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繭鎮 15 厭食
丹對安吉斯議員不但能找到他所在的山洞, 甚至凌晨出現在這裡表現得並不意外，更確切地說，是並不在意。
甚至對於安吉斯議員提出的要求, 他也只是點頭, 說：“議員閣下想談甚麼？”
安吉斯議員直入主題：“關於今天這場暴雨，斯特林教授沒有甚麼想說的嗎？”
“如果非要說的話, 我喜歡這場雨。”丹這麼回答：“氣溫太高實在會讓人很不舒服, 也非常影響睡眠，但暴雨過後就能比較容易入睡了。”
安吉斯議員眯了眯眼睛, 話語上的機鋒她打過很多, 也能很快懂得各種言外之意。但此時她居然覺得丹這句話比起是在暗示, 更像是對這場夏日暴雨的純粹感慨——好像他真的只是對暴雨降溫這件事非常滿意似的。
安吉斯議員對丹的回答並不滿意, 她又說：“如果教授真喜歡這種暴雨，不妨再去點根蠟燭？”
丹說：“今天不必了。”
安吉斯議員嘴角微微抿起。
果然是, 一如既往地敷衍。
就像是在之前那幾次會議上, 安吉斯議員有多次給丹發言或者做決定的機會，用以試探一下對方的性格與想法，但得到的反饋總是隻有沉默與敷衍。
他永遠既不贊同也不反對, 既不主導也不站隊。
這種人通常是無用且無害的, 但當對方有用且有害時, 處理起來卻比那些跳臉的蠢貨要更加麻煩。
安吉斯議員決定把話直接撕碎了說開。
“你給萊頓的蠟燭製造了這場暴雨，所以才有了今天的這件事。”安吉斯議員說道：“不要說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斯特林教授，你知道你的蠟燭並不是甚麼普通的玩意。從你把那些蠟燭上交出來的時候, 就已經做好了各種打算吧？直接說說你的目的吧，或許我還能幫你一把呢？”
“暴雨總是要來的。”丹說：“如果非要說的話，我只是讓它來得快了一點。除此之外, 議員閣下，你應該很清楚，我並沒有做任何其他的事。”
安吉斯議員卻很快抓住了另一個重點：“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這裡會發生甚麼。”
她用的是肯定句。
“只是有一些預感。”丹說：“我在這方面還算有些研究，議員閣下一開始就很清楚，不是嗎？”
安吉斯議員本該是清楚的，她手上有一份資料，上面是所有登機人員的相關資訊，當然只除了臨時加入的莉·嘉。
在那份報告上確實有丹的身份資料，只是相當稀少。
報告上對丹的描述是——
丹·斯特林，男，證件上年齡為29歲，職業為神秘學學者，常年帶著他的學生在世界各地遊歷。
沒有在任何大學查詢到有關於丹的任教記錄，只是在神秘學領域內，被多位t知曉其存在的知名學者稱之為“教授”，由於他們不願意透露具體資訊，因此原因不詳。
唯一得到的相關著名傳聞是，曾有一位九十三歲的鍊金學大師曾無意間透露過他在十九歲便與其相識，並且是由丹·斯特林啟蒙了其相關知識。但之後登門拜訪驗證時，對方又否認了此事。因此丹·斯特林的具體年齡存疑。
這就是安吉斯議員得到的所有有關丹·斯特林的身份資訊。
“不，還不夠清楚，遠遠不夠。”安吉斯議員在心裡下意識地反駁了丹的話：“這和空白報告有甚麼區別？”
然而當她腦中無法控制地浮現出這個念頭的時候，安吉斯議員的眉頭略微皺了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這個念頭，又看向了丹。
安吉斯議員讓自己繼續這場談話：“如果你並沒有其他打算，又為甚麼要加速這個過程？”
“我該怎麼解釋呢？”丹沉吟了一會，然後開口道：“如果把現在的情況比作是一場實驗，我只是想投入一些催化劑，讓實驗過程能夠變得更顯著一些，方便觀察，這你能理解嗎？”
“安雅是你的學生吧？”安吉斯議員說道：“你也把她當實驗物件？”
“任何事物都可以當做實驗物件，”丹並不否認：“而且她最近發生了一些特別的變化，我正在尋找原因。”
“你在實驗裡得到了些甚麼結論？”安吉斯議員說道：“可以方便透露一些嗎，教授？”
丹只是說：“實驗是公開的，我能得到的結論，議員閣下應該也已經全部得到了。”
