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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2026-04-29 作者:紙豆

第 24 章

因著他態度冷淡,為了接近他不惜給孔雀下毒,倒是個心狠之人,若非他這次用得上她,必要讓她吃吃苦頭,她既非善人,林姵芷與她走得近了,少不得要受她的利用,依林姵芷那個性子怕是被利用了,也不會吱聲。

他不免感到納悶。

他總以為林姵芷不當是這樣的人,明明新婚那晚她還敢同他對視,與他撒嬌,痛時還錘他、咬他,當是個鮮活可愛之人才是。

思慮至此,他腳步更快了幾分,林姵芷定是夢魘過後,被宮規嚇著了,說來,這事兒還要怪他不夠沉著了。

凌珵到西偏殿時,林姵芷正在感嘆京城變幻莫測的天氣,半月前還下著雪呢,這就烈陽高照了。

她一早被熱醒,醒來也睡不著,看了半天的書,想著這天兒去奇石園逛一逛倒好,沒等她吩咐人,念心就說太子來了,她只得放下書去外面迎接。

念心卻讓她去門口。

凌珵站在門口,見林姵芷來了,伸手去牽她,“天氣正好,去奇石園逛逛吧。”

林姵芷點頭。

沒了大雪的遮掩,再看奇石園好像裡面也沒當初那麼吸引人了,林姵芷這時才注意到,說是天然形態的石頭,卻也有人工鑿刻的痕跡。

太子似乎心情很不錯,拉著她逛完了奇石園,又繞到西南角,給她說那排翠竹。

“這竹子是深林裡找來的冷箭竹,養了十多年才成了如今的模樣。”

她以為是要說這竹子難得,誰料話頭一轉,卻說到了吃食上。

“等到十一月正是吃筍的時候,鮮甜脆嫩,滋味比尋常竹筍好很多,到時給讓膳房給你做幾道菜,你也嚐嚐。”

林姵芷想不出來筍的味道,只是點頭。

午膳,林姵芷在膳桌上看到了一道幹筍燉鴨子,她難得殷勤了一回,親自給太子夾了塊筍,太子一笑,也給她夾了一塊,她原本是極為期待的,可只吃出了脆和韌,有些失望。

用過膳,午睡了半個時辰,太子才離開。

林姵芷讓唸書把沒繡完的繡繃拿過來,她接著繡,如今她的繡活兒越做越熟練,一個時辰後,她繡好了,左右端詳,自覺滿意,打算用它縫個香囊出來。

因為太子來過,又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林姵芷和念心就猜宮裡的事應該沒有大礙了,於是也不再關門閉戶,於是就得知尹良娣的白孔雀病沒了,太子見她傷心,特意從外面又尋了一隻孔雀給她,是一隻綠孔雀。

現在那邊來請,說是孔雀正在開屏好看得很,林姵芷這次沒推拒。

林姵芷到西側殿時尹容正在院裡等她。

“姐姐好難請,十次有九次都推了。”

“我愛靜,性格又悶,難得你不嫌棄。”

說過一套客氣話,兩人去琉璃屋看孔雀,果然正在開屏,尹容喜不自勝,讓人拿了畫桌畫筆顏料就要作畫。

尹嬤嬤讓人送來青梅,賠禮說:“我們娘娘自幼便是如此,見著喜歡的東西了,就顧不上旁的了,請林良娣勿怪。”

林姵芷點點頭不說甚麼。

尹嬤嬤四十出頭的模樣,面如冠玉,濃眉大眼裡透出幾分寬厚仁慈,說話聲音也溫和,與林姵芷說起尹容在家時的趣事,字裡行間都是溫情。

不知不覺半個時辰就過去了,林姵芷吃了三個青梅,喝了兩盞茶,尹容才收手,她卻不請林姵芷看,只說畫得順手,改天裱好了再請她來賞。

林姵芷空手去空手回,回屋換了身衣裳出來,見桌上擺著一盤青梅,念心解釋道:“這是尹良娣剛讓人送來的。”

林姵芷便叫念心去花廳挑一盆蘭草送過去。

兩邊重新有了往來,林姵芷不再拒絕尹容的邀請,日日都約著,今天共賞奇石園,明天又去荷花池,後天又約著去花園。

兩人和和美美那叫一個姐妹情深,念心等人不知林良娣怎麼突然就變了,不過也覺得兩邊走動起來也好,以後太子妃進宮了也算是有個盟友。

只是今年九月確實蹊蹺,一是天氣反常,二是事情太多,頭一件是皇上遇刺,人犯關著還沒審,那頭王太尉又中了毒。

王太尉中毒之前先遭遇刺,只是風口浪尖他沒有聲張,對外只道是偶感風寒,告了假。

王太尉是朝廷重臣,年紀也不小了,皇上自是體恤得很,不僅親自去探望,還帶了兩名太醫同去。

能在太醫院混到在皇上面前都掛了名的太醫,醫術、城府都是上乘。

他們雖然看出王太尉氣血兩虧是失血所致,卻也不說破,只說氣色不好要調養。

皇上又賜下了滋補藥物,親自照顧王太尉喝了一碗湯藥,誰知那藥喝下去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王太尉就口吐鮮血暈厥了。

