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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2026-04-29 作者:紙豆

第 94 章

她神情淡淡的,說起當年的事,恍若隔世,“你父親與夷林王是同母親兄弟這事兒,若非他親口跟我說,我都不敢信。”

容姵芷好奇問道:“你是甚麼時候知道的?”

容鸞:“他把容家人軟禁在王府地牢時跟我說的。”

容姵芷一驚,“你們自幼相識,你竟不知?”

容鸞笑了下,“他從小就話少,很多事,只做不說。這些年,我自以為自己為了當年的事殫精竭慮,但其實許多事都是他在暗中推動。我也曾與他當面對峙,詢問真相,可他一言不發,我當時以為他當真是為了權勢不擇手段,本想與他斷了聯絡,可那人纏磨人的功夫卻是上乘。後來有了容葶,他更是明目張膽出入容氏醫館,你應當也撞見過的。”

容姵芷自然知曉,夷林王從未想過隱瞞,民間說是不知容葶的父親是誰,可在夷林,大家心裡都明白,除了夷林王再不會有旁人。

容鸞:“人活著很多時候,言不由衷,身不由己,可最終越是執著之人越能得償所願。你與太子的事要早做決斷,他既遠在中原,又是東宮之主,日後要想再見他,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容姵芷沉默半晌,才開口道:“以前在東宮時,他待我確有幾分憐惜之情。”

容鸞笑:“不管他待你如何,終究是要你自己想明白,你想要甚麼。”

容鸞走了。

沒多久,容葶來了,一張小臉神采飛揚,說是家中在籌備婚事,容姵芷好奇問道是誰要成婚了。

“自然是我爹跟我娘。”

容葶看著她笑:“日子定在下月十四,我娘讓我來接你回家。”

容姵芷愣住了,容葶以為她不高興,“姐姐,你怎麼了?你可是還不願回家?”

她搖頭,“我沒有不願回家。”

容葶想了想,“我娘說了,這容氏家主之位她還接著做,日後,若是你不願意接手,那便由我接手,所以姐姐,你別想太多,天高海闊,你想幹嘛就幹嘛。”

容姵芷想起了凌珵臨走時說的那封信。

她還是把那封信取走了,不過她沒有開啟看。

夷林王和容氏家主容鸞成親的事是這幾天夷林的頭等大事,城內城外百姓紛紛湧入城內。

他們的婚禮遵從夷林當地習俗,穿當地的衣服,手牽手在眾人的祝福中踏過百花組成的花路,一路走進祖廟舉行儀式。

容姵芷和容葶一起在人群中高呼祝願,然後挑了個角落吃流水席。

這場流水席從早吃到晚,一直到月上中天才落下帷幕。

容姵芷在席間喝了點兒果子酒,躺在床上時,頭腦還算清明,只是思緒繁雜,很多情緒浮上心頭,焦躁難眠。

在這深深的夜色中,她顫著手開啟了那封信,僅有一行字:次年春迎韓若風之女容姵芷入東宮為太子妃。左下的印章寫著齊川二字,這是皇上的私印。

容姵芷心如擂動,狂跳不止,側夜未眠。

第二天清早,品華請她去正堂用早膳,她進去才發現夷林王也在席中。

容葶招呼她挨著自己坐下,席間並未有人說話。飯後,韓若風請她到偏廳敘話。

容姵芷跟這位叔叔算不上熟悉,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韓若風:“王府你父親當年住的院子,我讓人收拾過了,沒動格局,只修補更換了腐壞的傢俱,他的書房有許多手記,你若想看,隨時可到王府去看,日後,那便是你的第二個家。”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這是王府令牌,見牌如見我。”

容姵芷盯著那枚令牌沒有動。

韓若風:“先前我問過你,回來夷林以後,要做韓家人還是容家人,不過如今看來,根本無須選擇,不管你姓甚麼,身上流著的是韓容兩家的血,你姨娘說了,凡事皆由著你。”

容姵芷抬眸看著他,“聽容葶說夷林與中原的商路很快就要開通了,可是真的?”

“我已向皇上請了旨,估計下個月旨意就該到了,你若想去中原,隨時可去,一路自有人護你周全。”

容姵芷目光飄遠,“小時候,有一次,我在百丈瀑布遊玩,看見一朵紅花開得格外絢麗,便踩著石頭去摘,可卻腳滑險些滾落山溝,突然有人伸出手,將我拉了上去,待我抬頭時,那人卻不見了,我只在地上撿到了一根紅繩,上面串著三枚相思豆,昨日,我見姨娘手腕上戴著一根一樣的紅繩。”

容姵芷從腰間錦囊裡取出紅繩,放在案桌上。

韓若風垂眸一看,隨手拿起來戴在手腕上,似笑非笑,“那年你姨娘見我手腕上沒了這紅繩,跟我鬧了小半年,原來竟是被你撿到了。”

一時無話,韓若風道:“皇宮不是個好去處,可若你做了決定,我與你姨娘都不會反對。”

容姵芷在夷林王府住下了。

晃眼三個月過去了。

前院這幾日忙起來,進進出出,鬧出不小的動靜。容姵芷提著籃子進門,迎面撞見一隊運花的人,她見都是蘭草,多嘴問了句:“這花要送去何處?”

