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啪——”
無數的碎片在眼前飄過，比猛烈撞擊先來的，是顧珩溫暖的懷抱。
天旋地轉——
耳邊救護車的聲音劃過，孟清羽無力地躺在地上，感受著自己身體裡的鮮血，正在一點點地流走。
她好像要死了……
顧珩呢？他還好嗎……
算了，還是一起走吧，一個人去陰曹地府，還有些害怕……
*
入眼是醫院的天花板，鼻尖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身上傳來一陣陣的劇痛。
“嘶……”孟清羽倒吸一口冷氣，嘗試挪動自己的身體。
“別動。”範昕喊道，她手中拎著飯盒，從門口走到孟清羽的病床邊，“你身上還沒好，還有架子，別亂動。”
孟清羽動了動乾澀的嘴唇，嗓音嘶啞地問：“顧珩呢……”
“沒死，在隔壁。”範昕把水遞到她嘴邊餵了幾口。
孟清羽鬆了口氣，“怎麼回事……”
範昕說：“撞你的是於海。”
孟清羽皺起眉，一臉不解：“撞我幹嘛。”
“是打算撞顧珩。根據他在警局的交代，是因為覺得他如今的下場都是拜顧珩所賜，所以也不想讓顧珩好過。”
孟清羽閉上了眼緩神，最終還是沒忍住罵道：“神經病！”
可不是神經病，從不覺得現如今的結果與自己有任何關係，埋怨著身邊的所有人，一朝失敗，就帶著毀天滅地的想法，要讓所有人償命。
孟清羽嘆了口氣。
病房門猛地被推開，孟清羽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強撐起身子探頭看向門口，只見那個比他傷得還重的男人，眼睛猩紅地扒著門框，在見到孟清羽的那一刻，身子猛地癱軟，重重摔在地上。
後面趕來的醫護人員艱難地把他扶起，抬到擔架上，只是顧珩的眼神，始終沒有從孟清羽的身上挪開。
顧珩被抓回病房後，便發起了火，吵著鬧著要和孟清羽同一個病房。
他爸暴怒地將手邊的花瓶砸到地上，看著顧珩的眼神充滿失望。
他說：“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給公司造成了多大損失！你現在還在沉溺在那個女人身上！顧珩！我怎麼有你這個兒子！”
顧珩抬眼，冷冷地掃過他爹，毫無感情地說：“你的公司如何，與我有甚麼關係？爸，不是你教我的嗎？商人不能注重感情，怎麼在我這事上栽了？”
他爹失望地搖搖頭，不想與這個跟他反抗的逆子再多說，轉身離開。
他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令他失望的兒子說：“我想要的我都得到了……也多謝父親對我的感情。”
顧父手上開門的動作一頓，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看向那個坐在病床上，臉色慘白無比的兒子，他的聲音泛著抖：是你！顧珩！你在算計我！”
叱吒商業多年，顧父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這小子以身入局，步步緊逼，以他性命相要挾，直接從他手裡搶走了公司核心與份額，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栽在他兒子身上。
“你就沒想過，我不重這感情你該如何？”
顧珩說：“爸，所以謝謝你。”
顧父看他許久，最後輕笑一聲，開門離開。
顧珩算不准他爹甚麼心情，但他急得去找妻子邀功。
兩人的病房在顧珩的努力下還是病到了一起。
顧珩轉到孟清羽病房的第一件事，便是把手上所有的財產由律師彙總到一起，像獻寶似的雙手向孟清羽奉上。
孟清羽說不上甚麼心情，主要是顧珩那模樣實在太滑稽了，頭上頂著繃帶，手上拄著拐，一瘸一拐地把一摞摞的財產轉讓協議擺到她面前，說：“你想要錢，想要權，我都賺來給你，孟清羽，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孟清羽沒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眶裡又轉起淚花，略帶哽咽地說：“哪有人像你這樣表白的……這算表白嗎？”
“不算。等好了，再求婚。”
“表白我都還沒答應，你就直接跳轉到結婚？要不要臉？”
兩人視線交匯，對視一笑。
過往所有，都散在了這一聲笑裡。
*
兩人出院後，在顧珩百般糾纏下，孟清羽又搬回了原來的住處。
顧珩拎著她的行李箱跟在後頭，嘴上還在保證著，他絕不會再欺瞞然和事情。
孟清羽敷衍地應著。
待她開啟房門，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屋裡的傢俱被重新換了一批，牆上掛著兩人的結婚照，屋裡處處張貼著‘囍’字。
孟清羽在屋裡轉了一圈，越看越覺得顧珩這小子有心機，表白沒有，求婚沒有，婚禮沒有，但是打算直接入洞房。
“喜歡嗎？”顧珩問。
孟清羽雙手環臂說：“一般……”
顧珩肉眼可見地有些失落。
孟清羽又接著說：“婚禮還沒辦，你就打算入洞房？這麼著急？”
顧珩眉毛一挑說：“洞房可以先入！婚禮之後再補！”
他嘴上說著，手直接將孟清羽打橫抱起，進了臥室。
……
婚禮殿堂，鐘聲迴盪。
兩聲‘我願意’將兩人牢牢捆綁。
孟清羽雙手勾在顧珩的脖子上，仰頭吻他。
雙唇相離時，孟清羽輕聲說：“顧珩，我愛你。”
從今往後，天長地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