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個伴
“沒有。”林安面不改色。
江臨點頭,眼底沒甚麼波瀾。
林安眉尾微抬,他就這麼信了?
江臨見林安臉色不對,杏眼睜圓,沒甚麼好氣說道:“你以為S級法器是大白菜那麼好拿嗎?要它認同你你才能把它帶走驅使,我都沒甚麼把握,只是去試試!”
林安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麼一層,S級法器稀少,她從沒見過它們的資料。
估計是因為造化鼎和她有點淵源,所以自己只是入夢一場就拿走了。
恍然大悟後便是若有所思:“所以,是誰讓你去試的?換言之,你是怎麼知道神域資訊的?”據楚樂調查的資訊顯示,江臨只是禾豐中學的一個普通學生。
不過,她想到自己,這戰亂年頭,身份甚麼的,並不能完全相信。
“神域的訊息,是我父母在我小的時候告訴我的,這是我們綠林灣的神話。”江臨似乎沒有察覺林安話語中的試探,而是慢慢將自己所知的告訴她,“傳說,在七百年前,荒星並不是荒星,它原本是一個充滿生機的綠色星球。直到有一天,天外忽然有隕石降臨,那裡的人們本以為在劫難逃,卻沒想到,隕石並沒有撞上這個綠色星球,而是在接觸到星球的那一瞬間消失不見。人們都感嘆天神憐憫,繞過了他們那一劫。
可沒有想到,自那天過後,荒星的環境就發生了改變。就像綠林灣之前毫無徵兆的生態躍遷一樣,荒星從密林叢生變成了黃沙漫天。人們認為是那隕石的原因,尤其是元力者們,他們說,隕石並沒有消失不見,而是進入到了另外一個空間,就是神域。
後來,有很多人在荒星尋寶,甚至不惜趕走這裡的原住民。再後來,傳說確實有人偶然進入了神域,見到了那個隕石,說那其實不是隕石,而是一件S級法器。於是,想要尋寶提高自身實力的人更多了,很多人湧入自從環境改變就人口日漸稀少的荒星,帶著荒星也慢慢發展了起來。”
林安:......原來現在還躺在自己收納戒裡吃灰的造化鼎這麼受人追捧,這是直接拉動了一整個星球的KPI啊。
“其實很多人不清楚那個自稱見過神器的人是在哪裡找到的,只有我們綠林灣的人知道,他當時在綠林灣。”
兩人聊完已經凌晨,林安走在路上,街道上人肉眼可見的少了很多,燈光將她的身影拉長又縮短,忽明忽暗。
她跟江臨聊了很久,剔除掉她判斷大機率是添油加醋或者瞎編的內容,她大致確認了幾個資訊。
第一,江臨是綠林灣人,其父母是荒星巡衛官,因為當年那場戰爭身亡,這基本是事實,他在最後拿出了曾經的戶籍證明。但他說是他父母曾告訴過他神域的傳說,這點存疑。
第二,神域是他開啟的,這基本是事實。但他說是自己意外從綠林灣找到了能夠開啟神域的特殊地點,這點存疑。
第三,江臨背後應該有人,雖然他死不承認。
第四,他似乎並不認為自己已經拿到了神器,這一點值得細思,是甚麼東西給了他這樣的信心。
是自身的無可取代的能力,還是他人的幫助,還是甚麼物品,又或者是這神器本身有甚麼問題。
此外,她們還達成了一個共識。
林安不會向外界透露江臨在綠林灣做過的事以及他的身份,江臨也不會和其他人提到林安進入神域且見到過神器的事情。
這是二者共同的秘密。
一路思索覆盤著,林安很快就來到了酒店門口。
卻忽然見到迎面走來一個熟悉身影,銀白長髮在燈光下散發著一層淡淡光暈,身形修長,緩緩從遠處走來,或許是初秋的夜裡有些冷,他還多披了一件淺色刺繡外袍。
林安眉梢輕揚,是那個電梯美人?
木戒也看見了林安,她頭髮很長,為了方便隨意編成了一大股垂在腦後,額髮隨風輕飄。身上穿著基礎款的黑色休閒衛衣,袖口大喇喇提到手肘上,露出勁瘦的一截小臂,獨自站在酒店門口,似乎在等人。
他走上前去,行至她身邊時稍稍放慢了腳步,然後又越過她走進電梯。
不多時,林安也跟了上來。
現在已經很晚了,電梯裡只有他們兩人。
一時寂靜。
在狹小的空間裡,有甚麼味道鑽進了林安的鼻尖。
她聳了聳鼻尖,目光落在旁邊人的身上,主動打破沉默:“你受傷了?”
木戒眉心一動,轉頭看向她,輕輕頷首,“訓練受了點小傷,沒有大礙。”
林安點頭,沒有再多問。
電梯裡除了血腥味,還有一點林安身上殘留的菸酒氣息。
木戒垂眸,她去酒吧了?
