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圭軍事大學
“林安!”唐妙幾人卡點下來,剛出電梯就看見林安背對著他們坐在餐桌前,她興沖沖喊了一聲。
林安轉過頭,招了招手。
“哎?”林安轉頭側身時,唐妙就發現她對面還坐著個人,她定睛一看,正是昨天被林安搭訕的那個帥哥。
唐妙先是震驚的睜大眼睛,然後眼底流出飛揚神采,拍著旁邊的楚樂興奮道:“你看你看你看!”
楚樂抬頭,頓住,然後一把拍向旁邊低頭擺弄光腦的候思義:“你看你看你看!”
林安納悶,已經過去好一會兒了,他們幾個不是看到她了嗎,怎麼還不過來。
於是她再次回頭,就看到那幾人排成整齊一排,坐在她身後的餐桌上,也不吃飯,就緊緊盯著她不放。
林安:......甚麼毛病。
她再次揮手:“幹甚麼呢,過來坐。”
唐妙幾人這才有些迫不及待的端上餐盤坐過去。
“認識一下,帝都軍事大學的......”正想介紹姓名,林安這才發現自己還沒問他名字。
“木戒。”他接道。
“對,帝都軍事大學的木戒同學,和我們一屆。”林安從善如流補完話。
楚樂一口牛奶噴出來,好懸沒有噴到對面的侯思義身上:“你說他叫甚麼?!”
林安皺眉疑惑:“木戒,怎麼了。”
楚樂抽了下嘴角:“沒甚麼。”然後安安靜靜吃飯,斂去八卦神情,全程安靜如雞。
唐妙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沒多話。
“你呢?”木戒忽然問道。
“啊?”林安正稀罕楚樂的態度,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木戒解釋道。
“哦,我叫林安。”林安一一指向餐桌上的朋友,“這是唐妙,他叫楚樂,那是侯思義。”
木戒點頭,他拿起一杯清水,垂眸輕抿。他並非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得由她親口告訴他兩人才能算認識。
手腕上忽然傳來劇烈震動,木戒蹙起眉,這是緊急通訊!
他立刻開啟光腦檢視,臉色倏地變了,立刻站起身來。
這時,一個身穿休閒睡衣的寸頭男人跑了過來。
裴蒼巖蓬頭垢面,連平時最喜歡的鴨舌帽也來不及戴就馬不停蹄從軟和的大床上爬了起來找木戒,他沒管木戒身邊的閒雜人等,直接對他說道:“光影教堂有飛行器,我們現在就走!”
木戒頷首,他拿起餐盤,對林安等人說了聲抱歉,就和那個穿著睡衣的男人走了。
林安倒是沒覺得有甚麼好抱歉的,有急事走就是了,本來就是萍水相逢看得順眼多聊幾句,只覺得這人真是太禮貌了。
木戒走後,楚樂長長撥出一口氣,隨後做賊似的看了看四周,然後擠眉弄眼問林安:“你知道他是誰嗎?”
林安挑眉,剛剛楚樂反應明顯不對,難道這人有甚麼問題?
唐妙和侯思義此時也已經吃完了,一人捧著杯熱乎豆漿,雙眼放著亮光。
唐妙:“賣甚麼關子,趕緊說!”
楚樂這才清了清嗓子:“帝都木家有一個神眷者,今年十八歲,是帝瓦萊特軍事大學下一屆新生。”
“噗。”豆漿最終落在了楚樂身上。
楚樂:......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實在是太震驚了!”侯思義連忙拿出紙巾。
唐妙默默放下豆漿,有些慶幸她剛剛沒喝。
“木家。”林安若有所思,“他是淨療師?”
