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繭鎮 26 月色很美
聽見安雅這麼說, 嘉莉高興地低頭把自己寫下的內容又看了一遍,但細想之後,臉上浮現出了幾分失望。
她說:“感覺還是有點不太合適。”
嘉莉轉了轉筆又看了好一會, 最後嘖了一聲, 把那堆稿紙攏在了一起,豎起來在桌面輕磕了兩下。
“算了。”她把那幾張紙摺疊好放進了口袋, 起身對安雅說:“那就先這樣吧。”
安雅給了她不少靈感, 但具體要怎麼實施,她得回去再想想。
見嘉莉要走, 安雅也顧不得東想西想, 連忙出聲叫住了她。
“等等。”安雅說:“我還有事沒說呢。”
嘉莉回頭看她:“甚麼事?”
安雅說:“今天我去見了安吉斯議員, 關於離開方面的訊息, 我想和你說一下。”
嘉莉於是又坐了回去,問道:“你們知道了甚麼?”
“小鎮裡的人沒告訴我們具體該怎麼出去。”安雅說:“但是他們說了離開的方式, 有兩個, 一個是回歸,一個是新生。”
嘉莉皺眉:“回歸和新生,這又是甚麼意思?”
安雅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他們只肯說這些。等我們再問的時候, 他們讓我們等著。所以我想, 你能不能問一下那個神侍大人。”
“估計就是甚麼和他們信仰文化有關的黑話吧。”嘉莉說:“不過你想知道,我會找機會問的。”
安雅:“那也行吧,你儘快。”
“知道了。”嘉莉:“這事我記下了,你還有其他事嗎?”
“有有有!”安雅連忙說:“還有一件事, 就是這個小鎮不是有神像嗎?那肯定有相關的神話典籍記錄吧?我想問問能給我看看嗎?”
嘉莉:“你看這個幹甚麼?”
安雅倒是提前找好了說辭:“你看那個回歸與新生,一聽就和這裡的信仰有關係,我想著從這些典籍裡能不能找出些線索或者依據來。”
嘉莉覺得安雅這個說法挺道理的, 於是她點點頭:“那我明天也問問。”
嘉莉說完又想走,結果安雅再次叫住了她:“等等,我還有事。”
嘉莉:“你還有甚麼事?”
安雅說:“就是我想問,我能不能在這個聖堂一層逛逛。”
嘉莉:“這有甚麼好逛的。”
“因為,嗯,這個聖堂挺好看的。”安雅說:“沒見過這種建築,我覺得有點好奇。”
嘉莉看她:“只是好奇?”
安雅輕咳了一聲:“只是好奇,真的。”
“好吧。”嘉莉點了點頭:“看在你幫我的份上,我明天也一起問了。這下總沒有其他事了吧?”
安雅想做和要做的事還多著呢,但眼下她總不能一股腦全部說出來。
於是她說:“現在是沒有了。”
嘉莉再次起身離開,只是沒走兩步,這次反倒是她想起了甚麼似的,停步轉身看向安雅:“對了,你說如果剛開始追人的話,晚上睡覺前能幹些甚麼?”
安雅:……
她怎麼知道能幹甚麼?她也沒追過人啊!
安雅說:“……要不然你說聲晚安吧?”
嘉莉:“這麼簡單有用嗎?”
安雅也是覺得沒啥用。
她於是又絞盡腦汁地想了會,但還是想不出來。
最終安雅搖了搖頭:“但也沒其他辦法了,晚上能幹甚麼呢?總不能發曖昧簡訊吧?現在也沒手機啊……那些話當面說也不合適。”
一上來就搞這出,那就不是曖昧,而是冒昧了。
然而嘉莉好像是又受到了啟發。
她說:“你說的對。”
然後嘉莉又走回到了桌前,從口袋裡重新拿出紙,抽出一張沒寫過的,又開始寫了起來,只是看得出她這次寫得頗為艱難,停停寫寫刪刪的,還時不時皺眉思索。
安雅好奇她又在寫甚麼,但是走過去看的時候,嘉莉這次卻啪得用手蓋了起來,不給安雅看。
嘉莉:“不準偷看!”