太醫和煎藥之人馬上被拿下。

皇上急得很,又見王太尉似乎中毒頗深,只一口氣吊著,一邊又讓人去宮裡傳太醫,一邊讓人去把珣王叫來。

汪春華勸皇上回宮,他卻不願。

珣王和太醫幾乎是同時到的,太醫診出王太尉中的是斷腸草之毒,毒量大,毒性強無藥可醫。

太尉府霎時一片驚惶。

更深三刻,街道響起了梆子聲,更夫走到朱雀街南巷,正要如往常一樣繞過太尉府,卻瞥見太尉府的門突然開了,一群僕役拿著白幡往門口石獅子上掛,很快又出來一隊人馬,手裡提著白燈籠。

這下更夫看清了,那些人穿的是粗麻孝衣,他被嚇住了,忙不疊的跑了。

拂曉時,更夫回了家。

他家在城裡蓖麻油店後面,家裡世代都是更夫,他爹八十多了,癱在床上,老孃卻還精神,日日照看老頭,還養了一窩雞、三隻鴨,早上她煮了粥,炒了盤野菜雞蛋,見兒子回來了,招呼他趕緊吃飯,自己端著粥碗去了裡面的屋。

更夫從井裡打了桶水,洗了一把臉,冰涼的井水激得他一哆嗦,進到堂屋喝了兩口肉粥,人才算緩和過來,一碗粥下肚,盤子裡還剩大半的菜,他放下空碗,去屋裡讓老孃去吃飯,他來伺候老頭。

老孃把粥碗給他,出去時晃眼看到他褲腿上沾有泥巴,就讓他一會兒換下來她給洗了。

他唉唉應了兩聲。

老頭雖然癱在床上,腰身以下動彈不得,但眼睛卻清明,說話也中氣十足,見兒子似乎有心事,問他:“想啥?”

更夫說,“王太尉府裡怕是出了大事,昨夜我看他家掛起了白幡。”

老頭急了,也不張嘴吃飯,“你快去問問,別是王太尉沒了。”

更夫卻說:“也不急,王太尉多大的官兒呀,要真沒了,街上早嚷起來了,到時候我再去看也不遲。”

老頭瞪他,“小兔崽子,忘恩負義的王八蛋,當年要不是王太尉救我一命,哪裡有你餵我吃飯這天?還不快去。”

更夫心道:還不如不救呢,省得天天癱在床上,祖宗似的伺候。

老頭非要他去,不去就絕食,更夫沒法,只得去了。

更夫放下粥碗出去跟他娘說外頭有事,匆匆走了。

老太太兩口喝完粥,把碗筷一收拾又進去給老頭喂粥。

更夫一氣跑了三里,又到了朱雀街南巷,從迎賓樓的後門繞過去,看到王太尉府不見白幡、白燈籠,門口守衛也跟往常無異,只當自己夜裡認錯了道,看花了眼,悶悶回了家。

東宮思政殿。

那日皇上給的奏章是批過的,再給太子看,就是寫個思路,擬個自己的主張,這事兒,太子從十五歲起就開始幹了,也算熟練。

只是奏章實在太多,每日看到深夜,到第五日才將將看完。

凌珵讓人把東西整理好,預備著去宮裡見駕。

張本心正盯著人裝奏章,王一柳來傳話,說乾元殿汪公公的乾兒子廣夏來了。

張本心去看更漏,還不到上朝的時辰,昨夜太子睡得晚,吩咐今日晚兩刻叫起,可乾元殿既然來了人,許是有大事。

他叫王一柳把人帶進來,吩咐人去打熱水,準備洗漱用品,自己去了承華殿伺候太子起床。

凌珵洗漱穿戴好坐在榻上,眉心皺起,似是還未睡醒,他昨夜睡得不安穩,怪夢一個接一個,醒來渾身痠痛,額角直跳,胃裡還犯惡心。

王一柳把廣夏帶進屋裡,行禮問安後,廣夏道:“皇上說,明年三皇子就要開府,賜前永安王府為府邸,只是前永安王府荒廢多年,無人看管,需得仔細修繕,朝中近來無大事,太子殿下不妨去工部督辦此事。”

凌珵睜眼,這一年裡,父皇有心讓他同六部多接觸,先前是禮部,如今又到了工部。

廣夏又道:“前幾天皇上吩咐的奏章不知太子殿下可看完了?若看完了,奴婢今兒個就帶回去了,也省得太子殿下跑一趟。”

凌珵掃一眼張本心。

張本心立刻讓人去崇文殿抬箱子。

凌珵起身,“另有一本奏章還請廣夏公公一併交給父皇。”

“是。”

廣夏帶著東西走了。

他一走,凌珵突然咳嗽起來。

張本心忙遞茶水過去,“殿下可是著涼了?”

凌珵擺手,喝了口茶,“無妨,你去庫房拿些藥丸來。”

張本心沒動,“殿下哪裡不適?”

“頭疼、噁心。”

張本心讓王一柳去拿藥丸子,擔憂道,“咱這也有幾位大夫,不如……”

凌珵不耐煩道:“囉嗦,備膳。”

“是。”張本心不敢再說話。

用完膳吃了兩枚藥丸,凌珵駕馬去了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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