒敢繼續往下說。

“...我?我甚麼?”徐汐瑤沒明白,“我臉上有東西嗎?”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完後還看了看自己的手,“說話啊?”

“...沒了。”

“......”躲在八班前門的李丞軒見這樣子,真的是無話可說了。他剛才上完廁所出來就見兩個人慢慢的走著,想著江翊舟聽完他的鼓勵,應該就會開竅了,打算偷聽,結果聽了個寂寞。

“哦,那行,進去吧。”徐汐瑤見沒東西了,轉身就走。李丞軒見狀心道不好,趕緊連滾帶爬的跑到座位上,膝蓋還不小心撞到了桌杆上。“啊啊——臥槽——”

班上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補覺,皆被李丞軒這一聲慘叫給驚醒,張誠迷迷糊糊的從手肘裡抬起頭來看向聲源。

“幹嘛啊?吵死了。”他還沒睡夠,這時帶了點煩躁的語氣,眼見快要上課了,也不打算睡了,抓了抓頭髮揉了揉眼睛問李丞軒:“怎麼了?”

“媽的臥槽。”李丞軒手捂著左腳膝蓋處,嗚咽一聲,“撞到膝蓋了,痛死了媽的。”他不停的揉搓著膝蓋,為了緩解那股疼痛。

徐汐瑤和江翊舟走進班來,見李丞軒這樣都開口問怎麼了,李丞軒心想,還不是為了你倆的進展!為了你倆的愛情,我連腿都豁出去了。但面前的兩個人,根本不知道這位傷者的內心戲,一個勁兒的問怎麼會突然撞到。

李丞軒隨口應付,“就不小心撞到了而已,小事兒,不用擔心我。”

聞言,徐汐瑤和江翊舟皆是點點頭,說了句:“哦,沒事就好。”說完就轉身一起刷題去了。

“..........”就這麼敷衍?剛才不是還很關心的嗎?真是對狗男女!他敢怒不敢言。

......

下午體育課,徐汐瑤由於中午的時候來了生理期,索性直接去找簡思敏請假不去上體育課了,留在教室裡學習,簡思敏非常理解女生的特殊時期,還讓她注意保暖。

上課時間,班上只有徐汐瑤一個人,她趴在課桌上,臉埋在手肘裡,左手摁在肚子上,疼的不行,加上就只有她一個人,就只開了頭頂的風扇,沒有開空調,但這會兒她卻感到有點冷,額頭上都有點點冷汗出來了。

她閉著眼睛,想讓自己睡過去就感覺不到疼痛了。本來還在拼命轉的風扇,此刻那陣聲音卻越來越小聲,貌似是有人把它給關了。

徐汐瑤因為痛經,根本不想抬頭去看是誰關的,只當是簡思敏過來看了看,然後順手幫忙關了。

空氣是悶熱的,雨已經停了,但空氣裡還存在很多水汽,悶得讓人有點喘不過氣了。就在徐汐瑤快臨近入夢的邊緣,一件衣服蓋在了她的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她就這麼聞著這股味道睡了過去。

但因為疼痛一直不減,她就睡了十多分鐘就醒了。她一睜眼就聽到了一聲磁性好聽的聲音在她同桌的座位上響起,“怎麼就醒了?”

徐汐瑤支起身子,看過去,就見江翊舟背靠椅背,手裡拿著一本英語閱讀週刊,用一種擔憂的眼神看著徐汐瑤。

徐汐瑤撇開眼,拿走披在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疊好放到江翊舟的桌上,“...你怎麼在這?不是上體育課嗎?”她剛才真的以為是簡思敏關的風扇,但現在看來,是江翊舟關的。

江翊舟沒有立馬回答,而是把外套又給舒展開,重新披到徐汐瑤的身上,還從抽屜裡拿出了一片暖寶寶然後撕開隔著校服貼在了徐汐瑤的腹部,他那抽屜像個哆啦A夢的百寶袋一樣,又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布洛芬的止痛藥,還說了句:“你的杯子我剛才幫你接了溫水,你要是痛的受不了,就吃一片止痛的,應該會好一些。”

這麼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讓徐汐瑤很懵,他怎麼會知道自己來生理期了?這個問題剛出來徐汐瑤在腦海裡就想出了答案,肯定是徐星潼說的。

暖寶寶發熱之後,讓整個腹部都暖了起來,雖然還是很痛,但至少比剛才好一些了。

江翊舟跟她說完之後,就繼續低頭看英文週刊,徐汐瑤看向他。他似是感受到了徐汐瑤那疑問的目光,抬眸跟她對視,簡而言之地說:“我不去是因為我不想去。”

徐汐瑤沒說話,而是用眼神來意會,“你怎麼跟簡思敏請假的?”

沒想到江翊舟還真能看懂徐汐瑤的意思,放下手中的英語週刊,語氣平靜的說:“瞎扯了一個理由,然後她就同意了。”

徐汐瑤再次用眼神來說話,“甚麼理由?”