安雅:……
“行吧。”安雅聳聳肩道:“那我先走了?”
嘉莉瘋狂擺手:“快走吧快走吧。”
整個就顯得相當過河拆橋了。
安雅也沒有留下的理由,於是推開房間門走了出去。
門外走廊燭火依舊通明,看樣子應該會燃一整晚。
安雅原本是想直接回房間的,但在回去的路上,透過走廊兩側的窗戶她突然發現窗外不知道何時繁星已然黯淡,而在天邊,此時掛著的是一輪皎皎的圓月。
這輪圓月太過明亮,讓窗外目之所及之處都鍍上了一層銀輝。
巨大而潔白的窗戶將這一切的景色都框在其中,明月,靜夜,繁花與遠處隱入迷霧的山林,此時一眼望過去,就純然變成了一幅極幽美的畫。
這讓安雅即使知道要快點回房的情況下,依舊忍不住駐步往外多看了兩眼。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警惕她會做些甚麼,當安雅從窗外美景中回過神時,突然發現此時走廊中夜巡的白袍人居然都在偷偷看她。
安雅心頭一跳,但當她想說些甚麼的時候,那些白袍人卻又收回了目光,彷彿剛剛在她沒注意時的打量只不過是錯覺。
“你怎麼還沒走?”
就在這個時候,嘉莉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了過來。
看到嘉莉,安雅的心稍微放了下來,但她沒法對嘉莉說自己剛才發現的事。
想了想,安雅對嘉莉說:“我好像有點不認識回去的路了,你能送我回去嗎?”
嘉莉沒有多想:“那走吧,反正順路。”
說著,嘉莉就抬步往前走,安雅趕緊跟了上去。
在回去的路上,她們依舊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白袍人,那些白袍人看見嘉莉的還會停下來行禮。
安雅則在一邊默不作聲地觀察,然後真讓她發現了一件事——這些白袍人在對嘉莉行禮之後,都多多少少會向她投來一些目光。
那些目光像是打量,但比打量更輕且漫不經心些,沒有惡意和觀察,只是輕飄飄從她身上滑過,像只是簡單地看她一眼。
“難道是因為看我跟在嘉莉身邊,所以好奇?”
安雅想不通,只能先把這件事記下,打算明天去問問安吉斯議員的看法。
嘉莉把安雅送到了她的房間門,然後才又回了些路,往旋梯走去。
只是剛到地方,嘉莉就看到彌亞在一樓的旋梯口的第一節階梯上等著她。
嘉莉:……
嘉莉剛剛說要和安雅單獨吃夜宵不帶彌亞的時候,因為擔心彌亞會下來偷聽,所以對他嚴令禁止,讓他保證這段時間不準到一樓來。
現在看來,是遵守了,但又在盡力不遵守。
不過嘉莉並沒有生氣,反而是走了過去說:“剛剛一直在這裡等我,沒有下過一樓?”
彌亞看著嘉莉說:“嗯,沒有到一樓。”
嘉莉於是笑了起來,她說:“真乖。”
對嘉莉來說,彌亞此時的表現確實已經非常乖了。
換成以前的阿弗朗,雖然在嘉莉身邊跟著的時候很聽嘉莉的話,一旦做出甚麼不對的舉動,只要嘉莉及時叫他就會乖乖停止。
可儘管嘉莉並不厭煩阿弗朗一天到晚跟著,但總有那麼一些時候嘉莉需要處理私人的事情不好帶上阿弗朗,那麼在這段阿弗朗獨自行動的時間裡,阿弗朗就是完全不可控的了。
不可控到甚麼程度呢?
