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下午放學時，秦厲舟站在八班門口等徐汐瑤。數學老師袁寒講大題拖了幾分鐘堂，一下課她就和徐星潼說自己今天請假了。
徐星潼不情不願的嘟了嘟嘴，“那好吧。”說完又笑，“你這發小...挺帥啊臥槽，有女朋友嗎？”
徐汐瑤被她這花痴樣逗笑，“別想了，人家就在這借讀一年而已，明年就回國外上學了。”徐星潼一聽沒戲，憋屈著一張臉。
“行了，我明天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徐汐瑤揉了揉徐星潼的臉，“走了啊。”說完就揹著書包起身朝門外的秦厲舟走去。
“那你記得啊。”徐星潼喊道。
江翊舟見著狀況，問徐星潼：“她今晚怎麼請假了？”
徐星潼如實說：“他那發小家裡人說請吃飯，徐汐瑤她媽媽就幫她請假了。”徐星潼感嘆了一口氣，“真帥啊，不過肯定看不上我。”
李凱明湊到她面前，“真有自知之明啊。”
“滾。”
江翊舟沒甚麼情緒，低頭寫今晚的作業。
李丞軒見狀，坐到徐汐瑤的位子上，側身看向江翊舟，“阿舟，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心口很堵，說不出來的感覺？”
江翊舟抬頭看向他，示意他繼續說，李丞軒秒懂，“我跟你說，你這種情況我太懂了，你這就是吃醋了懂吧，我理解你，見到自己喜歡的女生跟別人走在一起的那種感覺，我初中的時候也體會過，沒人比我更懂你了。”
李丞軒說完拍拍肩膀，“沒事，哥的肩膀給你靠！”他說的自己都感動了，“想哭也沒事，哥不笑話你。”說著又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來吧！”
“......你自己靠吧。”
整個晚自習，江翊舟都有點心不在焉。看著桌上的物理題，以往他可以列出三種解法，但現在，他卻一個式子都寫不出，這讓他有點煩躁。
寫不下去他乾脆就不寫了，他拉開書包拉鍊，從書包裡面拿出了一個日記本。黑色的，很普通的款式，沒有任何圖案。他寫的次數不多，寫的大多數都是用來記錄對他來說比較有意義的事。
他開啟看了看，日記本的第一頁，是他很多年前寫的了。紙都有點泛黃，用鉛筆寫的字跡，筆碳在上面都掉了很多色，顏色很淡，只能勉強看出內容。但寫的內容對他來說，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算得上是他的珍寶。
2008年9月5號
我又在託管被人欺負了，但這次，有人為我出頭，是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小女孩。她告訴我，被欺負了就要欺負回去，沒有被欺負了還不還手當受氣包的道理。她還把自己的紙皮做了個小太陽送給我。
2008年10月11日
我又見到那個扎麻花辮的女孩了，原來她和我是一個小學的，她在2班，我在6班，我放學偷偷溜到她們班去看他們的座位表，原來她叫徐汐瑤，名字真好聽。
2008年11月3日
下午放學的時候，我在她們班見到了她，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著頭哭，我上去安慰她，但她好像不記得我了。我不在意，只問她怎麼了，她說她的爸爸媽媽很忙，她害怕家裡晚上會有鬼。我幫她擦眼淚，告訴她世界上是沒有鬼的。
2008年12月2日
她轉學了，我還沒來得及告訴她我的名字，她就轉學了。如果可以回到我們最開始見的第一面，我想對她說，徐汐瑤你好，我叫江翊舟。
2017年12月27日
一實來到九中找到我，說希望我可以轉去他們學校讀書，我同意了，因為我看到了他們學校門口的優秀學生代表——徐汐瑤。
2018年3月5日
我分到了她的班級，並且開學考後和她成為了同桌。她好像徹底的忘記了我，還對我有意見。
2018年3月11日
我們一起去玩了密室，她和小時候的她不一樣了，她不怕鬼了。她的裙子被搞髒了，我帶她去我家清洗，她看見了我書桌上的紙皮太陽，她記得，但不知道那個人其實就是我。
2018年3月24日