江翊舟卻瞎賣關子,“不告訴你。”

“......”徐汐瑤沒忍住翻了個白眼給江翊舟,切,誰稀罕你的理由,你不樂意說,我還不願意聽呢,瞎賣甚麼關子。

過了幾分鐘,徐汐瑤忍受不了這種疼痛了,直接吃了一片止痛藥,藥效很快就起作用,這會兒已經不疼了。

很奇怪,她以前是不會痛經的,上了高二之後就突然開始痛了起來,但好在她只有剛來的前兩天是痛的,後面幾天就不痛。

“吃了藥好多了吧?”江翊舟看著她漸漸放鬆下來的神情,那種擔憂也漸漸消散了。他剛回班的時候,雖然徐汐瑤的臉都埋在手肘裡,看不清楚臉色,卻發覺徐汐瑤的身子有點輕微的抖,便把從小賣部買的暖寶寶和去醫務室買的布洛芬放抽屜裡,然後去幫她接了杯稍微燙一點的水,等她醒了讓她吃藥。

原本一直蹙著眉頭的徐汐瑤,這會兒終於將眉給舒展開,她撥出一口氣點點頭,然後又趴回到桌上,側著頭看著江翊舟。

江翊舟見她這樣,想笑,“看我做甚麼?”問完之後,他也像徐汐瑤一樣,趴在桌上側頭看著她。

徐汐瑤搖搖頭不語。

江翊舟又笑了,想開個玩笑逗她開心,“你知道你現在像甚麼嗎?”徐汐瑤搖搖頭。

江翊舟饒有意味的思考了一下,像是在想甚麼壞招,想好之後又支支吾吾的說:“你現在...像一隻昏昏欲睡的豬。”說出來之後還怕徐汐瑤打他,往旁邊挪了挪。

按理來說,來生理期的女生脾氣都會很暴躁,他原本以為徐汐瑤會懟他兩句,結果徐汐瑤只是笑笑而已,脾氣出乎意料的好。

江翊舟察覺出徐汐瑤有點不太對勁,又湊近問:“你怎麼了?又疼了?”他的眼眸又染上了剛才那股擔憂。

徐汐瑤搖搖頭,示意沒有,片刻,她問出了一個讓江翊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問題,她說:“你的恐高是怎麼來的?”她雖然能肯定這個肯定是跟他母親有關,但她更想知道,江翊舟這麼多年,是怎麼過過來的。

聽到這個問題,江翊舟怔住了,然後直起身靠在椅背上,低著頭,應該是在思考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與其說是回答,倒不如說是該怎麼隱瞞。

他曾經的人生是怎麼樣的,他並不想讓徐汐瑤去知道,她只需要知道,他對她的好,就足夠了,不需要去知道他的苦楚,他的傷疤,他的無能,更不需要聽到這些之後,去同情他。

但徐汐瑤大概是知道他會瞞著她,她依舊趴著,溫柔的聲線輕輕響起,“跟我說實話。”頓了頓補充道:“我不會笑話你的。”

江翊舟知道自己拿她沒辦法,嘆了口氣,“我恐高...是因為我媽的死。”提到這個,他的聲音有點抖,身體都繃緊。

徐汐瑤將自己的手心放在江翊舟的手背上,以示安撫。兩個人的手都很冰,但此刻交疊在一起,卻感到了那麼一絲溫暖。

徐汐瑤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而後繼續溫柔的問:“那...這麼些年你是怎麼過過來的?是不是很苦?”她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略帶顫抖的語調,想讓自己表現得平靜。

江翊舟輕笑一聲,故作輕鬆的說:“不苦,就是剛上初中的時候就出來半工半讀了,這沒甚麼的。”說完還為了增加可信度,笑了笑,“真的,我現在比之前好多了,補習很輕鬆,也能拿挺多錢的。”

徐汐瑤實在是不能懂面前這個傻子,到底是怎麼做到用這種無所謂的語氣說出這種掏心窩子的話的。她的眼眶漸漸溼潤了起來,痛覺又泛了出來,不是痛經,是心疼。

她用大拇指摸了摸江翊舟的手背,雖然江翊舟的語氣很沒心沒肺,但她看得出來,他頑強的外表下,其實很脆弱,只是一直在忍受著那些痛苦而已。

“那你...會恨她嗎?”那些拋棄你的人,辜負你的人,你會怎麼樣對待他們呢?你會恨他們嗎?她小心翼翼地問出這句話。

這句話似是戳到了江翊舟的某個禁區,他第一次在徐汐瑤的面前厲聲說:“我最恨拋棄我的人。”

這話一出,徐汐瑤愣怔片刻,隨後抿了抿唇。原本留存在腦海裡的念頭,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硬生生的嚥了回去,燒的生疼。

徐汐瑤又問了一些,江翊舟回答的每一句話,都是她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原來你以前過得這麼苦...”她心疼的小聲說。

“甚麼?”江翊舟沒聽見她在囁嚅甚麼。

“叮鈴鈴”下課鈴響起,徐星潼他們就衝進教室來,推翻了剛才低沉的氣氛,瞬間變得活躍起來。

“你肚子還痛嗎?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徐星潼剛衝進來連水都沒喝一口,就擔心地問徐汐瑤。

徐汐瑤趕忙收起自己剛才的情緒,擺擺手,“吃了止痛藥好多了。”

“那就好,雖然我不痛經,但是我都能感受到你有多痛了。”徐星潼搖了搖頭,表示沒有體會過,但非常能理解這種痛苦。

李凱明一個大男人這時湊過來問:“痛經到底是甚麼感覺啊?”

“你問這種問題你不覺得尷尬麼?”徐星潼喝了口說,蓋著杯蓋說。

“這有甚麼好尷尬的,不就正常的生理學嗎?”李凱明理直氣壯地對徐星潼說,然後指著她,“是你思想太齷齪了好吧。”

徐汐瑤聽了忍不住想笑,“我也不太能解釋,就是整個人都很累,然後肚子那一大塊地方像被針扎一樣,那種絞痛還帶著點刺痛的感覺吧,反正很痛。”

“天啊,那你們女生真的挺辛苦的。”他聽徐汐瑤這麼一形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忍不住搓了搓,不敢想有多痛。

江翊舟看著她擠了擠眉,徐汐瑤察覺到目光,看了過去,對著他笑了笑,表示自己現在吃了藥已經不痛了。

江翊舟點點頭,但眉頭依舊皺著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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