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臥室裡白亮的燈高掛在天花板，徐汐瑤穿著睡衣從衛生間裡走出來，煙霧繚繞。她剛洗完澡，頭髮還在滴水，她在用幹發帽擦。
“鈴鈴鈴。”放在床上的手機開始響了起來，她走過去看，是江翊舟給她打了個視訊通話，她接了之後走到書桌旁，把正在顯示著一大堆英文字母的電腦移開，將手機放在書桌上的手機支架上。
“怎麼了？”徐汐瑤斜著身子擦髮尾，面對著螢幕看到了江翊舟那張好看的臉。
“呃...”看到這一幕的江翊舟略有點尷尬，“你剛洗完澡啊？那要不我先掛了...”
“沒事你說吧。”徐汐瑤擦好了之後坐在書桌前的凳子上，“找我有事嗎？”她回到正題。
江翊舟剛才看見她在擦頭髮，一瞬間就忘了自己是來幹嘛的了，徐汐瑤這麼一問他才想起來正事，“就是物理老師給我發資訊說我們到時候參加比賽要參加兩天，因為今年的政策改了，需要考兩套卷子A卷和B卷，所以我們到時候會在那邊過一晚上，地點在荔灣區，那邊的教育局新建的一個學校。”
徐汐瑤點點頭，問出了一個江翊舟沒有想到的問題，“你怎麼會有李嘉區的微信？”
“？”這人的關注點怎麼是在這？江翊舟不能理解這個腦回路。
“啊？就...就之前找班主任要的，當時週末有道題不會.......”江翊舟看著徐汐瑤有點鬆散的領口，加上徐汐瑤剛洗完澡出來，整個人的面板都成嫩粉色的狀態，江翊舟別開眼不敢看她。
徐汐瑤不知道自己的這副模樣，一心只想問個明白，“那你當時怎麼不來問我啊？覺得我不會啊。”她嘟囔著嘴，江翊舟偷偷看了一眼，之後更不敢看了。
17歲的男生，正好是精力最旺盛的時候，也是發育期。就算他是一個正人君子，但他是個男的又不是個死的，那玩意兒也不是假的，這種情況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江翊舟這會兒整個人都開始有點充血了，額角的青筋也開始微微凸起，那玩意兒也是。
雖然男生早上睡醒那玩意就會起立，但這還是他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
徐汐瑤不知道他現在正在經歷著甚麼，見他撇著頭不看自己，“江翊舟你怎麼不看鏡頭啊？撇著臉幹嘛？”她不明所以，鏡頭裡，江翊舟的光線比較暗，應該是隻開了他書桌上的那盞小檯燈，呈暖黃色燈光，照射在江翊舟那稜角分明的臉龐上。
她見江翊舟不回話，又問了一遍，“怎麼了？”她看著江翊舟的臉色，整個人都有點處於紅溫的狀態，像是身體不舒服一樣。
徐汐瑤有點擔心，“江翊舟你是不舒服嗎？怎麼一直不說話啊？你臉色怎麼看著不太好的樣子？”
“.........”江翊舟耳朵紅的像被染了色，心想能不能別他媽問了，問了更難受啊！！！
半晌，江翊舟終於開口說話，“沒事，鬧肚子，我去趟廁所就好了，挺晚的了你早點睡吧。”說完就立馬掛了，往廁所走去。
坐在書桌前的徐汐瑤正想問他晚飯吃了甚麼導致鬧肚子，就看著江翊舟匆匆的結束通話了電話，這讓她更加迷惑了，她看了眼時間，才九點半，“這個時間點很晚嗎？”她納悶了。
直到她去吹頭髮，順帶照了照鏡子，這才看見了自己現在這副模樣。頭髮溼漉漉的披散著，她的睡衣衣領是v字型的紐扣的，加上有些鬆鬆散散的沒穿好，露出了一大片縮骨的地方。況且她洗澡的水比較燙，鎖骨處的肌膚還有臉頰，都帶點紅......顯得整個人都很嬌媚。
徐汐瑤也是個學過生物的人，很快就反應過來剛才江翊舟的狀況.......！！！！！！！！！！
江翊舟從廁所解決完後出來，看了看朋友圈。徐汐瑤發了個九宮格照片，每一張都是江翊舟拍的，身上還穿著他的衣服。就發了九張照片，沒有配文案，但徐汐瑤卻評論了一句，“攝影師：江翊舟同學。”
他本來沒覺得有甚麼不對，直到徐星潼他們幾個看到了之後都點贊還評論了。
徐星潼：“我靠，你還穿著他的衣服拍，還說甚麼都沒有！”
李丞軒：“這難道不就是宣示主權嗎？？？”
李凱明：“看不出來啊，你倆啥時候的事？”
這不說還好，這一說江翊舟也覺得有點像是宣示主權的感覺，下一秒又扔下手機進了廁所洗了個冷水澡。
徐汐瑤壓根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她戴著耳機刷物理題。直到十二點半的時候她才停筆去看手機，點看一看，朋友圈一大堆評論的。大部分人都以為她這條朋友圈是官宣......她搞不懂這就算是官宣了？也沒發有男生的照片啊？
