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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2026-04-29 作者:紙豆

第 60 章

凌珵將左群英扶起來,“先生莫怕,本宮只是認為,林相太過急切,此時與王太尉爭鋒,未必能有好結果。”

果不其然,皇上對林渠遞上去的京兆府尹人選很不滿意,倒是採納了江還巢的舉薦,把江南知府調進京城,任府尹之位。

當日朝會過後,林渠和凌珵慢了一步,一同出了乾元殿,眼見著群臣都散了,林渠正要說話,廣夏走了過來,輕聲道:“太子殿下,皇上請您去紫宸殿議事。”

凌珵點了點頭,跟廣夏去了紫宸殿。

林渠望著他的背影,嘴唇抿緊。

凌珵進入紫宸殿以後,還未出聲,便聽皇上道:“全都下去。”

汪春華帶著人全走了,門也從外面關上了。

凌珵走到案桌前,見桌上擺著一枚玉佩。

皇上捏著眉心,指著玉佩下面的信函道:“你看看吧。”

凌珵將書信開啟,一目十行讀完信中內容,表情凝重,“瘟疫案?此事距今已有二十多年了,怕是有心人故意為之,此舉居心叵測,當要慎重。”

皇上沉默一瞬道:“朕親自去了一趟木枯寺。”

皇上派出暗探前往木枯寺,他們一連蹲守了五日,在第二日見得一人在木枯寺逗留,行跡可疑,又觀察了兩日,見那人似乎是在等人。

暗探們不敢貿然行動,寫了信附上那人的畫像一併送進宮中,皇上見畫中人有幾分眼熟,便在昨日朝會以後,喬裝出宮去了木枯寺。

這才確定那人乃是前太醫院院首張勤的徒弟成璞玉。

二十多年前成璞玉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此刻竟如六十歲老翁一般鬚髮皆白,滿面溝壑,他跪在皇上面前重重磕頭,直呼冤枉,拿出了書信和玉佩。

當年尹國公與長公主大婚之時,先皇特意命人尋了一塊上好的羊脂玉,雕刻成兩枚麒麟玉佩,在大婚當日,先皇親自將玉佩賜給他們,意為恭賀自己得了麒麟之婿,也祝願他們早得麒麟之子。

皇上將書信和玉佩看過,枯坐一宿。

他抬頭看著凌珵,“當年瘟疫案轟動一時,老夷林王的長子也因此殞命,朕命大理寺查了三個月才把案子釐清,若信中所言是真,那當年的案子便另有隱情,此事過去多年,若要重查只怕很難,可若不查,朕心有不甘,你以為此事當如何處置?”

凌珵看著案桌上的麒麟玉佩,緩緩開口,“事關皇室中人,要慎重為之,兒臣以為暗中調查最為妥當。”

皇上也正有此意,“朕想讓禮部侍郎左立去夷林調查此事。”

凌珵:“左大人的母親是夷林人,他今年快六十了,也是時候告老還鄉了。”

皇上點頭。

凌珵又道:“只是左大人年初摔斷了腿,如今雖然已經大好,但昨日兒臣見他走路還有些跛,此去夷林山高路遠,即便有馬車可坐也受罪得很,何況前不久尹國公府才被人夜探,此案若真與夷林有關,此時不管誰去夷林,只怕都會打草驚蛇。”

皇上認同點頭,“你說的有理。”

凌珵略想了想,道:“兒臣有一主意。”

“你說。”

“昨兒個兒臣看到一封摺子,清遠縣縣令鶴齡斐上奏說清遠縣天降巨石,石頭上刻有千秋萬代四個字,乃是上上祥瑞,清遠縣在江北,與夷林南北相馳,兒臣想親自跑一趟,把這塊天降的祥瑞帶回京城。”

皇上沉思片刻,“太遠了,只怕路上生出意外,你亦從未去過夷林,那裡與中原截然不同,不妥。”

凌珵道:“兒臣身邊有幾人,還算能幹,此前也同兒臣出京辦過幾件差事,而且兒臣讀過父皇早年遊歷夷林的手劄,對那裡的風土人情很是好奇,趁此機會參觀一番也是好的,日後遇見夷林王,談話之中,也可言之有物。”

皇上沒有馬上答應,過了兩天,皇上主動在朝中提起了清遠縣出現祥瑞一事,凌珵就勢提出要親自去將這塊天降祥瑞帶回京城,皇上準了,滿朝上下具是一片稱讚之聲。

下朝以後,凌珵剛走出乾元殿,就看到張本心旁邊站著的蔣全,他眉心微蹙。

蔣全給太子行禮後,忙道:“娘娘差奴婢來問殿下,明日可得閒,承慶殿小廚房備了些春菜,想請殿下帶著小皇孫去承慶殿用晚膳。”

凌珵瞥他一眼,抬手理衣袖,“昨日錦鉞吃多了,有些積食,太醫說要餓兩頓。”