晚修時有人給了我一封情書，我下課就去拒絕了。李丞軒說我對這些不感興趣是因為我不懂喜歡不懂愛，回到宿舍我問他喜歡一個人是甚麼樣的，他說喜歡一個人就是想跟她共處一室，想跟她說很多話，還想跟她分享自己的事情，想保護她，見不到她的時候也會想起她，想陪在她的身邊，看見她和別的男生說話會生氣吃醋。
我這才明白，原來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喜歡你了，只是我自己還不懂而已。
他粗略的看了看自己之前寫的東西，然後轉身看了看李丞軒手錶上的日期，提筆在日記本上寫下幾個字。
2018年4月23日
她晚修請假了，我...想她了。
第二天，江翊舟以及其他人，都以為徐汐瑤會來，但她沒有。江翊舟在座位上記上節課還沒記完的知識點，還幫徐汐瑤把今天要寫的作業都幫徐汐瑤給整理好，放在她的桌面上。
第三天，徐汐瑤終於來了，她是早上第二節課下課的時候才踏著日光進的教室。徐星潼見到她拿著一手的好吃的，直接從凳子上跳起來去迎接她。
徐汐瑤把東西都放下來，從一個精緻的粉色袋子裡拿出了好幾個大泡芙，“給，快吃吧，裡面是冰淇淋，我來的時候都怕它化了。”
徐星潼看見她回來非常開心，直接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徐汐瑤覺得誇張，“我回來你這麼開心啊，就請了一天加一個晚上而已，你也太誇張了啊。”
“哪裡誇張了。”徐星潼吃著泡芙憤憤不平的說，“你都不知道，你請假的這兩天晚上我是怎麼過的，就我一個人在宿舍我根本就不敢睡。”
徐汐瑤雖然不怕鬼，但徐星潼怕的不行，上次去密室差點沒給嚇得半死，好幾天晚上都不敢自己睡，在宿舍都吵著要和徐汐瑤睡一張床。這兩天晚上在宿舍因為有宿管，不敢開著燈睡，只能把自己給悶在被子裡瑟瑟發抖，生怕從被子裡探出頭就看見一個站在床邊的女鬼。
徐汐瑤聽她這麼說，哭笑不得，她能理解徐星潼的害怕，畢竟宿舍比較大而且還有別的床位，確實很難不去害怕。
徐汐瑤收拾一下書包，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看到了一大疊的試卷還有作業，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的好同桌還過來告訴她，“這是李嘉區給我們的競賽模擬題。”他拿起桌上一疊說，“這是昨天的作業。”他又拿起另一疊說。
除了這些還不夠，他還從自己的抽屜裡拿出了自己的課本和筆記本說，“這是昨天上課的筆記。”
“。。。。。。。”早知道不來了。
李凱明見這一大堆書堆得高高的，替徐汐瑤感到沉默，“唉瑤姐，你加油吧，昨天的作業佈置的忒多了，我都感覺昨天老師都瘋了，佈置作業多就算了，上課的時候還動不動就生氣，一兩個就算了，一天的時間六個人都生氣，你說離譜不？”李凱明無奈的搖搖頭，指了指他自己桌上還沒寫完的數學卷子，“昨晚的數學卷子我到現在還有半張沒寫完呢，不知道誰惹他們了，受苦的不還是我們。”
“快點補吧，中午放學前必須要交過去，地中海的脾氣你懂的。”徐星潼提醒他，想到甚麼又對徐汐瑤說，“對了，你昨天怎麼不來啊？是不是......”她眼彎彎的，笑的有點猥瑣的說。
徐汐瑤看她這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些甚麼東西，她打斷，“別瞎想，我昨天是幫他找一些國外的好大學，然後兩家人出去逛了逛。”
“他大學也打算在國外讀啊，國內不香嗎？幹嘛要一直待在國外？”聽見她倆聊的東西，本來正準備繼續補卷子的李凱明直接轉過身來加入話題。
“國外的教育好吧，我也不是很清楚，這是人家的家事啊，他爸很早之前就打算讓他在國外讀書了。”徐汐瑤沒在家吃早餐，這會兒餓了拆了個三明治吃，邊咀嚼說。
徐星潼思考了一下，“嘶，那你呢瑤瑤，你到時候去國外上大學嗎？”她疑惑的看著徐汐瑤。話音剛落，一直低著頭寫物理卷子的江翊舟都抬頭看了過來。
三明治吃的她噎得慌，喝了口牛奶順了順。
這個問題問的太不是時候了，她思考該怎麼回答，想到了前兩天週末的時候，電腦裡的一大堆英文字母，那是蘇黎世聯邦理工大學的offer。