她最後只好再評論一句：“腦子乾淨點，別老想著談戀愛，這只是我同桌而已。”
顯然，沒幾個人信。
這件事一下子就傳開了，蔡晨熙聽到之後，起初是不相信的，但到後面，她也開始懷疑，因為她心裡清楚的很，江翊舟喜歡徐汐瑤這件事是對的，但徐汐瑤本人怎麼想她就不知道了。但她心裡當然是希望徐汐瑤是不喜歡江翊舟的。
高二隻有徐汐瑤和江翊舟兩個人參加了市物理競賽，李嘉區在綜合樓那邊找了個空教室，用來跟他倆上課。
蔡晨熙每次都在這個時間段看著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走去綜合樓，梁文走到她身後，“你就這麼喜歡他？”他真的不能理解，江翊舟這個人要家境沒家境，要錢沒錢，除了臉長得好看，成績好，還有甚麼？
不都說女人物質嗎？怎麼還這麼多女的為了他死心塌地，尤其是蔡晨熙，喜歡的不得了。他真的無法共情。
蔡晨熙沒說話，站在走廊上看著去往綜合樓的走廊，江翊舟和徐汐瑤已經走遠了。明明都將近是夏天了，她卻覺得冷冰冰的。
梁文見她不說話，也明白了她是甚麼意思，轉身走人。
綜合樓407教室，李嘉區拿了兩套卷子進門，“這是前年的真題，你倆寫一寫，先寫選擇和實驗題，等會我就講。”
他說完準備坐下，又想起甚麼忘說了，“對了，江翊舟應該跟你說了今年會跟往年的不一樣了吧？”他起身對徐汐瑤說。
一提到這個，徐汐瑤就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說......說了。”
李嘉區聞言點點頭，“說了就行，今年也不知道發甚麼神經，突然要考兩張卷，估計難度會大很多，畢竟是改政策的第一年，好好加油吧。”李嘉區語重心長的說，抬眼又看見徐汐瑤泛紅的臉，“徐汐瑤你臉怎麼這麼紅？是太熱了還是不舒服？熱的話要不要開空調？”
“啊？....不了不了，我是熱的等會就好了。”徐汐瑤尷尬的不行，趕緊低頭寫題，想把自己的腦袋埋進卷子裡。
江翊舟一開始還以為她會不會是過敏了，但又突然想到剛才李嘉區說的話，猜到她是想到那天晚上的影片，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好了好了，快點寫題，我等會還要講呢。”他邊說邊走到空調旁邊摁了開關，將溫度調到26度，他怕溫度太低給吹髮燒了。
空調的涼風吹到徐汐瑤的臉上，將她那股燥意給吹了下去。外頭時不時會有麻雀飛到走廊牆壁上，站在上面四處觀望，嘰嘰喳喳的。
兩人花了差不多半節課的時間才寫完選擇題和實驗題，綜合了高中的物理知識以及初中的，題目難度深化了很多，算起來還是很吃力的。李嘉區看了看兩人的答案，發現都錯在了同一題，便只講了這一題，還順便提了提別的一些很容易就會做錯的題目。
光這一道選擇題李嘉區就講了剩下的半節課，還拖堂了五分鐘。兩人一起回班，蔡晨熙站在走廊的另一頭看著他們，與其說是看，倒不如說是在等，等江翊舟。
徐汐瑤見到她，笑了笑，對江翊舟丟下一句：“我先走了。”就回班了。
江翊舟本來還想讓她等等自己，結果說完就跑了。蔡晨熙站在他面前堵著他，他也不好怎麼樣。
“有事嗎？”他蹙了蹙眉，想趕緊結束和蔡晨熙的對話。
“我知道，你喜歡徐汐瑤....對不對？”蔡晨熙有點想哭，眼裡忍住淚水看著江翊舟說，她不相信他們兩個人真的如傳出來的八卦所說。
江翊舟笑了一下，是嘲笑，他低頭看向蔡晨熙，眼神帶著無形的距離感，“跟你有甚麼關係？我說了，我不需要你的喜歡，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走廊裡的其他人看到這一幕，都繞道走不敢靠近。蔡晨熙沒有說話，整個走廊鴉雀無聲，一個聽著開朗的聲音打破了這陣寂靜，“這是幹甚麼呢？”說話者是一個男生，長相開朗，和江翊舟一樣高，他的眉眼跟江翊舟完全相反，給人一種很好相處的感覺。但往往這種男生，反差越大，很有可能是笑面虎。
男生看到蔡晨熙的臉，想起了甚麼，“哦，你就是上次研學時候和你那好閨蜜背後說別人閒話的人啊？”
蔡晨熙抬起眼看他，“我沒有。”看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厭惡。
“你這甚麼眼神啊？還怪兇的......”男生戲精地說，“你那小姐妹怎麼沒來幫你出頭啊？”他隨便朝了個教室望了望，像是在找柳思語。
