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繭鎮 21 我知道你來了
當身後傳來腳步聲的時候, 嘉莉剛剛打完第二拳，結果沒料到彌亞的臉皮硬得要命，震得她拳頭痛, 嘉莉越發生氣, 順手撈起了一邊的隨身揹包準備再來幾下。
因此，當嘉莉聽見身後腳步聲下意識回頭的時候, 她此刻正雙手舉著揹包準備再給彌亞一個痛擊。
主殿走廊側邊的拱門連線的是另一個走廊, 因此它是個裝飾的洞門，並沒有遮擋用的門板。
於是嘉莉聽到腳步聲後一回頭, 就看見拱門處站在一堆白袍人, 他們都滿臉震驚看著, 但不知道出於甚麼原因, 居然沒有衝過來，而是就在拱門口擠著, 卻沒有往裡面踏入一步。
對於這些白袍人的出現, 嘉莉並沒有意外。
之前儘管彌亞有讓那些白袍人走遠點不要打擾，但是她剛剛鬧出的動靜顯然不小，他們過來檢視也是理所當然。
嘉莉知道自己是有些衝動。她剛剛原本的打算, 只是想透過那件阿弗朗給她留下的破衣服來最後確認彌亞的身份。
結果她自己也沒想到確認是確認了, 但因為彌亞不敢認人居然敢認衣服, 再加上這麼多年積攢的火氣，嘉莉一時間怒意上頭，順手就給了他一拳。
至於連著第二拳的原因就更簡單了——反正打都打了。
“看甚麼看。”對於這些圍觀的白袍人，嘉莉完全沒好氣地翻了白眼：“有你們甚麼事？”
但就在這個說話間, 不只是這些白袍人，嘉莉看到之前和她同行的隊伍裡的人也同樣從主殿裡跑了出來，此刻正排在一堆白袍人身後, 踮著腳探著腦袋，一個個滿臉都寫著“讓我看看”。
嘉莉：……
儘管心裡還有火，但嘉莉也沒有被人圍觀當熱鬧看的嗜好。
這麼想著，嘉莉還是把揹包放在了一邊，伸手理了理自己有些甩亂的鬢髮，然後神色如常地撐起身體，過程中又順便往撐著的胸口來了一拳，這才從彌亞身體上挪了下來，跪坐到了一邊。
此時，彌亞的臉還被嘉莉扔上去的破衣服遮著，看不清神色。
嘉莉皺了皺眉。
這人沒有反抗倒是在嘉莉預料之中，但是這麼躺著不動彈，該不是被她打暈了吧？
嘉莉於是伸手拿走了蓋在對方臉上的破衣服，然後湊過去檢視他的狀況。
然後她就看到，彌亞用蒼綠色的眸子看著她，臉上依舊是原本那如面具般的溫和笑意。
嘉莉：……
該死的，她打得不夠重是吧？居然還有臉笑。
嘉莉氣得又往他臉上糊了一巴掌。
“沒事就別裝死。”嘉莉推了他一把：“起來！”
說完，嘉莉冷著臉收回手，打算先站起來，然而彌亞卻就這麼躺著，伸手拉住了嘉莉推他的手腕，然後臉頰微側，往嘉莉的方向偏轉。
“莉·嘉。”彌亞看著嘉莉，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你為甚麼要打我呢？”
嘉莉沒想到這人還敢這麼問她，她扯出一絲假笑，皮笑肉不笑地說：“不然呢？我應該給你個擁抱，然後說好久不見嗎？”
彌亞還是說：“我們並沒有見過面。”
嘉莉的嘴抿了起來，微蹙眉再次打量著他。
“是認錯人了嗎？”彌亞繼續說：“你以為我是阿弗朗。”
嘉莉倒是想說甚麼，但是偏頭又注意到擠在拱門處的圍觀人群。最終，她甩開了彌亞抓著她的手，丟下了一句：“等會再和你對賬。”
說完，她撿起了地上的揹包和那件破布衣服，動作利落地站起了身。
彌亞沒再追問，也同樣站了起來。
嘉莉把揹包收拾好，主要是把破衣服重新塞回去，然後把包拎在了手裡。
那些擠在拱門處的白袍人見彌亞站了起來，互相對視了幾眼，其中一人這才踏步走向彌亞，看起來是想和他說些甚麼。
只是彌亞並沒有要聽他們說話的打算，反而先開口道：“不是讓你們不要過來嗎？”
嘉莉看著那白袍人驟然停頓的腳步，心想讓你們看熱鬧，現在看自己頭上了吧？
不過現在嘉莉因為彌亞剛剛說的話思緒很亂，她其實已經基本認定了彌亞是阿弗朗，但彌亞剛剛的反應又表明了事情有哪裡出了差錯。
嘉莉的表情沉鬱了下來。
自從進了這小鎮，嘉莉就覺得哪裡都不對，現在連阿弗朗都不對了——但相處了這麼多年，她總不能連阿弗朗都搞錯吧？
這個彌亞不止是臉，就連態度，神情或者其他方面都讓嘉莉覺得他就是阿弗朗——那件破衣服只是嘉莉做最後確定的保險手段而已。
可他又非說不認識她。
這讓嘉莉有種說不出的心煩意亂。
所以見白袍人要和彌亞對話，她索性打算直接越過兩人，想先找個地方靜靜再說。