溫姝清當時進她房間給她送水果，她讓徐汐瑤好好想想，是過幾天就去還是讀完高二再去。雖然那邊還沒開學，但提前先去熟悉熟悉環境總歸是好的，畢竟人生地不熟的。
她這幾天一直在想，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猶豫甚麼，對她來說高二結束之後就走是最好的時機。
這件事對之前的她來說，這根本就不是選擇題，她是一定會去的。但現在她的心裡像是有了一個包袱，她不能留下，但她也帶不走，她甚至冒出了一個想法，就是不去國外了。她想了三秒就搖搖頭，這要是一年半前的自己看到了一定會給現在的自己來一巴掌。
週二請假的那天晚上，和秦厲舟一家人吃完飯後，晚上徐汐瑤去找溫姝清睡。溫姝清猜到她一直猶豫不決心裡一定是有事。
徐汐瑤把自己的想法都說了出來，還有江翊舟。
那晚她和溫姝清聊了很多，也是那晚她對愛情這方面的東西開竅，這才明白為甚麼之前跟江翊舟待在一起會心跳加速，臉上還會有一股燥熱。
溫姝清雖然不反對她有喜歡的人，但還是希望徐汐瑤不要被他人所影響，離開學還有幾個月，可以慢慢考慮。
“瑤瑤？你怎麼了？”徐星潼摸了摸她的額頭，“你沒事吧？”
“啊？”徐汐瑤回神，“沒事...”
“你最近怎麼老走神？”旁邊的男生開口說話，磁沉的聲音迴響在徐汐瑤的耳邊，讓她不知道該做何回應。
“...沒...沒甚麼。”徐汐瑤有點心虛，磕磕巴巴的說。
徐星潼看她的臉色，“難道真給我說中了？你要去國外上大學嗎？”徐星潼步步逼問，坐在她面前的徐汐瑤希望她可以閉嘴別再問了。
徐汐瑤正了正神情，“沒有，別亂說。”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心裡那種想去又不想去的感覺弄得她很難受。
徐星潼原本還有點擔心的那顆心在聽到這句話落了下來，“呼”她鬆了口氣，“那就好。”
“怎麼了？”徐汐瑤看她這副樣子，笑了笑，“這麼不想我出國啊。”
“對啊！”徐星潼一拍叫板，“國外多遠啊，而且我捨不得你，你走了我們到時候都不知道要甚麼時候才能見到。”她說完還有點想哭，好像徐汐瑤真要走了一樣。
李凱明看她這樣子，忍不住調侃，“行了，人家不都說了不走嗎，你在這哭個甚麼勁。”李凱明無語，說完又對徐汐瑤說，“瑤姐，如果你真的後面要去國外上大學，儘管去！你做甚麼我都支援你！”他熱血沸騰的說，“別的我不管，但咱倆，主打的就是講義氣！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挺你！”說完還拍拍胸脯。
徐汐瑤感動，這才是好兄弟啊！太講義氣了！
就在徐汐瑤感動之際，一旁伸出一支筆，戳了戳她的手，試探的問：“你真的不出國嗎？”小心翼翼的語氣，讓徐汐瑤有點心軟。
徐汐瑤有點不敢看他，僵硬的說：“不知道，怎麼？捨不得我啊？”她用開玩笑的語氣和話語問出了她不敢說出的話。
下一秒，江翊舟的回答讓她驚慌失措，心跳加快。
“嗯，捨不得。”江翊舟停頓了一會，接著說，“你想考甚麼學校？”我想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學，永遠陪在你的身邊。
國內的學校徐汐瑤沒太考慮過，她以前就有出國留學的打算，這會兒問她想考國內的哪個大學，她還真想不出來。
“不知道，沒想好。”那股驚慌失措的感覺消失，她隨意的說。
江翊舟沉默了一會，好半晌才開口，“那...我可以跟你一起考同一所大學嗎？”他本來是不想問的，但剛才聽他們三人的對話，他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徐汐瑤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快上課了，今天不是要去上競賽課嗎？”
江翊舟眼裡帶了點失落，他嗯了一聲，和徐汐瑤一起往綜合樓的方向走。
昨天晚上下起了小雨，今早的太陽不是很強，這回樓下的水泥地面上還有一些水沒幹，空氣裡蘊含著一股雨後的泥土味，有點難聞。
江翊舟走在徐汐瑤的身後，兩個人都沒說話，但卻像是甚麼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