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輪舞會
套房外傳來敲門聲,林安剛開啟房門,就看見楚樂已經關上了客廳的門,手上捧著一個精美的盒子。
“這是甚麼?”唐妙湊過去,從楚樂手中接過盒子開啟。
“應該是面具,不是說這次舞會的主題是‘假面’。”王凌嶽猜測道,走到上官逆門口敲了敲門,“起來了,準備參加舞會。”
林安走到唐妙身邊,見她已經把盒子開啟,幾個纖巧的面具露了出來,雖然顏色紋飾各異,但都非常華麗精緻。
“林安,你要哪個?”唐妙一邊翻看一邊問道。
“都行。”林安隨口回道,開啟食品儲藏櫃,拿了一瓶營養液出來喝。
“這個吧,適合你。”唐妙興沖沖拿出一隻面具,走到林安面前比劃。
林安伸手接過,冰冰涼涼的觸感。
這是一個極薄的銀色面具,輪廓優美,鏤空的雕花紋路從眼角蔓延到四周,太陽xue處,一道鮮紅的雕刻一直拖曳到眼角,暈染出一抹飛紅。
是一種瑰麗又危險的美。
幾人換好軍服,戴上面具,時間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晚上八點。
林安開啟房門,輕緩的音樂聲混雜著熱鬧的喧囂聲傳來。
對面房門“咔噠”一聲開啟,林安抬目看去,視線越過前方的夏灼和裴蒼巖,看向他們身後。
木戒穿著他們一模一樣白底綠邊的軍裝,銀白色的長髮用一根同色系的綠色絲帶輕輕束著。銀色面具貼合在他面部,眼下勾勒出一抹綠。露出的下半張臉清俊乾淨,淺淡的唇微微抿著,拉出一條平直的線條來。
林安嘴角揚起一點淡笑,正準備衝他招招手,就見他率先越過人群向電梯走去。
全程目不斜視,沒有分給她一點視線。
林安:?
她心裡有些疑惑,但也沒多想,跟著幾人一起向電梯口走去。
電梯裡,夏灼在和王凌嶽說著甚麼,裴蒼巖和楚樂則在互懟,其她人靠在牆上看戲。
“這面具不適合你,有點醜。”裴蒼巖上下打量著楚樂,開口就是嘲諷。
楚樂嘖嘖兩聲:“你以為自己很好看?怎麼,今天捨得脫掉你那個包漿的鴨舌帽了?”
林安輕輕移動腳步,退到木戒旁邊,默默伸出一隻手,碰到木戒落在腰間的長髮。
“怎麼又不理人了?”感受到林安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木戒垂在身側的指尖輕輕蜷了蜷。
就在這時,電梯到達,眾人紛紛走出去,林安感到自己指尖的長髮輕飄飄滑了出去,只留下一點淡淡的涼意。
林安輕輕皺起眉頭,無意識的搓了搓指尖,難道還在生她氣?
昨天不是已經哄好了?
一個面容俊秀的侍者候在電梯口,為眾人指引方向,宴會廳在遊輪中層,此時已人聲鼎沸。
達克安傑斯和麥克尼斯成員剛入場,引起一陣歡呼。
“啊啊啊啊啊!釋明心!我是你的狗!!”
“索菲亞!看我看我!”
“秦子清!那是秦子清嗎?我的天吶,他戴面具好帥!”
“言行!言少爺!最強大腦就是你!”
“達克安傑斯二隊就是最牛的!”
“麥克尼斯一隊加油!”
眾人雖然情緒激動,但因為提前被叮囑過秩序,也剋制著主動散開一條路,讓參賽成員們進去。
當然,也因為元力者周身的氣場和普通人對她們的敬畏。
帝瓦萊特兩支隊伍最後到,入場時,歡呼聲再次響起。
“我靠我靠!終於見到活的木戒了!”
“裴蒼巖!你不戴帽子好帥!”
“楚樂!你是最厲害的指揮!”
“夏灼!我支援你,支援一隊!”
“帝瓦萊特永遠第一!”
歡呼聲融在一起,一時間難以聽清眾人具體在說些甚麼,忽然,一道洪亮聲音響起,在宴會廳裡響徹開來。
“林──安!”
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立刻聚集了過去。
林安視線還在木戒身上,聽見這石破天驚的一聲喊,詫異側目,看向聲音來源處。
只見一個大約七八歲,穿著華麗禮服的金髮女孩帶著面具站在一個高高的臺階上,手上舉著一個與她衣著毫不相符的擴音裝置大喊:“林安開大,全場靜音!系統提示,降維打擊!隊友總結,基操勿六!冠軍獎盃,拿來吧你!”
喊完,女孩身後忽然出現十幾個黑衣壯漢,一條鮮紅的超長橫幅被他們舉起,上面是金光閃閃幾個大字:帝瓦萊特二隊第一!
……
尷尬在蔓延,全場一時沉默。
林安:“……”她冷靜轉頭問楚樂,“這是哪兒來的小活寶。”侯思義家那麼有錢都沒搶到來遊輪的船票,這小姑娘能帶這麼多人上船搞出這陣仗,那些黑衣人還全都是元力者,她應該不是一般人。
楚樂緊緊抿著嘴巴,表情扭曲,眼睛笑的幾乎要眯成一條線,他指了指前面麥克尼斯隊伍所在的方向:“他妹。”
林安順著楚樂指的方向看去,就見到麥克尼斯隊伍裡有一個人臉黑的很突出。
正是麥克尼斯一隊的那個指揮,言氏集團的下一任繼承人,言行。
林安抿了抿唇,臉色一時間變得和楚樂一樣怪異。
言行的妹妹,言廷的女兒?
