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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2026-04-29 作者:紙豆

第 73 章

御史臺日日上疏,翰林院學子罷課,京城百姓湧到宮門外,要皇上調查真相,要嚴懲大逆不道的韓若水,要舉兵踏平夷林,要誅殺容氏一族。

不久后皇上命大理寺徹查瘟疫案,不料,旨意還沒下發出去,韓若水就自戕而亡,民間傳他是畏罪自盡,要朝廷出兵圍剿夷林。

皇上一邊安撫,一邊讓大理寺速查真相。

首當其衝的就是太醫院,原本要提審的喬三,明明天花已好卻在提審前一天突然離奇死亡。

很快大理寺查出他是中毒身亡,在隨後的調查中,太醫院院首張勤露出了馬腳,在證據齊全的情況下,張勤沒有辯駁。

問起緣由,他道是嫉恨容氏。

張勤一家世代行醫,是有名的杏林望族,近年來,天花頻發,他一家也正為解決之道苦苦搜尋。

不想,卻被夷林容氏捷足先登,用的還是西洋大夫的法子。

張勤唯恐從此夷林容氏會頂替他們成為昭國最大的醫藥世家,甚至連太醫院的院首之位也要拱手相讓。

大理寺根據他的招供,找到了相關證人、物證,以及所有同夥之間的書信往來。

案子查得很順利,大理寺寺卿邊月藍卻不敢馬虎,沒有馬上將結果呈報給當今,又秘密派心腹暗中調查張勤一家的為人,平時往來的親戚朋友,瘟疫案之前的人情往來,確定都沒有問題,這才將案卷呈報給皇上。

很快,卷宗昭告天下,瘟疫案以張勤一家夷三族而結尾。

前因後果,證詞證人,每個環節都有相關文書詳細寫明,就連參與種痘的那四十名百姓的證詞都有。

從卷宗上來看,此案一點兒問題也沒有,張勤的確為罪魁禍首,可從他寫給夷林王的信來看,張勤分明是受到尹國公脅迫,不得已而為之,大理寺卻沒有發現蛛絲馬跡?

凌珵將前大理寺卿邊月藍的履歷調出來,發現他是文成郡人,當年王太尉就是在文成郡做郡守,此人算是他的學生。

結合尹國公的玉佩和王太尉派出的殺手來看,邊月藍或許也是他們的人,可邊月藍十年前因病離世,其家人在回鄉途中遭山匪劫道,全部被殺,當時皇上震怒,派了官兵前去剿匪,如今看來,邊家全家也是是被人滅口。

將瘟疫案卷宗看過,凌珵又開始翻看夷林女被殺案。

此案事發於瘟疫案後的第三年,尹國公胞弟的正妻被下人發現死於佛堂,死者頸邊一圈青紫,仵作驗屍脛骨斷裂,是被人擰斷了脖子當場殞命。

因涉及國公府,這件案子很快被大理寺接了手,查了半個月一點兒頭緒也沒有,一個月後戶部侍郎的兒媳被殺,死因相同,隨後每隔一個月便有朝中官宦女眷被殺,大理寺發現所有被殺之人均是來自夷林。

隨後大理寺併案調查,查了半年卻毫無進展,夷林那邊得知此事後吵嚷起來。

夷林王上疏請皇上立案調查,可過了半年,被殺的夷林女越來越多,夷林人徹底坐不住了。

夷林各族族長號召族民衝到城門,揚言朝廷不仁,視夷林為外邦,夷林人為外族人,此番中原對夷林女的命案,根本沒有費心調查,根本不想緝拿真兇,就連瘟疫案也是朝廷故意為之,就是為了嫁禍容氏,嫁禍夷林王,連韓若水也是被他們所殺,他們要反要鬧要殺進京城。

夷林王反應迅速,一得了信兒就把城門關閉,立在城牆上與百姓好言相勸,雙方對峙了三天。

當時奉王命從蜀地奔襲而來的五千將士陳兵城外,形式一觸即發。

好在夷林王的勸解有了成效,百姓回了家,過後各族族長土司聯合請命,於圓月那夜圍在城門之下,揚起手中火把,要夷林王關閉夷林與中原的商路,在夷林女被殺案被調查清楚之前,夷林和中原永不往來,夷林王同意了。

夷林之亂得以平息,京城夷林女被殺一案卻因沒有新發案件而被束之高閣,成為了一樁懸案,時至今日大理寺仍有一名專負責此案的少卿。

凌珵問起他此案的疑點,他道:“被害的夷林女共有一十七人,她們雖然都死於脖頸斷裂,但經仵作查驗,前三具屍體和後面被殺之人的屍體傷痕略有不同,或許是團伙作案,或許是有人模仿,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線索。”

張曲負責此案十多年,光是對此案的梳理文書就寫了五箱子,其他追問追查多年來也從未斷過,只是無論他如何絞盡腦汁費心尋找,都沒能得到更多線索。

凌珵從大理寺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月光皎潔,他在大理寺坐了一天,望著這月亮,也不想做馬車了。