就比如之前在酒館跑去喝酒,結果喝到被人趕出來,在街上發酒瘋。
再比如偷偷潛入糖果店,把店主姐姐鎖在保險櫃的糖果藝術品扒拉出來(天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逐個咬上一口,讓店主姐姐的尖銳爆鳴響徹整條街道。
再再比如闖入獵戶家裡把他家的各種珍藏標本拿出來當足球踢。
再再比如……
再再再……
更可怕的是,以上的事件,是有可能在同一次的時間段內疊加發生的。
所以通t常等嘉莉飛快辦完自己的事情回來之後,等著她的就是馬不停蹄地一家家向不同的街坊鄰居不停重複“斯米馬賽米亞內”。
嘉莉:今日沒管,我很抱歉.jpg
但凡哪一次阿弗朗能安安靜靜地(哪怕只是不惹禍地)等她回來,嘉莉都感覺自己是中了頭獎。
不過後來時間長了,嘉莉也琢磨出了能讓阿弗朗表現得乖一點的辦法,那就是在他每次難得乖巧時,就摸摸他的腦袋然後誇獎他。
為了這個誇獎,阿弗朗之後都表現得安靜了許多,找嘉莉告狀的人可以說是銳減了一大半。
所以這次見到彌亞居然能乖乖等在一樓臺階上,嘉莉自然也下意識地誇獎他,只是在嘉莉想要摸摸他頭的時候,突然發現因為彌亞站在臺階上,以至於她踮著腳都有些摸不到彌亞的腦袋了。
就在嘉莉要收回手的時候,彌亞似乎這才意識到她要做甚麼,於是立刻蹲了下來,然後仰頭看著她。
嘉莉的手頓了頓,不過還是順勢放在了彌亞的頭上輕輕拍了拍。
“真乖。”她又重複了一次。
彌亞的微笑沒變,但眼中的笑意變得明顯了許多。
“嗯。”彌亞應道,然後在嘉莉收回手後才站了起來。
然後他說:“那莉莉現在要和我上去了嗎?”
嘉莉正有此意:“走吧,該睡覺了。”
剛好她還得在彌亞睡覺前做一件事呢。
只是……
只是有了剛才那件事……
嘉莉有些猶豫地捏了捏自己口袋中的紙條,那是一條兩指的紙條,寫了字,剛剛被她從白紙上撕下來的。
這麼心裡糾結著,嘉莉和彌亞慢慢走到了五樓。
彌亞原本是想送嘉莉回房間的,但是在嘉莉要求下,後來還是她先把彌亞送回了房間。
在對著彌亞說過晚安,等他關上門之後,嘉莉一時間卻並沒有從彌亞門口離開。
猶豫了一會,嘉莉還是從口袋裡掏出了紙條。
這個紙條,更準確地來說,是曖昧小紙條。
這是剛剛受到安雅的“曖昧簡訊”啟發,在沒有手機交流的情況下,嘉莉決定因地制宜,把它改成送曖昧小紙條。
只要在彌亞關門後,她把紙條從門下面塞進去,這不就也能達成不見面曖昧的結果了嗎?
嘉莉當時簡直猛誇自己是個天才。
原本是該這樣的,她已經準備好了曖昧小紙條,現在往門縫下一塞就走,那就算完美完成今天的追求任務了。
但是,但是剛剛樓梯口,彌亞乖乖蹲下讓她摸頭,這讓她不知道為何心中產生一種非常彆扭的感覺。
嘉莉展開了手中的小紙條,上面寫的是——
“今晚月色很美,你也很好看。”
但是彌亞剛剛被她摸頭誒,看起來乖寶寶似的,現在遞這種曖昧小紙條會不會有些冒昧了?
嘉莉覺得自己有點下不去手。
就,整個氛圍,就很怪啊!
嘉莉看了那個小紙條一會,突然間覺得有些好笑。
然後她把那張紙條放回口袋,又拿出筆和之前被撕下了一條的空白紙。
略一思索後,嘉莉在紙條上重新寫了一行字。
“今晚的月色很美,你也很乖。”
作者有話說:虛假的莉莉追求:我宣你!
真實的莉莉追求:誰是我的乖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