“妙華苑。”

妙華苑是她隔壁的院子,閒置了許久。

她以為只是尋常的翻新院子,便沒放在心上,沒成想,半個月後,在妙華苑的門口見到了凌珵和錦鉞兩人。

凌珵見了她道:“大皇兄受封蜀地,我和錦鉞送他一程,順便來夷林處理些庶務。”

容姵芷看著他沒有說話。

自這日起,凌珵帶著錦鉞在在妙華苑住下了。

錦鉞每日逛街打野,下河爬山,一張白皙的臉龐,很快便被曬黑了。

他精力充沛,每日玩樂不覺疲累,反而操心起回京以後再沒有這樣多的玩伴,這樣多的自由該如何是好,不過最讓他掛心的還是被他從山野裡抓來的動物和蟲子,他甚至讓人捉了一隻野豬養著,每日看三遍,越看越喜歡。

凌珵奇怪地問他喜歡它甚麼,他說喜歡他的獠牙。

可惜野豬野性大,每日雖好吃好喝地供養著,仍在深夜撞破籠子跑走了,鬧得王府雞飛狗跳,一夜不得安寧。

錦鉞得知野豬跑走以後,也沒不高興,因為他還有猴子、山雞、野兔、狐貍、螳螂、鐵牛,他每天最大的活兒就是給它們餵食,不假他人之手,不過他最喜歡的還是牽著土獵狗大黃去街上吃菌菇米線,近來吃得多了,長了肉,臉頰肥嘟嘟,連小肚子都有了。

貼身伺候的嬤嬤立刻上報太子。

凌珵仔細打量他一頓,小黑臉藏了肉,他竟一時沒察覺。

夷林鮮果甚多,每日錦鉞都要吃上兩碟子,這日用過早膳後,他一直沒等到嬤嬤應該給他的果子,問了才知道,原來從今日起,不僅果子沒了,每日的點心也沒了,最為重要的是,他不能再去吃米線了。他氣得原地轉圈,連門都沒出把自己關在屋子裡誰也不理。

凌珵得知後,只讓嬤嬤好生看管,便出了門。

這嬤嬤不是從小伺候錦鉞的老人,許多事雖然得池贇和張本心的調教,但到底沒那麼大主意,不敢忤逆太子偷偷給小皇孫拿吃的,也不敢真把小皇孫給餓極了,一個人急得在院子裡轉圈拉磨,趕巧容姵芷要出門,從院外路過,嬤嬤趕緊小跑上去求救。

凌珵和錦鉞雖然住下了,但平日從不與容姵芷說話,倒是容姵芷幾次從妙華苑經過時,沒忍住往裡瞧了瞧。

聽嬤嬤說了始末,容姵芷猶豫著進了院子敲錦鉞的房門,裡面沒有任何動靜,她心下著急起來,敲門的手用了些力氣,那門竟自己開了。

錦鉞仰著頭看著她,氣鼓鼓的瞪著兩隻大眼睛,見是她,忙收好表情,恭敬地問了句好。

容姵芷見他確實比先前黑了許多,不過人看起來並不胖,她認為沒有必要管著他不讓吃東西。

“我院子裡有鮮肉餡餅,你可要吃?”

錦鉞搖頭,“父王說了,外頭的東西,不能吃。”

容姵芷沒說話,只看著他。

錦鉞表情掙扎猶豫,悄悄探頭看了看她身後的嬤嬤,小聲道:“父王說了,你不是外人,你真的有鮮肉餡餅嗎?”

容姵芷點點頭。

錦鉞走到她身邊,握著她垂在身側的手,認真道:“我就吃一塊,絕不多吃,我是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容姵芷感受到他手掌的溫度,目光灼熱地看著他,“好。”

容姵芷帶著錦鉞去了自己的院子,與妙華苑不同,她所住的錦華苑,原本是書房,地方不大,只有四間屋子,院前院後沒有種花種草,看起來空曠得很。

錦鉞正餓著,一心想著鮮肉餡餅,進屋以後,盯著桌上的一碟子餡餅沒動,他先看了看容姵芷,見她點頭了,才伸手拿了一塊吃起來。

容姵芷蹲下身,看著他小口小口認真地吃東西,抬手把他嘴巴兩邊沾著的餡兒皮擦掉。

錦鉞邊吃東西邊看她,等嘴裡的食物都吞下去了,他說:“你的眼睛跟我的一樣。”

容姵芷頓住,好半晌沒有動。

錦鉞見她沒有說話,沒多停留,自己回了妙華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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