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孟清羽回憶起了一切,眼前的這個男人才是她的丈夫,不對……應該說是前夫。
兩人在她出車禍的前夕就已經扯了離婚證,沒人犯錯,就是互相不愛了。但又因結婚兩年,事業上的一切高度繫結,所以沒對外過多聲張,卻沒想這中間出了這麼多的事。
孟清羽從李哲身上下來,輕輕推開她,冷漠道:“李先生,請自重。”
李哲臉上笑容微僵,攤開的雙手緩緩垂到身子兩側,嘆了口氣,無奈道:“清羽,別這麼冷漠,好歹也做過兩年夫妻。”
兩人還欲說甚麼,樓上傳來乒乒乓乓的動靜,眼前也不是甚麼談話的好時機。
李哲說:“走吧,先上車再說。”
孟清羽跟在他身後上了車,李哲一腳油門踩下,汽車瞬間彈出。
車輛以二百碼的速度,在天黑車少的市區高速行駛,孟清羽頻頻看向後視鏡,心中不停祈禱。
眼瞅著離出市區的高速路口越來越近,孟清羽心裡也跟打鼓似的,只求這中間不要再出甚麼岔子。
距離路口只剩下一公里……七百名……收費站已經出現在眼前時,從旁突然竄出一輛跑車,李哲猛打方向盤,車輛硬生生轉了個彎。
孟清羽緊握安全帶,瞳孔失焦,剛才的驚險嚇她不清。
李哲只能換路而行。
那輛跑車內,顧珩憤怒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你是蠢貨嗎!甚麼情況都敢別!要是她出現甚麼意外,TMD一個都別想給我跑!”
司機戰戰兢兢道歉。
李哲帶著孟清羽駛向小路,身後原本空蕩蕩的街景,瞬間從岔路開出幾輛車。
道路上的車輛竟比白日裡還要熱鬧幾分。
李哲:“你是怎麼惹上他的。”
李哲皺著眉,面對前後追捕顯然已經陷入疲態。
孟清羽也不知道,她甚至不明白,顧珩為甚麼會裝作是她的丈夫,顧珩喜歡她?那又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臥槽!TMD真是一個瘋子。”
孟清羽透過後視鏡看到追來的車輛越來越多,明白她已經逃不走了,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在拖時間罷了。
李哲也已經疲勞,再這樣不管不顧,只會加劇出現危險的機率。
“停下吧。”孟清羽說。
李哲不可置信:“甚麼?你還打算回到那個神經病身邊?”
“他不是神經病。”孟清羽吼道,又後知後覺反應太大,略顯尷尬地垂下眼眸,說:“停到路邊吧,這樣也跑不掉,回去總不會死,再耗下去才會。”
李哲探究地看了她一眼,最後還是聽從她的話,停在了路邊。
幾乎瞬間,後頭的車立刻跟上,將他們團團圍住。
顧珩從一亮不起眼的黑色轎車上下來,站在車門旁,沒動,就那樣冷冷地看著被圍在中央的車。
孟清羽開啟車門,與他對視。
顧珩:“老婆,過來。”
他沒上前,就等著孟清羽向他走來。他的妻子不他聽話,擅自從他身邊逃跑,那麼合該乖順地自己走回來。
他不能去接她,這是懲罰。
孟清羽還是怕的,更何況顧珩的臉色真的算不上好。
她想了又想,緩緩朝著顧珩伸出右手,帶絲嬌嗔道:“來接我。”
顧珩:“……”
一個犯了錯的妻子,合該狠狠教訓,怎能如此輕易地如她所願?
顧珩試探地邁出一步,孟清羽歪著頭看他,緊接著邁出第二步……第三步……一步並做兩步,最後小跑著到孟清羽身邊,將她攔腰抱起。
抱著妻子走時,還不忘踹一腳綁走他妻子的車。
車內,孟清羽緊緊靠著車門,額頭抵在窗戶上,視線看向窗外。
顧珩坐在另一側,蹺著二郎腿,眼神毫不遮掩地打量著孟清羽,像是野獸在探究自己的領地,是否被他人佔領。
即使他並不光彩。
“顧珩,你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高中。”
“那時候……我不是在和李哲戀愛嗎?”
顧珩放下翹著的腿,伸手強掰過她的臉問:“你記憶恢復了?”
孟清羽點頭。
怪不得。顧珩心想,怪不得她嬌養的老婆敢逃跑,原來是李哲這廝的出現,讓他老婆回想起了不好的東西。
顧珩又默默記了李哲一筆,全然不想孟清羽逃跑時,還沒有恢復記憶。
“你為甚麼欺騙我。”孟清羽抿住雙唇,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強裝冷靜卻又洩出一絲哽咽,“你一直在騙我。”
“因為我愛你。”顧珩說。
孟清羽一把開啟顧珩的手,雙目因為憤怒而充血,她略顯猙獰地朝著他吼:“你阻止我恢復記憶這是愛?你嘗試讓我與之前一切分割這叫愛?你把我關在家裡這叫愛?”
“顧珩!你不過是覺得我是個耐玩的玩具,看著我失憶期間跟個蠢豬一樣地信賴你,你是不是很得意?”