還不到宵禁的時辰,路上人還多,不過沒人敢靠近他,躲得遠遠的,與在夷林時迥然不同。

沒有走多久,張本心緊走兩步輕聲勸道:“天黑人多,恐驚擾了殿下。”

張本心很不願意開這個口,可看著那些百姓投來的目光,他就怕,萬一是刺客呢?雖說前後有侍衛,當平安無事,可真要出了事,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見太子沒有反應,張本心又道:“今兒個早上,殿下答應小皇孫晚上陪他用膳。”

凌珵這才停下腳步,上了馬車。

不過回到東宮時,錦鉞已經睡著了,周氏彙報錦鉞這一天的行程。

清早去荷花池逛了一圈,見荷花大多凋謝,蓮蓬好看,非要摘來吃,結果長老了,又苦又澀,吃了一顆龍鬚糖臉才沒那麼皺了。

隨後去了崇文殿,下午學了扎馬步,傍晚時跟孔雀玩了會兒,晚膳時一直不好好吃飯,嚷著要等爹爹回來一起吃,最後沒忍住餓先吃了,也沒忍住困早早睡了。

周氏出去以後,池贇進屋,低聲道:“西側殿尹良娣病了。”

凌珵不以為意地開口:“是嗎?”

池贇:“說是頭疼得厲害,想求女醫去瞧一瞧。”

自從西側殿被封以來,尹良娣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殿里加上她攏共四個人,嚷嚷起來,動靜倒不小。

起初池贇還遣人去瞧瞧,問個清楚到底是哪裡病了,發現她是裝病以後,就是問也不問了,在太子這兒他卻是從來也沒有提過的,今天突然提起,是因為尹良娣是真病了,她那陪嫁來的嬤嬤跪了一天,把額頭都磕破了,天快黑的時候,暈了過去,這才有小太監來告訴他。

池贇思索片刻,還是冒著被白眼的風險,將這事給說了,畢竟尹良娣再不得太子喜歡,她也是尹國公的親侄女,其父又是禮部侍郎,她真要有個閃失,上頭怪罪下來,遭罪的還是他。

“這等小事,還要本宮來教你如何做嗎?”

池贇跪下,額頭觸地,沒敢說話。

凌珵睨他一眼,聲音輕飄飄的,“頭疼而已,忍忍就過去了,鬧得這樣厲害,是怨我呀。”

池贇狠閉雙眼,以為今日一場棍子逃不掉了,又聽太子道:“既病得這樣重,想來藥石罔效,且派人盯緊些,死了就抬出去,早點兒報給內監,別讓東宮沾了晦氣,下去吧。”

池贇如釋重負的出了屋,一路腳不停,往西側殿去。

西側點門口站著兩個太監,見池贇來了討好地笑著給他行禮。

池贇沒理他們,眼神陰鷙地盯著緊閉的大門,“從今兒起,裡頭鬧成甚麼樣都隨她去,出了人命再通知我。”

兩個太監一個對眼,眼中閃過懼怕,躬著的腰更低了些,答:“是。”

凌珵近來睡得很好,還有些貪懶,醒來後也不著急穿衣洗漱,躺在床上等張本心叫起了才起身。

這天他醒得太早,見屋裡一絲光亮也沒有,本想再睡一覺,卻怎麼也睡不著,乾脆起來去偏殿看錦鉞。

太監正伺候他穿衣,張本心來了,“殿下,珣王來了。”

凌珵理理衣袖,看了眼天色,才微微亮,“把他帶來這裡,讓膳房加兩道甜口的菜。”

“是。”

凌珵穿戴齊整以後,往外間大屋裡去,飯菜已經擺上了桌。

凌詢見他來了,起身給他行了一個禮。

凌珵拍他的肩膀,讓他坐下。

他見桌上有一道糯米藕,讓佈菜太監給詢王夾一塊,他自己吃了兩口菜,抬頭見詢王冷著一張臉,眼底烏青一片,瞧著憔悴許多。

凌珵將筷子擱下,示意屋裡人都出去,“大哥一早找我,是有事?”

凌詢起身,退後兩步,跪下拱手,“臣,有事相告。”

凌珵沉下臉色,“你說。”

“太子可知瘟疫案?”

凌珵一愣,看凌詢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

“這是二十年多年前的案子了,當時影響很大,我知道。”他將凌詢扶起來,“陳年舊案,皇兄怎麼突然提起?”

凌詢正要開口解釋,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池贇在門外緩了一息才進屋道:“殿下,小皇孫發熱了。”

凌珵神色一變,起身去了偏殿,凌詢也跟在其後。

周氏跪在屋裡,太子一進來,她就磕頭,“半夜奴婢給小皇孫掖被時還好好的,早上就發起了高燒。”

凌珵伸手探錦鉞的額頭,很燙,臉頰都燒得紅撲撲,“去宮裡叫太醫。”

周氏抬頭看了一眼正在吩咐人去宮裡叫太醫的池贇,遲疑道:“奴婢方才給小皇孫換衣服時,發現他腰背上出了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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