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
茍住啊唐妙,千萬茍住。
此時,還算儲存完好的商店內,一個少女正窩在破碎的櫃檯下祈禱。
她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呼吸放緩到了極致。
過了一會,她悄悄看了眼窗外,玻璃窗並不十分清晰,上面凝結著一層淡淡的水霧,顯得那緩緩蠕動的身影有些模糊。
那一截身形幾乎佔據了整個窗戶,濃霧裡閃著鱗片起伏的光亮,不是像金屬那樣冷硬的光,而是介於墨綠與暗褐色之間的一種黏膩光澤。
看到這個身影,唐妙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她閉了閉眼,怎麼會有人這麼倒黴。
——
帝都
“這個叫林安的還不錯。”陸昭明注意到木戒一直在看這個分割槽,也往這邊看了過來,剛好看見林安利用火元製造爆炸的一幕。
“就是元力等級差了點。”裴蒼巖接話道。
“她的武器是,劍?”夏灼看向木戒,這種古老的武器發源於藍星,像這樣的武器傳到現在很多武技都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唯有木家藏書閣裡還保留著一些這種傳統武器的修煉方式。可這林安,她的劍法看著倒也不像是野路子。
“木家藏書閣會定期開放,讓一些帝國有潛力的元力者參觀學習,並不是只有本家人能進。”陸昭明解釋道,“這個林安可能是機緣巧合得到了曾進入過木家藏書閣的人教導。”
“所以說這個林安肯定有個好老師,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厲害。”陸景和靠在沙發上翹個二郎腿說道。
“你承認人家厲害了?”裴蒼巖瞥向他。
陸景和一抽嘴角:“甚麼啊,我是說她在這群人裡面算厲害的。她元力等級看著只有凝元境,和我們差的也太多了。”
“是凝元后境。”
陸景和:“那也沒我們......”哎?陸景和扭頭看向剛剛一直沒理他的木戒。
剛剛是表哥在說話?
木戒眼睫微抬:“而且,她很快就要突破了。”
——
“喲,這丫頭快突破了。”一架位於高空的飛行器裡,穿著黑色束身衣的蒙面女人正大馬金刀的坐在一面虛擬屏前。
虛擬屏清晰度不高,下面是接著亂七八糟的儀器裝置,上面沒有那麼多的分割槽,只有一個畫面。
煙塵散去,林安的身影出現在螢幕上。
“老師。”駕駛艙的門被開啟,一個同樣蒙著面的高個子少年走了過來。
少年是微微下垂的眼型,瞳仁黑亮。
秦子清一開啟門就看見虛擬屏上的那個身影。
他走過去:“這是,師姐?”
何守靜勾唇:“嗯,有點長進吧。看來我送她去艮水是個不錯的決定。”
秦子清注視著畫面裡的那個身影,不再像從前那樣瘦小,反而長得十分高挑。
他們,有五年沒見了。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何守靜關掉虛擬屏。
“那邊開始亂了,我們可以過去了。”秦子清又看了一眼已經原本虛擬屏的位置,回答道。
“走吧。”何守靜抬起頭,眼底俱是鋒芒,“你是時候該回去了。”
——
殤越區
大火漸熄,碎石滿地,本就破敗的商業區又添幾分蕭條。
林安身上卻像依舊被烈火灼燒般燙的嚇人。
感受著體內元力沸騰,汗珠一滴滴從她額頭滴落下來。
滾燙的汗珠落剛到地面就響起“滋啦”一聲。
她要突破了。
林安沒有著急,而是先拿出淨化皿淨化毒霾,隨後在碎石縫隙裡插上旗幟。
她瞄了眼腕上光腦,又加了十五分,又翻了一下排名,那個江臨挺厲害,不知道是不是也捅了異種窩,分數正直線上升。
楚樂穩穩掛在第四的位置,前十有三個是她們艮水中學的。
林安輕輕勾著唇角繼續往下翻看,看到很多熟人的名字,侯思義也在前五十名掛著。
但隨著她一點點把排行榜翻到底,她的神情逐漸凝重。
唐妙,沒有上榜。
林安又翻了下淘汰名單,也沒有她的名字,還好,這說明她還在考核。
唐妙是木元,元力含有淨化之力,具有成為淨療師的潛力。
木元天性溫和,淨療師又只修醫療和淨化之力,雖然是軍隊不可或缺的職位,卻最不擅長戰鬥。
但林安知道唐妙不是完全不會戰鬥,她不願意一直當受人保護的淨療師,曾努力訓練過一些旁門武技,林安相信她可以自保,遇見B級的異種打不過總能逃掉,遇見C級D級的異種說不定還能反殺。
可如果像現在這樣一直沒有動靜,應該是被甚麼絆住了,要麼是碰上了刻意為難的人,要麼是遇上了A級異種。
現在是考核之初,大家都在熟悉考場環境和考核規則,唐妙平時人緣不錯也不怎麼和人結仇,不至於從一開始就被針對為難,大機率是第二種情況。
嘶。
周身元力沸騰的更厲害了,林安額間逐漸滲出汗水。
要先找個地方突破,然後去尋唐妙。
林安朝四周看了看,這塊區域的異種已經被她清理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別的異種過來。
但,也要以防萬一。
她看向了被掩埋,已經坍塌了大半的地下金庫,然後一劍劈開碎石,跳了下去。
如烈焰般火紅的防護罩被撐起,覆蓋在地面上。
地下金庫因為坍塌,面積縮水了大半,碎石遮掩住天光,顯得黑洞洞的。
林安打了個響指,指尖燃起一大簇火焰,地下驟然大亮,無數堆積的金條在焰火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激的她微微眯眼。
林安看了眼指尖的一大團火,嘖,元力給多了。
她又把火焰縮小一些。
得儘快突破,元力都有些不受控制了。
她盤腿坐下,周圍是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
——
“她就這麼突破?”第十軍區的高塔裡又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不做任何安全保障?她的玄甲呢。”林玄樞不可置信。
“她用不上。”楚明哲突然接話。
木靈汐抬眼看去,一眼就看見這個說話老師的胸牌,艮水中學。
原來這個學生是艮水的,難怪。
林玄樞眯眼:“她是你們學校的?”