“那麼教授覺得我們為甚麼還沒找到小鎮？”安吉斯議員說：“根據我的推斷，在這場暴雨之後，我們應該就已經達成了進入小鎮的條件。”
談到這個問題，丹並沒有去質疑安吉斯議員怎麼就斷定找到小鎮或者進入小鎮需要條件。
他反而沉默了下來。
但是有時候，沉默卻同樣代表了答案。
安吉斯議員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我們已經都達到了條件，但你沒有。我說的對嗎，斯特林教授？”
見丹繼續沉默，安吉斯議員於是繼續推進自己的論斷。
“而且你現在甚至找不到達成條件的辦法。”安吉斯議員故意說得武斷：“或者說，你已經知道，你永遠達不成，也進不了小鎮。”
“不。”出乎意料地，丹出口反駁了這點，他微笑起來：“曾經或許是，但現在並非做不到。”
聽見丹這麼說，安吉斯議員的眉頭卻深深地皺了起來。
這對她來說並不是甚麼好訊息。
因為丹說了並非做不到，言下之意是他也找到了初步的路徑，但這也只是一種可能。
這就意味著想要達到目的，他還要思考，猜測，實驗，等待。
等待意味著時間，但是丹可以等待，安吉斯議員卻沒有這麼多時間陪他耗下去。
經過這麼多天的觀察以及從剛剛那場暴雨事件得到的資訊，安吉斯議員當下已經基本搞清楚了這座山林存在的問題與進入小鎮所需要的條件，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需要所有人都符合條件才能見到小鎮。
如果換成別人，安吉斯議員可能選擇直接送他去見上帝，但是偏偏對丹，她沒有絕對的把握進行武力剔除。
那就只能想辦法讓他主動退出了。
思索了一會，安吉斯議員開口道：“對了，教授，我這還有一個問題。你剛才說任何事物都可以當成實驗物件，那這其中包括你自己嗎？”
丹說：“是的。”
“那麼，”安吉斯議員繼續說，“也包括莉·嘉小姐嗎？畢竟——”
“她才是這次被邀請者中，最特殊的一位，不是嗎？”
丹灰綠色的眸子驟然看向了安吉斯議員。
安吉斯議員此刻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丹的態度發生了變化，儘管依舊是沉默著，但他顯然沒有了之前那種遊離與事不關己的狀態，隱約間讓安吉斯議員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危險。
感受到丹情緒的波動，安吉斯議員反倒是微微笑了起來。
如果此時丹依舊無動於衷，這對安吉斯議員才是最壞的情況，因為那就意味著她其實拿不出任何可以和丹談判的籌碼，最後可能只能來硬的——但她並不想做這種沒有絕對把握的事情。
現在已經有了突破口，那形勢就可以進行周旋。
“放鬆，斯特林教授，我對莉·嘉小姐並沒有任何其他想法，更不會不利於她，相反，我說這個是出於好意。”安吉斯議員說道：“莉·嘉小姐很特殊，但我想這份特殊並非是對於我們這些被邀請者而言的，而是對於主辦方。”
丹沒有回答，但顯然他有在聽。
“對於小鎮的情況，我們現在還一無所知。但是也能想象現在這山林的異常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前奏，小鎮的情況必然會比現在更加複雜與危險。”
安吉斯議員繼續說：“斯特林教授，我倒是願意相信你的能力，但是如果真的進了小鎮，你還能絕對地保證她的安全嗎？亦或者，即使你能保護她，但你能確保可以把她帶出小鎮嗎？畢竟你現在都想不到確切的方法進入小鎮，不是嗎？”
丹直接指出了安吉斯議員的真實目的：“你是想讓我現在退出。”
“是和莉·嘉小姐一起安全離開。”安吉斯議員強調道：“而且你也知道我說的就是事實，不是嗎？”
丹垂下了眸子。
見狀，安吉斯議員提出了建議：“先離開，等你對主辦方有了更多瞭解，然後再回來也不遲。”她意有所指：“畢竟，教授，就算現在你的時間非常充裕，但莉·嘉小姐可不一定等得起。”
丹依舊沒有說話，但是安吉斯議員知道對方已經把她的話聽進去了，只是還沒有完全做下決定。
但是沒關係，她也沒打算一下子說服對方，只要開了口子，後續目的可以一點點達成。
不過現下，也需要趁熱打鐵。