彌亞見她要走，於是也不再搭理白袍人，而是邁步走到了嘉莉身邊，問道：“你想去哪裡？”
嘉莉沉默了一下。
“我想回家看看。”嘉莉說：“再去確定一些事情。”
“你以前住在小鎮？”彌亞追問：“是住在哪裡？”
嘉莉就這麼看著他，嘴緊緊地抿了起來。
在她剛和阿弗朗相識的時候，阿弗朗還不是她的鄰居。最開始是她主動去找阿弗朗玩，在有一次傍晚分別的時候，阿弗朗就說了和彌亞相同的話——只是沒有“以前”。
嘉莉深呼了一口氣。
“十字路口……”她說著撇開了臉，說：“算了，既然不知道就別問了。”
嘉莉推了彌亞一把，悶頭打算往外走。
只是嘉莉還沒走幾步，就發現彌亞安靜地跟了上來。
嘉莉：……
嘉莉：“你幹甚麼？”
彌亞說：“我想跟你一起去。”
嘉莉的腳步頓住了。
片刻之後，嘉莉原本沉鬱的表情驟然因為怒氣扭曲了三分。
深呼吸了兩次，嘉莉走到了彌亞面前。
於是之前因為被白袍人的圍觀打斷而放下的揹包最終還是被嘉莉砸在了彌亞臉上。
嘉莉是真要氣笑了。
還說他不是阿弗朗？
這特麼不和以前一模一樣嗎？十幾年過去了，一樣要跟著她回家不說，連措辭都不改一下？
本來那時候嘉莉只把阿弗朗當成萍水相逢的野小孩，只是偶爾想起來才跑去同他玩一會，但就因為這麼一跟，阿弗朗就當了嘉莉十幾年的小跟班。
彌亞沒躲開，或者說他壓根沒躲，那揹包砸到他臉掉下後，剛好還被他接住，然後落在了他的懷裡。
嘉莉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最終沒好氣地說：“那你最好別跟丟。”
這次嘉莉說完就沒再停留，徑直轉頭往主殿走廊的方向走了過去。
擠在拱門處的那些白袍人連帶著其他隊伍裡的人都下意識地給她讓了路，看著嘉莉氣沖沖地在前面走，而彌亞居然真就這麼乖乖地拿著包跟了上去。
那些不明所以的隊伍中人倒是還能為這場熱鬧饒有趣味地討論上兩句，為這口現場的大瓜心滿意足。
但是那些白袍人，卻在長久沉默之後，臉上的神情一個個或多或少地和名畫“吶喊”變得貼近。
不是，不是，這是他們該知道的事情嗎？
……
嘉莉原本是在前面走的，但是很快，她的腳步就慢了下來。
原因很簡單，她迷路了。
這個聖堂裡的門廊與裝飾儘管並非一成不變，但是由於都是純白色的，因此第一次來的人如果沒有專心留意，根本不可能對方位有任何記憶點。
見她皺著眉頭左看右看，彌亞於是從跟在後面，走到了她的旁邊。
“t讓我來帶路，好嗎？”他說。
嘉莉沒帶好臉色地“嗯”了一聲，當然，也可能是“哼”。
這麼沉默地走了一會，彌亞又開口了。
“莉·嘉，”彌亞說，“和我說說阿弗朗的事吧？”
嘉莉見左右無人，她索性抱臂停了下來，看向了彌亞：“你到底甚麼意思？就想說我認錯人了是嗎？”
就算嘉莉再怎麼遲鈍，她總歸也能發現阿弗朗，或者說彌亞，此時的異樣了。
其中大概發生了甚麼嘉莉不瞭解的事，但她更偏向認定自己沒有認錯。
“我不記得我成為過阿弗朗。”彌亞說：“從我有記憶起，他們就叫我彌亞·斐澤。”
嘉莉說：“如果你不是阿弗朗，那你剛剛非要跟過來幹甚麼？”
彌亞微微笑起來。
“我沒見過你，但我知道我會認識你。”
彌亞這麼說著，向嘉莉靠近了些許。
“從你進小鎮開始，我就知道你來了。”彌亞說：“所以我來見你。”
“哇——”嘉莉面無表情地鼓了鼓掌：“那我可真感動呢。”
這瞎話可真是張口就來。
是往她身上按雷達了嗎？還就知道她來了？
明明連她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彌亞說：“你不信嗎？”
嘉莉揉了揉太陽xue。
“我現在很累，我腦子很亂，我不知道。”嘉莉說：“我現在就想回趟家看看，如果……我是說如果啊……”
嘉莉看向彌亞：“如果那裡真不是我的家，……那我就當你不是阿弗朗。”
彌亞垂下了眸子，看向了手中拿著的揹包：“如果我不是，莉·嘉會怎麼做？”
“如果那裡不是我的家，你也不是我要找的阿弗朗。”嘉莉翻了個白眼，說：“那我就和你道歉，連夜從這裡滾蛋，然後再也不回來誤會你了，好嗎？”
作者有話說：嘿嘿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