“對。”
林玄樞掃了一眼楚明哲的胸牌:“艮水中學,你們就是這麼教學生的?元力者突破大境界會有應劫,稍有不慎就會功虧一簣,輕則重傷,重則影響未來的修煉。你們沒有給她突破藥劑,沒有送她玄甲嗎?”
“不是,中將。我們學校會按要求給即將突破大境界的學生準備這些物品,不過林安她......不需要。”楚明哲嘆了口氣。
早知道林安會在考核時突破學校就不應該瞞著,而是提前上報,也不至於現在被質問。
元力者突破大境界時一般會選擇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待上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是應劫期,會被天雷劈。
不過林安情況確實特殊......他當初知道的時候也很震驚。
“不需要?怎麼會不需要。沒有玄甲怎麼對抗天雷,靠她躲在地下佈置的那一層防護罩嗎?”楚明哲對面的一個老師嘲諷道。
楚明哲立刻扭頭看他,正好看見他胸牌上禾豐中學的名字。
原來是禾豐的老師,這個學校近年來一直想和艮水打擂臺,不就是這幾年出了兩個聯考第一,尾巴要翹到天上去了。
他冷笑一聲:“我們學校的學生,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木靈汐:“好了,先看看情況。”她也很好奇為甚麼艮水的老師說這個學生不需要應劫裝備。
——
地下金庫內,空氣因高溫而扭曲。林安盤膝坐於金山之上,閉目凝神。她渾身都在發熱,左手手腕更是燙的驚人。
可林安此刻無暇顧及身體的變化,她內視丹田,那裡——五色光華正在輪轉。
金元鋒銳、水元柔韌、火元剛烈、土元厚重,四色元力在飛速流轉中相互融合滋養,唯有代表木元的一抹青翠顯得異常黯淡。
林安心疼的要死。
好不容易修養了五年的木元,又要沒了。
她五年前曾到達過凝元境,本可以駕輕就熟扣開那道大門。
但由於木元受損,她需要幾倍其它屬性的元力來補足。
此時引導突破那道無形壁壘的正是火元,它似乎在不斷掠奪另外四者的能量,如奔流的岩漿開疆拓土,衝向元核境的門檻。
木元好不容易積攢的一點生機逐漸消耗殆盡,那一點翠綠微光又黯淡了幾分,在其它四色元力中顯得更加可憐。
林安心神沉凝下來,強行壓下丹田因為木元枯竭傳來的陣陣虛弱與刺痛感。
“破!”
“轟!!!”似有巨大的嗡鳴在耳畔響起,堅固厚重的壁壘轟然碎裂。
林安感到喉中傳來腥甜,一滴汗珠順著下巴滴落,她緊皺眉頭。
接下來才是關鍵。
然而,就在壁壘碎裂、境界穩固的剎那,異變陡生!
火元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後突然不受控制,轟然爆發。
為了隱藏自己全屬性元力的身份,火元是她刻意引導、唯一允許外顯的力量,可它太過暴烈,總想脫離控制。
此刻,它正瘋狂汲取其它四者的力量,企圖壯大自己,那道本就微小的青翠光芒開始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林安沒想到關鍵時候,自己的元力屬性出么蛾子。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她悶哼一聲,臉色蒼白了幾分。
該死,給我聽話!
林安一直不動的雙手開始變換,她掌心向內、指尖相對,緩緩下壓,控制著另外三股元力壓制火元,又變換手訣,抽出它多餘的元力。
火元劇烈掙扎,卻被穩穩壓住,逐漸停止反抗,似乎已經乖順下來。
林安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她勾唇扯出一抹笑,叛逆是吧。
隨後,她不顧已經乖順下來的火元,繼續抽取它的力量。
火元察覺到不對又開始掙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