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星（十）
鏡頭順著幾人的目光上移，露出那個被束縛在玻璃罐裡的人，侯思義瞳孔一縮，驚的一下子從床上跳了起來。
彈幕瘋狂向上湧動。
達克安傑斯必勝：我去！那是甚麼？人嗎？
外骨絡重度依賴：好像是帝瓦萊特二隊隊員，那個叫楚樂的指揮。
釋明心的狗：他，還活著嗎？
帝瓦萊特必勝：今年救援組怎麼這麼不給力！這群學生都找到人了，救援組的人呢？！
理性一點：總感覺這地方有點熟悉。
預言家：對，感覺這個建築結構有點像那甚麼。
釋明心的狗：像甚麼？
預言家：不確定，再看看。
“快切到直播大屏！”直播室內，有一個一直在關注光腦上直播資訊的老師忽然抬頭。
辛柏抬手示意賽事組委會的老師把虛擬屏上的救援組的移動監控切到當前直播的畫面。
虛擬屏上，林安人雖未到，但已經擲出手中劍，玻璃碎落一地，玻璃罐裡的液體傾洩而出，流了一地。
那劍劈開玻璃罐後又繞到楚樂手腕處，利落劃開繩索，失去固定身體的支點，楚樂向前傾倒下來，在即將落地前被趕到的林安接住。
冰冷。
這是林安觸碰到楚樂的第一感覺，她的心口好像也隨著這溫度涼了一瞬。
腦子沒有別的想法，她幾乎立刻屏吸去摸楚樂的脈搏。
摸到微弱跳動著的脈息，林安閉了閉眼，重重吐出一口氣來。
這時，王凌嶽也帶著唐妙和上官逆趕了過來，林安立刻讓開位置，將楚樂交給唐妙。
林安看見唐妙的指尖在微微顫抖，在搭上楚樂手腕的那一刻又穩了下來，源源不斷的木元被輸送進楚樂體內，昏暗的大殿內閃爍著微弱的綠色光芒。
上官逆想開口問楚樂怎麼樣了，卻害怕打擾到唐妙救治，又忍住，憋得雙眼通紅，兩行眼淚刷刷從眼睛裡流出來。
楚樂是為了救他才被抓走的。
“他沒事。”過了好一會兒，唐妙終於開口，聲音有點乾澀，“只是元力耗盡又溺水了。”
王凌嶽肩膀微微松落一點，幾乎嘆息般吐出一句：“那就好。”
上官逆吸了吸鼻子問：“要不是楚樂，被抓走的就是我了。”
林安收劍，確認楚樂沒事之後就開始觀察起了四周，聽見上官逆這句話回了一句：“楚樂從小是按特種單兵培養的，他撐到救援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這是他的選擇，你不用自責。”
“唐妙。”林安回過頭來，“楚樂現在情況怎麼樣？”
唐妙瞬間明白她的意思：“放心，死不了。”
林安頷首，邊往外走邊看向王凌嶽：“學姐，我們現在要立刻出去。”
王凌嶽點頭，這裡異種太多，危險非常，人救到了自然要早點出去。
“你們看。”
林安忽然在掌心升起一點火焰，下一刻，火焰在她手心突兀增大。大殿內瞬間亮堂了一瞬，只這一剎那，卻已經足夠在場所有人看見大殿內的景象。
當然，也包括所有正在觀看直播的觀眾。
林安掌心的火焰在放大一瞬之後又緩緩縮小，她漆黑的雙眼映照著火光，被染成了紅棕色：“有沒有覺得這裡有些眼熟。”
上官逆記性很好，幾乎立刻就從大片大片的回憶里拉出一小段來：“樹神節！”
經上官逆提醒，唐妙也想了起來，在第九軍區時她們觀看的那場戰爭記錄片，開場正在不渡星。
紀錄片裡的畫面緩緩和這漆黑的大殿重合，她幾乎驚訝的脫口而出：“這裡是——聖庭？！”
直播彈幕再次如波濤般湧動。
釋明心的狗：我靠，這裡是聖庭？不是說聖庭已經在戰爭中被毀了嗎？
達克安傑斯二隊牛批：居然是聖庭！
理性一點：看來我的感覺沒錯。
預言家：我猜對了。
達克安傑斯必勝：甚麼聖庭？你們在說甚麼？
預言家：小朋友，好好學習。
帝都軍事大學預備生：連聖庭都不知道，聯盟史怎麼學的。
達克安傑斯必勝：勞資還沒學到！
理性一點：帝瓦萊特的星月教堂知道嗎？他們信奉的神明知道嗎？
達克安傑斯必勝：那當然知道，生命樹唄。
帝瓦萊特必勝：是生命樹，不要加“唄”謝謝。
理性一點：其實，在很久以前，三大帝國有很多人都信奉生命樹。各國都有星月教堂，而聖庭是曾經的總教堂，三大帝國的信徒每三年一度的盛會“樹神節”都會在那裡舉辦。
理性一點：後來因為戰爭原因，聖庭被毀，大量信徒流失，現在星月教堂也就只存在於其發源地帝瓦萊特了。
