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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2026-04-29 作者:紙豆

第 80 章

“溫情?太子殿下是在說笑話不成?我在東宮被人百般擺佈,殿下可在意過?當年皇后派人殺我,若非我提前與容氏聯絡上,崖底的焦屍就是我的下場,殿下可曾想過出手救我?現如今我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任人宰割的林姵芷,我是韓若水和容鳶的女兒,我是容氏下任家主容姵芷。”

她揮開凌珵的手,抽出佩劍指向他。

“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可我們容氏,從來沒有將中原朝廷放在眼中,我不需要你救,也不需要你插手我們容氏與定北侯府的恩怨。”

言語之間,三名暗衛出現在凌珵身前,阻隔了凌珵與容姵芷的面面相對。

凌珵沉聲道:“退下。”

三人遲疑一瞬,迅速離開了。

凌珵冷眼看著容姵芷,“當年的事我沒甚麼好解釋的,我現在只想知道你夜闖定北侯府到底所為何事?若是與瘟疫案有關,當日皇上在東宮時,你們為何不直言?現在名不正言不順,重頭開始,又要費許多周折。”

“是,是與瘟疫案有關,當年我爹因內疚自戕而亡,可是,牛痘之術在我們夷林早已是人盡皆知,人人種痘,沒有一人因此喪命,也沒有造成過天花的泛濫,何況牛痘出痘跟天花相似,但是根本不是天花,也並不會要人性命,我爹怎會不知?既如此他為何會內疚到自戕?他是被殺的。”

凌珵皺眉,“父皇與韓若水是至交好友,若你們當日如實相告,他必然會派人追查,你又何必今日冒險?”

容姵芷冷笑:“至交好友?他若當真與我爹是摯友,何以會信他會自戕?”

凌珵無法回答這個問題,轉而問其他,“此事與江還巢有關?”

“我們查出,夷林女被殺案中,被殺的第一名女子,並非出自尹國公府,而是定北侯府。”

凌珵:“江還巢是王邕舉薦入朝的,你們是懷疑他推波助瀾?”

容姵芷:“當日王邕說他之所以忌憚夷林王,是因為夷林王與北雍來往頻繁,有不軌之心,可夷林王真要有此想法,二十五年前,何不與北雍聯合?若那時便做了,也許此刻的天下已不姓凌了,這其中必有緣由,我並不知道是否與江還巢有關,只是尋著蛛絲馬跡盡力查詢而已。”

容姵芷收好佩劍,“今夜之後,我與你再無瓜葛,無論我是生是死,都請你袖手旁觀。”

她轉身要走,凌珵卻擋住了她的腳步,“我可以幫你。”

乾元殿。

李太清一早在裡頭等著了,汪春華讓人送了兩次茶水,他是乾元殿的常客了,同殿裡的丫頭、太監都很熟悉,偶爾也會說笑幾句,汪春華從來只在外頭門口站著,禮數周到,但從來不同他閒談。

今兒個朝堂有事,皇上比平時晚了兩刻下朝,回乾元殿的路上面色不虞,不過一見到李太清神色舒緩了許多,免了他的禮數,直接把人往紫宸殿帶。

皇上懶散地坐在榻上,端起茶盞啜了一口茶,把眉頭舒展開了,才笑看著李太清,“站著做甚麼?這裡還少了你一把椅子?”

李太清笑笑,在榻的另一側坐下,看中間擺著的棋盤,是他們上次沒下完的那副殘棋,他仔細端詳,“皇上還未落子?”

皇上無奈搖頭,“朕想了許久實在想不出來,昨兒個太子來了一趟,幫著參詳了一番,本來他要落子,朕給擋了,哪能次次都找別人幫忙,朕再琢磨幾日,沒準兒就想出來了。”

李太清便把目光從棋盤移開,“不知皇上找臣來所為何事?”

“朕的陵墓也修了有十來年了,上回你說棺槨似乎不大完美?”

“是,三副棺槨,只有一副是合適的。”

皇上所用棺槨,通常會多備上兩副,雖然都是金絲楠木,但年限不同,紋路也有細微差別,李太清一向是個吹毛求疵的人,仔細驗看過便對皇上實話說了。

當時皇上以不必鋪張浪費為由,沒讓他繼續捉著棺槨不放。

轉過頭兩年過去,皇上想起了這事,“朕仔細想了想,還是細緻點兒好,正好瘟疫案剛平反,夷林王又上疏請求開通中原和夷林的民間商路,不如藉此機會,你先去打打頭陣,看看沿途各地官員和百姓的反應。”

李太清聽得認真,“臣只怕辜負皇恩。”