很快,“叮”一聲,電梯到了林安所在樓層。
她抬腿走出電梯,卻在電梯將要關上時又回頭問了一句:“我們真沒在哪見過嗎?”
看見林安眼神裡藏著的探究和疑惑,木戒張了張口。
下一刻,電梯門完全合上。
林安擰眉,奇怪自己這種莫名似曾相識的感受,但在看到擠在她房間裡等她回來的三人時,嘴角又緩緩揚起,將那種感覺拋之腦後。
幾人各自在房間裡找了位置坐著擺弄光腦,見林安終於回來,心放下大半。
楚樂站起身,打了個哈欠:“我回去睡覺了,明早見。”
唐妙摟著林安肩膀:“你早點休息,明天我們去玩迷宮和高空彈跳!”
侯思義走之前還特意交代:“明早八點,我們酒店餐廳匯合,吃完飯直接去玩兒。”
林安一一答應,心裡縈繞的那點若有若無的沉重感漸漸隱沒。
第二天,林安醒的很早,抬手看向光腦,發現才剛過凌晨六點。
她心裡壓著事,翻來覆去再也睡不著,於是拿出自己的收納戒指來。
下一瞬,一個巴掌大小的四方鼎出現在她手心裡。
可能是因為被林安關了好多天,造化鼎此時顯得有些焉噠噠的。
林安輕輕掂了它兩下:“生氣了?”
造化鼎一動不動。
林安笑了一聲:“你把我拉去關了那麼長時間,差點打亂我計劃,現在我也關你這麼多天,我們扯平了。”
造化鼎輕輕蹦了一下。
“既然你可以聽懂我的話,那我問你幾個問題。如果是,你就跳一下,不是你就跳兩下,不知道跳三下。”林安垂下眼眸,終於決定面對這段時間一直有些逃避的事情。
造化鼎輕輕跳了一下,這是答應了。
“第一個問題,你是七百年前流落到荒星的嗎?”
造化鼎蹦了一下。
林安點頭,看來隕石的故事大半是真的。
“第二個問題,是不是在特定的地點可以開啟神域。”
造化鼎蹦了兩下。
“那是不是有特定的物品可以開啟神域。”
造化鼎跳了一下。
林安扯了下嘴角,她就知道江臨那傢伙十句話有□□句摻假。
“最後一個問題。”林安摩挲著造化鼎身上鑄造的精細符文。
“我是不是夢裡的那個人。”
不出所料,造化鼎跳了一下。
林安深吸一口氣,頓覺身上重擔又多了一層,壓得她一時間有些喘不過氣來。
如此說來,從始至終,那根本就不是甚麼夢境。
而是她的記憶,她的前世,她的——過往。
林安想到五年前自己第一次入夢見到的滅世情景,閉了閉眼睛,攥緊了被褥。
她上輩子好像還挺慘。
清晨的陽光懶洋洋透過窗戶,照到迴廊的地板上。
林安隨便披了件黑色衛衣外套,雙手插兜等電梯。
“叮。”
電梯的聲音響起,林安懶散抬頭,忽然眼前一亮。
又是他。
這人今天穿了一件盤扣襯衫,披著灰黑色刺繡西裝外套,較昨天顯得更加華貴精緻,凸顯出他一身清淡疏離的氣質。
林安走進去,主動打了個招呼:“你好啊。”
“你好。”木戒開口,聲音卻不似氣質那般冷淡,而是透著點清潤溫和的柔軟。
“你朋友不在?”林安見他又是一個人,問道。
“他還要睡晚一些,我一個人下來吃飯。”木戒低聲道。
“叮。”
電梯門開啟,現在是早上七點,酒店餐廳來來往往,已經有一些人了。
林安率先踏出電梯門:“剛好我也是一個人,我們搭個伴?”
“好。”木戒應道。
兩個隨便挑了點吃的就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你是本地人?”林安邊吃邊自動開啟聊天模式。
木戒搖了搖頭:“我是碧川人,現居帝都星。”
林安揚眉:“碧川星?那可是全聯盟最美的星球,號稱人間天堂。”
“嗯。”木戒淺笑一聲。
剎那間,他略顯冷峻的面容如冰雪融化,盪出一池春水。
林安眨眨眼睛,好一會才緩過神來。
嘶,不會吧,自己這麼沒出息,難道沾上了何守靜好色的缺點?
她嚥下一口粥,清了清嗓子:“之前聽你提到訓練,你是軍校生?”
木戒頷首:“我是帝都軍事大學下一屆的新生。”
林安微微睜大眼睛:“我前兩天剛填完志願,已經出結果了?”
木戒心頭一動:“我是走的提前批。”見林安明白過來,他不動聲色問,“你填的是哪所軍校?”
林安想了想,這也沒甚麼不好說的,於是道:“蒼圭。”
木戒微微握緊手上湯匙,垂眸不語。
蒼圭在帝瓦萊特十大軍校裡僅排名第三,按她的成績,他以為她會填帝都軍事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