達克安傑斯二隊牛批：當年戰亂，不渡星都那樣了，生命樹還在神域不管不顧，這樣的神有甚麼好信奉的？要不是加白列大人，我們人類早就完了！
外骨絡重度依賴者：還有我們諾莫斯大人！
帝瓦萊特必勝：誰說生命樹不管人類的？當初神樹救世的故事你們都忘了？
達克安傑斯二隊牛批：神樹救世？都多古老的事情了，也就你們帝瓦萊特人還拿這種神話說事，誰知道真的假的。
系統：警告@達克安傑斯二隊牛批發言違規，禁言三小時。
小白從虛擬屏上出現，肥嘟嘟的臉上還帶著笑容：“希望大家謹慎發言，尊重信仰，不要妄議神祇哦。”
“咳咳咳！”一陣劇烈咳嗽將眾人注意力轉移。
虛擬屏上，那個面色蒼白躺在王凌嶽背上的指揮官悠悠轉醒。
“等......等。”楚樂一邊咳嗽一邊吐出來兩個字。
王凌嶽停下腳步，林安和唐妙也回過頭來。
上官逆眼睛一亮：“你醒了！”他拿出一罐營養液，“要不要喝點這個補充補充體力？”
楚樂頷首，抖著手緩緩接過，喝得有些急切。
唐妙：“慢點喝，別又嗆著了。”
楚樂擺擺手，表示沒事。幾口喝完後，他吐出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等甚麼？”待他喝完後，林安開口問。
“咳咳，這裡，不只是聖庭。”楚樂抬頭看向林安。
林安挑眉，不語。
“還是，異種的老巢——‘紅房子’。”楚樂一字一句說道。
彈幕的話題成功被楚樂的這句話拉回比賽。
達克安傑斯必勝：我去，聖庭是“紅房子”？真的假的。
預言家：不確定，不過這人畢竟是個指揮官，他這麼說應該有這麼說的理由，一會可以聽聽他怎麼解釋。
攢錢買義肢：有點意思。
帝瓦萊特必勝：那她們不是輕輕鬆鬆就能完成附加任務了？
理性一點：沒那麼容易，先不說這裡是不是“紅房子”，如果深度瞭解過聯盟史，你就應該知道聖庭有多大，毀掉這裡難度很高，而且那樣大的動靜會引來很多異種。
攢錢買義肢：提到異種，你們沒發現那隻人形異種不見了嗎？
達克安傑斯必勝：也許是兩個人不方便帶，它丟了一個在路上，帶上另外一個人跑了？
攢錢買義肢：那這個叫楚樂的指揮還挺幸運。
聖庭的大殿內，林安抱劍看向楚樂：“你怎麼確定？”
楚樂習慣性想開啟光腦，卻發現自己的光腦真的徹底報廢了，無奈之下只能指向林安手腕上的光腦：“你把地圖開啟。”
林安開啟地圖，解除隱私，放大。
“這不是假的嗎？”上官逆脫口而出。
彈幕都在疑惑。
帝都軍事大學預備生：甚麼假的？他說地圖是假的？
達克安傑斯必勝：他在說甚麼？
理性一點：哎？
預言家：這地圖好像......
我要乾飯：那個，我發現他們的地圖好像和其他隊伍的有點差別，一直沒敢說來著，還以為看錯了。
楚樂面容蒼白，嘴角卻帶著一抹笑：“大致的地形不假，只是標色區域變了。從紅蟻到黑蜂，再到這裡，我們跑了那麼多路，全在灰色區域打轉。”他手指向居於地圖中心偏上的位置，“比賽前，我看過原不渡星的大致地形圖，也記得我們走過的所有路，但因為地標性建築和植被河流都被毀的差不多了，所以我缺少一個錨點。”
“但現在，我們找到了這個錨點，也就是聖庭。”楚樂手指劃過地圖上標黃的區域，“而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是我們走過的地方，這些位置都不是黃色區域，而是未被仔細探索過的灰色區域。而‘紅房子’一定在灰色區域內。”
林安嘴角微揚：“還不夠。”
楚樂抬起頭，將目光投向林安：“你覺得聖庭周圍有多少異種？”
林安果斷回答：“一千。”
“嘶。”上官逆倒吸一口涼氣，“之前不是說幾百嗎？”
林安看了眼外面：“剛剛增多了。”
上官逆有點想繼續追問林安是怎麼知道的，卻被王凌嶽打斷：“這個數量，確實有可能是異種老巢。”
楚樂頷首：“沒錯，整個不渡星的預估異種數量是兩三千左右，這裡就佔了一小半。不過，我判斷這裡是‘紅房子’還有一個原因。”
王凌嶽：“甚麼？”
楚樂沒有出聲，只做口型道：“人形異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