蔡晨熙被氣得半死，扭頭就走，江翊舟也準備走，剛抬腳就被旁邊的男生按住肩膀。江翊舟看過去，眼裡帶著煩躁，意味很明顯：“幹嘛？”
男生像是沒看出來似的，笑容開朗，“兄弟，認識一下唄，我叫秦厲舟，秦始皇的秦，厲害的厲，萬里送行舟的舟。”他介紹完自己的名字，“你呢？”
江翊舟懶得理，直接把他的手給弄下去，就走到教室裡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秦厲舟臉皮倒挺厚，發現他走進八班，像是想起甚麼，也跟著去了，然後站在他旁邊對著他同桌來了句：“臥槽，徐汐瑤我他媽終於找到你了！”
徐汐瑤抬頭，人都傻了，站起來說：“秦厲舟？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甚麼時候回國的？”
秦厲舟走到她旁邊激動的抱住了她，“我半個月前才回國的，我聽溫阿姨說你在這所學校上學，我也就來借讀一年體驗一下國內學校是甚麼樣的體驗。”秦厲舟興奮不已，“我上次研學也跟著去了，但看你在和別人玩，就沒去打擾你。”說著還看了眼旁邊的江翊舟。
“那你後面怎麼不來找我啊？”
秦厲舟摸頭笑笑，“我忘記問溫阿姨你在哪個班了，想著反正總會遇到，乾脆就不問了。”他傻愣愣的說，“而且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就沒給你發資訊”。
旁邊的幾個人見兩人這樣子，都懵了。徐星潼小聲的問徐汐瑤：“瑤瑤這人誰呀？”
徐汐瑤這才反應過來要做個介紹，“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發小，秦厲舟，之前一直在國外上學，這段時間來我們學校借讀一年。”她說完又向秦厲舟介紹其他五個人，“這位叫江翊舟，是我的同桌，這位是徐星潼，我的閨蜜，這是李凱明，這是張誠，這是李丞軒，都是我的好朋友們。”
秦厲舟一聽，“這麼巧啊，跟我一樣都有舟這個字。”他笑著對江翊舟說。
江翊舟卻笑不出來...
大家互相打過招呼之後，徐汐瑤和秦厲舟站在走廊上聊天，兩人很久沒見面了，“你在哪個班啊？”
“五班。”秦厲舟雙手插兜說，“你們學校也就還行吧，還不如我在美國的學校呢。”他語氣裡帶著點嫌棄，畢竟好歹是個從初中開始就在國外讀書的富家公子哥。
“我覺得蠻好的啊，國內跟國外哪能比啊。”徐汐瑤看著其他教學樓說。
秦厲舟收起了剛才嘻嘻哈哈的表情，開始正經起來，“我就搞不明白你了，我前兩天見到你媽的時候她說瑞士那所學校的offer已經下來了，你怎麼還不去啊？多好的機會，可以直接不讀高三，而且你不是一直想去那所學校學建築嗎？”他苦口婆心地說，“那裡的建築系可是頂尖的啊，你在等甚麼？”能出國讀書對大部分人來說都是遙不可及的，況且徐汐瑤為了這個準備了一年半，怎麼可能會說不去就不去。
“哎呀我想著過段時間再去，反正現在那邊不也沒開學嗎...”她皺皺眉，顯然是不想聊這個話題，“你呢，怎麼突然回來了，美國那邊不讀了？”
“我高中都讀完了好吧，你這甚麼腦子，我現在在思考去讀甚麼大學，順便回國待一年玩一玩，晚一年去讀也沒甚麼關係。”他無語的看著徐汐瑤，“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瑞士吧，反正咱倆從小就一起長大，而且這麼多年沒見了。再加上我也挺有實力的，沒準我也能收到offer呢。”他略帶自信地說。
徐汐瑤震驚，“那你還來我們學校借讀幹嘛？”她無法理解。
秦厲舟倒沒甚麼所謂，聳聳肩說：“我都說了來體驗一下國內校園生活啊。”他繼續說，“要不我也投你瑞士的那個學校吧，多點選擇也沒關係。”
徐汐瑤笑笑，“那你就投唄，反正你常年在國外讀書，應該會被錄取。”
“行了不說了，我媽說今晚請吃飯，讓我跟你說一聲。”秦厲舟準備回班。
徐汐瑤想了一下，“今天才週二啊？你不住校嗎？”
“我不住，你請假不就得了，昨天我才跟我媽打電話她叫我跟你說一聲，還好今天就找到你了，放學我來找你啊一起走。”他邊走邊揮手。
徐汐瑤笑著點點頭。
教室裡，窗戶都關著，江翊舟聽不見他們在聊甚麼，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徐汐瑤笑嘻嘻的和秦厲舟聊天。她是不是隻要跟某個人熟了就會對那個人笑嘻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