不支援她哥,跑來支援她?
那女孩一系列行動結束之後就跳下臺階,熱情向林安這邊奔來:“林安!我終於見到你啦!”
林安立在原地不動,抬目看著她擼起裙襬飛奔而來的身影。
下一刻,女孩被人提住後頸,拉了回去。
“把她帶走。”言行側首對其中一個壯漢道。
那壯漢猶豫了一瞬,在言行越發陰沉的目光中頷首,架住那女孩的胳膊將人拎走。
“放開!放開我!!言行你個大混蛋!你憑甚麼不讓我見我偶像!我要告訴姑姑!”
掙扎間,一腳踹到了言行胸口上,淡藍色軍服上頓時落下一個黑漆漆的腳印。
宴會廳四處登時傳來吸氣聲。
林安挑眉,喲,這一腳踹的不錯,精準。
言行的臉色更黑了。
“拖走!”他冷聲道。
“等等。”林安忽然開口。
見林安有所動作,木戒抬頭看向她走過去的背影。
言行轉頭看向林安,眉頭微蹙:“這是我妹妹,她年紀小調皮愛玩鬧,給你添麻煩了。”
林安搖頭,笑道:“她喜歡我們二隊,覺得我們能得冠軍,怎麼能說是添麻煩。”
言行:“……”
林安蹲下身,看著這個還沒放棄掙扎的小女孩,伸手給她理了理鬢邊有些散落的頭髮,看著她的雙眼問:“你喜歡我?”
沒想到林安會過來替她說話,還幫她理頭髮!女孩眼睛亮晶晶的。
並無任何算計,是澄澈且堅定的色彩。
林安心中有了數,她拍了拍女孩肩膀,又問:“想當特種單兵?”
女孩重重點了點頭:“嗯!”
“為甚麼想當特種單兵?會很累的。”
“因為帥!”
宴會廳傳來一片善意的調笑聲,言行扶額。
林安卻面色嚴肅的點了點頭:“是個好理由,喜歡就去做。”
楚樂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在林安身邊輕輕提醒道:“她是木屬性元力者。”言外之意,這個女孩並不適合當特種單兵,只適合做指揮或淨療師,像她哥哥一樣。
林安挑眉,腳下一轉,身體朝向帝瓦萊特一隊所在的方向,伸手指向那邊。
“看到那個哥哥沒有。”
見林安指向自己,木戒有些詫異,抬眸對上她的目光。
“我知道他,你們帝瓦萊特的神眷者。”女孩嘟囔道。
“是的。”林安笑了聲,繼續道:“但他也是一位優秀的淨療師。”
“淨療師只能躲在隊友身後,我不喜歡。”女孩撇撇嘴。
“誰說淨療師只能躲在隊友身後?”唐妙走過來說,“我們淨療師作用可大了。”
“淨療師是一個元力者隊伍裡不可或缺的角色,同時也是隊友能無所顧忌戰鬥的最大保障。”林安道,她看著女孩不變的神色,話鋒一轉,“但我知道,你志不在此。”
女孩先是連連點頭,隨後又垂下眼:“我就想當特種單兵,只想當特種單兵。”
“嗯,我知道。”林安頷首,“但你可能不知道,雖然那個哥哥是淨療師,但他的體術,並不位元種單兵差哦。”
女孩抬眼看向木戒,眼底又多了些神彩:“真的嗎?那和你比呢?”
“那肯定比不過我。”林安誠懇道。
女孩眼底神彩驟失,頭又低了下去。
“不過,這是一條已經有人走過的路,不是嗎?”
女孩抬起頭,眼睛裡慢慢聚起光。
“或許你能走的更遠呢?”林安笑道。
女孩眨眨眼,沒有人和她說過這些話,大家都覺得她應該去做淨療師或指揮,否則就是浪費天賦,浪費時間,言氏的人最討厭浪費,彷彿這是甚麼罪無可恕的事。
她喜歡特種單兵,喜歡舞刀弄棒,喜歡在競技場裡拼殺的感覺,即使她一次次被人打敗。
看比賽時,林安就像一捧烈火,一下子撞進了她的視線,她也想做這樣的人,強大、無畏、可以保護所有她想保護的人。
見女孩情緒穩定下來,轉著一雙大眼思考,林安笑了笑,就要站起身,卻忽然被扯住了脖子。
“吧唧”一聲,女孩一下子親在林安側臉上。
女孩親完之後還大大方方說了一聲:“林安,謝謝你安慰我,我先走啦!下次見!”
言行嘴角抽了抽,向林安道一句抱歉,轉頭三步並兩步將妹妹送出了門。
林安:“……”
不知道為甚麼,她鬼使神差的回頭,下意識看了眼木戒。
木戒已經移開目光,看向其他地方。
林安輕輕鬆了口氣,又有些莫名其妙,奇怪,她這兩天為甚麼總覺得提心吊膽的。
這一個小小插曲過後,燈光驟暗,一道冷白的追光打在舞池中央,專業舞者滑入其中,音樂的聲音慢慢變大。
舞會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