“玩弄我與手掌是不是很開心?我不曾認為我得罪過你,你卻妄圖讓我失去曾經的一切!顧珩,殺父仇人都沒你這麼狠!”
顧珩猛地挾制住她的下頜,使她的嘴無法再接著說出甚麼直往他心窩上砸的話。
他雙目猩紅地說:“你覺得你是玩物?你覺得我在報復你?你覺得我這不是愛?”
“我大可以把你關起來,做盡更多過分的事,像對待那毫無尊嚴的狗一樣!”顧珩頓了一下,目光中充滿的憐惜卻又含著一絲瘋癲,“可是,寶貝,我沒有那麼做,因為我愛你,我想好好跟你過日子……我們本來都已經實現了……”
“都是你那個老公……都是他!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現!”顧珩恨得渾身顫抖,“如果不是他,我們現在……”
“我們現在甚麼也不是!”孟清羽打斷。
顧珩氣得渾身直抖,他的妻子還在幫那個陌生男人說話!他的妻子不站在他這邊!他的妻子不愛他!
沒甚麼比最後一件認知更讓顧珩抓狂。
“既然你不想做我的妻,那就按你自己說的,做一個玩物好了。”
……
孟清羽被顧珩帶到了一個偏僻的山頭,那裡坐落著一座巨大的莊園。
孟清羽被顧珩挾制住雙手丟了進去,莊重的大門緩緩閉合,任憑她崩潰哭鬧,周遭只有安靜做事的下人。
顧珩沒有照他說的那樣關著她,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只是這地偏僻,即使她想跑,也跑不出一個山頭。
顧珩來的次數很少,每次呆也呆不長久,所以多數時間,都是孟清羽一人待在這偌大的莊園,她如幽靈一般,在莊園上下游蕩。
還有莊園裡的這些下人,也不知是不是得了上頭的話,所有人都對她視而不見,彷彿沒有她這個人一般,只是在飯點,準備好她愛吃的菜。
漸漸地,孟清羽身邊能與她說話的,只剩下一個偶爾來的顧珩。
可身上的傲骨卻不允許她低頭,所以每次顧珩前來,孟清羽都沒一個好臉色對他。
某日,莊園裡的老管家破天荒地與孟清羽說了兩句話,問她:“要不要看會電視?”
孟清羽想了會,點了點頭。
老管家幫他開啟了電視,上面是一個財經頻道,正說著最近的重大新聞。
孟清羽本認真地看著,顧珩卻突然出現在畫面當中。
孟清羽嫌惡地去尋找遙控器,想要切換頻道。可是按鈕按了幾下,頻道依舊迴轉到財經。
她默默地撇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老管家,瞬間明白過來。原來這又是上頭的意思,至於這上頭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孟清宇又想關掉電視,老管家又說了話:“夫人看看吧。”
孟慶宇嘖了一聲,把遙控器扔到了一邊。
電視上記者問顧珩:為何對李氏的打擊如何之大?
顧恆冠冕堂皇地說:“這只是正常的商業行為。”
緊接著,畫面轉向室內的的兩位主持人,他們開始分析李氏近一個月暴跌的財政。
孟慶宇聽得越來越心驚,簡單來說:顧珩收購了李氏的原材料企業,並進行大幅度漲價,導致李氏的產品只能跟著漲價,而李氏一直對打的是下沉市場,這一漲價對他們來說無疑是天崩地裂。
孟清羽明白過來為甚麼要求r她必須看電視了,這是想讓她看看,她曾經愛過的男人,落到了如此窘迫的境界嗎?
孟清羽越想越不明白,曾經軟軟萌萌的學弟為何會長成如今這副模樣。
她一言不發地關掉電視,上了樓。
夜幕漸至,孟清羽躺在床上怔怔地看著天花板,腦內一團亂麻,無論如何也想不出逃走的辦法。
外頭突然一陣騷動,聽腳步聲,是顧珩來了,她慌忙背過身,緊閉上眼裝睡。
房門被開啟,緊接著身旁的床陷了下去,孟清羽依舊沒動。他的腰被身後的人摟上,然後擁入懷抱。
緊接著,後脖頸落下細細密密的吻,她的身體一陣酥麻。
長時間地同床共枕,身體交融,已經讓她的身體產生了下意識反應。即使心理上再牴觸顧珩,可一旦相觸,身體卻還是忍不住地為他綻放。
孟清羽宇厭惡這種感覺,卻又無可奈何。
“乖乖,今天在家做了甚麼?”顧珩知道她沒睡,輕輕問道。
孟清羽心裡嘲弄,明明那個老管家每天都會把她的情況上報,卻又總要讓她再親口對他說上一遍。
孟清羽沒有回答,顧珩也知道不會得到答案,於是,便沒有再繼續逼問下去。
顧珩欺身壓上,膝蓋抵在孟清羽的腿根,意思再明顯不過。
孟清羽掙扎拒絕無果,最後只能接受。
昏厥前她迷迷糊糊地聽到顧珩對她說:“老婆跟我結婚,我知道你們離婚了。”
孟清羽迷糊地想:所以他明知道她已經與李哲離婚,卻還是要報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