蔣全道:“小皇孫吃不了,也可去承慶殿坐坐,您和小皇孫上回到承慶殿還是二月二,近來偏殿的蘭草花開得正好,殿下正好去瞧瞧。”

凌珵負手而立,“本宮過幾日要去江北,走前還有許多差事要交代,實在不得空閒,待回京以後,再陪母后用膳。”說罷抬腿走了。

蔣全躬身低頭,餘光見太子身影走遠了,才直起身抹掉額頭上的汗,神態自若的往承慶殿去。

這天凌珵回來的早,到東宮時還不到酉時。

錦鉞在偏殿院子裡圍著太平缸左看右看,缸裡種著荷花,還放了幾尾胖嘟嘟的金魚,見凌珵來了,笑眯著眼跑去拉他的手,“父王,你看,小胖魚。”

凌珵半蹲著同錦鉞看了會兒魚兒,撫著他的後背,“過幾日父王要出一趟門,錦鉞好好的在家裡等我回來,好嗎?”

錦鉞把目光移到他臉上,“可是,可是,錦鉞會想你的。”

從去年起他就不能和父王一起睡覺了,一個人睡,晚上又黑又安靜,他嚇得都睡不著覺,好久才適應過來,現在父王又要走了,他不高興,本來一天就見不著幾個人,這下好了,連個能說話的人也沒了。

凌珵將他抱起來,柔聲道:“父王也會想錦鉞的,你乖。”

錦鉞癟著嘴想哭,又怕被兇,忍住了,拉著凌珵的衣襟,“爹爹,我們去阿彌陀佛那裡吧,我想孃親了。”

“好。”

凌珵抱著錦鉞往紫悅軒去。

這三年來,紫悅軒雖沒有主子住在裡面,但有喬嬤嬤看管著,三日一小掃,五日一大掃,屋裡所用器具,擺設都跟先前一樣,唯獨把花廳做了改造。

現下花廳是個佛堂,中間供奉著一座白玉觀音,右邊掛著林姵芷的畫像。

錦鉞每個月都會去小佛堂上香,有時無聊了也會自己一個人去過去,對著林姵芷畫像說話。

錦鉞一到佛堂就從凌珵身上下來,他規矩的用山泉水洗了手,擦乾水珠,接過喬嬤嬤點好的三炷香,認真地插進香爐裡,然後作揖、磕頭,再走到林姵芷畫像前,小聲抱怨,“孃親,爹爹要出門辦差了,你要保佑他平平安安,早些回來陪錦鉞。”

小皇孫童言童語,聽得喬嬤嬤有些心酸,不過面上沒敢露出來一分。

父子兩人在小佛堂待了兩刻鐘才離開。

用過晚膳,錦鉞被周氏帶走了,凌珵去了延英殿。

他一到,早在延英殿等著的眾人立刻起身行禮。

凌珵輕輕抬手,讓他們坐下。

馬成啟比較著急,“殿下可看了那封信?”

凌珵點頭,“茲事體大,本宮已向父皇請了旨,三日後隨你們一同前往丘山調查此案。”

馬成啟面露喜色,“有殿下在,那便好說了。”

丘山與夷林接壤,同位於邊陲,好些官員都是當地土司,人沒那麼馴服,可事關瘟疫案,馬成啟無法不激動。

當年他初入仕途與韓若水有過幾次交集,他十分佩服此人的智慧、膽色,得知他要在昭國推動牛痘之術,他欣喜不已,只是萬沒想到,牛痘之術失敗,韓若水也自刎而亡,縱然事後抓了真兇,也難解他心頭之恨。

他也沒想到十多年過去,當年大理寺以鐵案辦理的瘟疫案竟出了紕漏,幕後之人直指尹國公府,那尹國公不僅是世襲罔替的公侯,更是當今皇上的親妹夫,此案若不辦好,只怕他項上首級難保。

馬成啟想到下午在乾元殿與皇上的密談,現在尚在心驚。原本他還在頭疼該怎麼入手,現在太子要同往,他自然高興,不必他自己費心去想主意了。

他想到夷林的風俗,道:“殿下,夷林風土與中原大不相同,女子及笄後成婚前均要戴面衣,不過那些嫁了人的女子,或是總角小孩兒,言談舉止甚是潑辣,輕易得罪不得,此次前往夷林,您若要帶人,且帶上幾個規矩點兒的。”

凌珵笑道:“本宮不帶人,路上一切安危就仰仗馬大人了。”

馬成啟木著臉道:“臣自當竭盡全力護佑殿下安危。”

馬成啟從東宮離開,回到大理寺,把太子也要秘密前去夷林的事告知大理寺寺卿王崢,本以為是喜事一樁,誰知卻被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通。

王崢早就知道此事,也正為此煩惱,誰想他這徒弟缺根筋,還以為是甚麼好事。

“瘟疫案固然重要,可太子的安危更是重要之極,太子微服而去,一路上還不知要遇到多少麻煩事,你這一根筋的腦袋,只想著案子的事,若是太子這一路有任何閃失,你這腦袋為師我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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