楚樂點頭:“準確來說,他不僅是淨療師,還能算半個特單和神職。”
林安擰起眉頭:“神職我可以理解,畢竟他是神眷者,按道理來說這才是最適合他的發展方向。但,為甚麼說他還是半個特單?淨療師不是不擅長戰鬥嗎。”
唐妙也非常非常好奇,要知道,她身為預備淨療師,為了提升戰鬥力做了不少努力,也只能堪堪做到自保,更別提和特種單兵相提並論了。
楚樂沉思片刻道:“其實這個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畢竟術業有專攻,人的精力有限,大多數人都做不到同時兼顧兩到三份專業。他卻可以,也許是神眷者天生不凡吧。”
“嘖。”有點不爽,唐妙拿起豆漿杯,一骨碌喝完。
“對了,還有件事。”楚樂一臉“同情”的看向林安,“神眷者是不能正常結婚的。”
林安還在摸著下巴思考神眷者的特殊,就忽然聽他來了這麼一句,抬眼就看見楚樂一臉“關切”的看著她。
她眉心一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結不結婚關我屁事,收起你噁心的表情。”
唐妙和侯思義看著楚樂賤兮兮的表情搖了搖頭,林安已經很久不說髒話了。
幾人吃好喝好就按原計劃出了門,打算做軌道前往默契挑戰迷宮,結果剛一下軌道,就聽見一陣尖銳悠長的警報聲響起。
林安幾人頓時駐足。
時間好像瞬間凝固了,周圍一切喧囂都在那一剎那停了下來。
正在出閘機的旅客站在閘機前,要掃描光腦身份的手還停在半空中。
她們看見,軌道前身著白色軍裝的巡衛官脫下了自己的帽子,右手放在左胸前,深深彎下了腰。有還在嬉戲著的孩子也在警報響起的瞬間,撲進了母親的懷抱,二人相擁沉默。
林安四人低下頭來,作為預備軍校生,他們比誰都更明白,這聲長長的警報意味著甚麼。
有人犧牲了。
不是一個人兩個人,這種等級的警報,只有相當重大的人員傷亡才會響起。
三分鐘後,警報結束,大廳用來播放車次資訊的虛擬屏開始變換,最終停留在一則黑白色的新聞通報上。
主持沉痛的聲音響起:“通報。
昨日,維爾斯軍事大學突遭異種襲擊。突襲猝不及防,全校師生奮力抵抗,以血肉之軀堅守陣地、殊死搏殺。
然異種攻勢迅猛、維爾斯星為支援赫米爾星軍防空虛,雙方力量懸殊,最終未能扭轉戰局——維爾斯軍事大學全體師生不幸罹難,維爾斯星淪陷,星月同悲。
目前帝國已派第九軍區前往支援,謹向犧牲的全體軍校師生致以最深切的哀悼。”
播報結束的那一刻,排山倒海的喧囂聲傳來。
聲音裡夾雜著悲哭聲、痛罵聲、還有無助而茫然的質疑聲。
林安在提到維爾斯的瞬間就看向唐妙,她記得她報考的就是維爾斯軍事大學。她和楚樂都選了蒼圭,而侯思義選的則是離家近的北辰軍事大學。
唐妙垂著腦袋,柔順的黑色短髮隨風飄著,幾乎要將她的臉糊住。
下一刻,楚樂的光腦響了一聲,他急忙開啟,發現是楚明哲給他發的訊息:“你們幾個馬上回艮水,把唐妙帶回來,重新填志願。”
楚樂面色難得的正經嚴肅:“楚明哲讓我們馬上回去,維爾斯軍事大學出事,我們這一屆新生需要重新填寫志願。”
林安上前一步,攬住唐妙:“好。”
幾人回到酒店辦理退房手續,途中路過星月教堂,見到教堂前竟擠滿了人,有巡衛官和執事正在維持秩序。
有很多人見擠不進去,居然就地俯身跪拜,一時間,教堂前烏泱泱的全是虔誠祈禱的信徒。
當信仰落在具體的生命上,顯得如此沉重。
四人快速透過即將堵塞的街道,各自沉默著,心裡都不是滋味。
這麼多年戰火,即使是長在相對溫和的象牙塔裡,也早該習慣了。未來,他們也要上戰場,或許那樣濃墨重彩的聲音,有一天也將為他們響起。
愛情星到艮水並不遠,四人坐最快的星際航班,當天下午就回到了學校。
唐妙的情緒已經調整的差不多了,在老師詢問她要改成哪一所軍校時,她毫不猶豫選擇了蒼圭。
“去不成我最想去的啦,那我就勉為其難和你們待在一起吧。”她笑著跟林安說道。
“怎麼,這麼不樂意和我們待一起。”楚樂齜著牙笑,“這樣也好,到時候我們就是蒼圭軍事大學最厲害的艮水新生三人組!”
“嘶,那我們得起個組名!”
林安輕笑了聲,看唐妙開始和楚樂插科打諢,這才慢慢放下心來。
只是......唐妙也要來蒼圭了嗎。
林安緩緩垂下眼睫。
——第二卷全聯盟軍事考核完——
——第三卷蒼圭軍事大學 啟——
艮水的天變了,迎來了一年一度的雨季。
新星曆3995年七月,帝都傳來訊息,帝瓦萊特皇帝因病駕崩,同年九月,正值丹桂飄香之際,女皇九曌登基。
各大軍校也陸續開學,迎來新生。
林安面無表情躺在前往蒼圭軍事大學的飛行器上,臉上是顯而易見的不快。
不靠譜的何守靜,說好去參加她的畢業送行禮,居然敢爽約!不僅如此,這五年來,通訓時有時無,這不,現在又戳不上了。
“林安,我們到了!”
林安抬起頭,透過飛行器的窗戶向外望去。
蒼圭軍事大學的校門門柱及其寬闊,由整塊整塊的玄罡巖打造,沒有任何繁複的花紋雕刻,只有及其冷峻銳利的幾何線條。最上方的石牌上可著鐵畫銀鉤的六個大字:蒼圭軍事大學。
兩邊石碑上刻著校訓:礪鋒蒼溟,守圭星海。
遠處,星月旗幟迎風飄揚,近處,來往學生絡繹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