皇上看著他,臉上的笑收斂了些,“你只要去夷林給朕尋好木材便是,其他事自有旁人去做。”

李太清:“請皇上明示。”

“太子從未去過夷林,此番讓他走一趟。”

“太子同行,一路只怕不會太平。”

皇上一笑:“微服而已,莫要緊張,朕會做好安排。”

李太清從乾元殿離開,轉頭去了東宮。

池贇正張羅著給太子收拾行李,北風一過,京城就冷起來了,這幾天天色陰沉,像是要下雪。

清早太子說要出門,吩咐備好外出的衣服,又是冬日,他便一股腦的把尚服局前個兒送來的斗篷、大氅都裝進箱子裡。

忙了一上午,出了一腦門的汗,小福兒通報說李大人來了,他一抹汗,就去門口接著把人引進前院來。

李太清在院中停下腳步,“這是幹甚麼?”

池贇:“這不入冬了嗎?屋裡擺設都要動一動了,這衣服也該換新了。”

李太清但笑不語。

池贇領著他繼續往前向崇文殿走去。

凌珵見李太清來了,從書案後走出來,見張本心帶著屋裡的太監都出去了,他才開口,“這一路要麻煩表叔照顧了。”

李太清神色不同往常那般閒適,反倒肅穆得很,“此去夷林,少說也要一個半月,遇上天時不好,落雪、落雨,又要耽誤幾日,便要兩個月了,定趕不上春節回宮。”

“我知道,父皇說了,不必著急回程,可在夷林多待些時日,他說夷林冬日也不冷,如京城五月般的氣候,當是極為舒適的。”

李太清:“是,夷林氣候好,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凌珵姿態放鬆,“表叔三五年去一趟夷林,對那兒當是極為熟悉的,不知跟夷林王可有私交?”他面露難色,“父皇說,夷林王做事極有章法,行事作風看不出脾氣秉性,即便是生有異心,也只怕我道行太淺看不出來。”

李太清:“我從未見過夷林王,每回去都是他的副將同我周旋,民間對他非議似乎很多,只知自他承襲王位以來,同容氏關係越來越差,旁的便不得而知了。”

容氏是夷林最大的土著,從前夷林未被昭國統一前,夷林的土司一直是從容氏中選出的,至今,容氏仍保留著女子繼承家主之位的傳統。

作為實際掌控夷林的昭國來說,中原百姓與夷林百姓和平相處,對昭國是一件好事,老夷林王為此做出了許多努力。

只是夷林王一家與容氏走得太近,就未必是好事了。不過對於夷林百姓而言,這象徵著中原與夷林的彼此融合,他們樂見其成。

老夷林王的長子韓若水同容氏原定的家主容鳶成了婚,還是入贅的,雖然說出去不好聽,可那時夷林王確實與容氏關係十分和睦,民間也少有齟齬,中原與夷林的貿易也很是繁榮。

自瘟疫案後,韓若水自戕,容鳶殉情,其妹容鸞繼承家主之後,容氏與夷林王的關係越來越差,直至夷林女被殺案後達到頂峰。

夷林民間對中原人再無好感,不僅鬧著關了民間商路,就是對在夷林生活了多年的中原人也多了許多防備,幾次三番械鬥街頭,好在夷林王從中斡旋,這才沒釀成大禍。

不過,這也導致中原人多數從夷林搬走,留下的多是同夷林人通婚的人。

簡而言之,眼下的夷林對中原人並不友好,且多年來只有朝廷暗探和夷林王向朝廷報告夷林的情況,很多事都不得而知,或者說,未能得到證實。

此去風險頗多,李太清憂慮重重。

凌珵道:“我既要微服,那也不好同表叔一道,不如在丘山先行分開,等到了夷林我再去找你。”

李太清:“皇上說他都安排好了,殿下若有別的打算,只管同皇上商議好通知我便是。”

只要涉及朝堂事務,李太清一直置身事外,從不發表意見,不瞭解他的人,還以為他是故作清高,凌珵卻明白他這樣獨善其身,不是要同他生份,而是身份使然。

“表叔放心,父皇那裡我已經同他說過了。”

李太清:“明日我會進宮問過皇上。”

凌珵笑道:“表叔,以你我的交情,我還能騙你不成?放心,我絕不給你添麻煩,至於父皇那裡,你只管去問。”

李太清這才露出了笑臉,“怎麼不見小皇孫?”

凌珵道:“最近他才開蒙,老師看得緊。”

李太清笑:“他還不到四歲,就要如此勞累了。”

凌珵也笑:“日後,他肩上的擔子重,早些開蒙也好。”

兩人說了會兒閒話,李太清請辭離開,凌珵本要留他一道用晚膳,可李太清常年過午不食,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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