……
在丹離開後一段時間，嘉莉已經陷入了深層睡眠。然而，正當她睡得香甜時，卻感覺到有人又在推她，還在她耳邊讓她醒過來。
嘉莉困得睜不開眼，一時間也反應不過來，只是憑藉睡前記憶下意識地問道：“幹甚麼啊丹，又下雨了？”
“不是，是我，莉莉，醒醒，我有事要和你說。”
嘉莉根本沒聽這人說的是甚麼，她翻了個身，嘟囔：“困死了，你抱我去好了，不準再吵我了！”
然後她被強行搖醒了。
嘉莉正要大聲發脾氣，一隻手卻捂住了她的嘴不讓出聲，然後嘉莉聽見那個聲音說：“是我，安雅，我有要緊事。”
嘉莉揮開安雅的手，甚至都沒睜開眼睛：“明天再說。”
“別睡了……導師不見了！”
嘉莉根本無法思考：“導師是甚麼東西，不見就去找啊，別煩我。”
“丹，斯特林教授，教授，不見了。”
嘉莉：……
嘉莉終於有了些許反應。
她痛苦地睜開眼睛，然後往身邊看了一眼，果然沒看見之前坐在她身邊的丹。
嘉莉又看了看其他方向，結果發現其他學生都在。
嗯，嘉莉斷定，問題不大。
“可能去上廁所或者晨跑了吧。”嘉莉胡亂說著：“別管了，他自己會回來的。”
“不是，他已經出去很久了。”安雅說：“然後一直沒回來。”
嘉莉：……
嘉莉終於強撐著坐了起來，然後揉了揉臉努力讓自己清醒。
“到底怎麼了？”嘉莉臉上滿是起床氣：“所以是要怎麼樣……”
“我剛剛一直沒有睡，然後我就看到導師就突然站了起來往外走，然後過了很久還沒回來……我怕，我怕是有甚麼事……”安雅有些結巴地說：“所以我只能來找你了。”
如果放在白天，在嘉莉思維清醒的時候，她肯定會反駁一句：“甚麼叫只能來找我，找我有甚麼用呢我請問。”
但現在她腦子迷迷糊糊的，居然覺得這個說法倒也沒甚麼問題。
嘉莉於是說：“所以呢？你想幹甚麼？”
安雅呼了一口氣：“我想去看看情況，但是一個人我怕……我想你和我一起去。”
嘉莉看了看那綠油油的蠟燭光，又看了看黑漆漆的洞口。
她非常實誠地表示：“兩個人我也怕，要不然你找別人吧。”
嘉莉正想給安雅指一個靠譜學生，結果安雅卻沒等她再說，而是直接站了起來。
“算了。”安雅說：“你不想管的話，我一個人去算了。”
這麼說著，安雅把t身體一轉，作勢要往外面走。
她做出了這個姿態，然後又偷偷地回頭檢視嘉莉的反應，只是還沒看到，整個人卻先僵住了。
其他那些原本都在閉眼熟睡的學生，此時卻都睜大著眼睛直直看著她，他們的身形掩蓋於黑暗，唯一清晰可見的，就是倒影著幽幽的綠光的瞳孔，讓當下原本就怪異的場景變得愈發恐怖。
他們，他們剛剛不都全部睡著了嗎？
安雅差點尖叫出聲，但是她到底忍住看了。
“那，那我走了……”安雅結結巴巴地把話說完了，強迫自己忽視看到的一切，拔腿往外走。
眼見著安雅已經出了山洞口，嘉莉坐著發了會愣，最終還是站了起來。
哎，安雅既然都說丹很久沒回來，那或許真有甚麼事，她還是去看看好了。
到底不能完全不管，這麼想著，嘉莉把東西快速收拾好，然後還是覺得自己跟著去不保險，於是回頭路想點兩個幸運兒一起去。
然後她一回頭也看到了和安雅看到的一樣的場景。
嘉莉：……
大概是已經被嚇習慣了，這次嘉莉只是胸口微微一跳，然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們全都不睡覺的嗎？”
丹也是，安雅也是，現在其他學生也是——合著只有她一個人沒進化掉睡眠？
真是一幫夜貓子。
嘉莉：……
唔，看他們眼冒綠光的樣子還真像是大晚上不睡覺的守夜黑貓。
夜貓子形象突然就具現化了。
腦中一邊胡亂地想著，嘉莉還沒忘記正事，她點了點學生中兩個身材高大的男生。
“沒睡正好。”她說：“你們和我一起出去找丹吧。”
那兩個男學生沒有拒絕，很快就依言爬了起來，走到了嘉莉身邊。
臨走前，嘉莉還對剩下的學生指了指自己的揹包和毯子，多少不放心地囑咐了一句：“記得幫我看著包！”
貓不睡，貓守夜，貓正好看包。
說完之後，嘉莉就帶著兩個學生往山洞口走去。
不過走到半路嘉莉就有點後悔——早知道該把蠟燭帶來的。
不過，嗯，那個綠光，在山林點著的話，也不知道是嚇別人還是嚇自己。
大約因為時間已經是凌晨，儘管天基本還是黑的，但也依稀已經有了些許光亮，藉著洞壁的反射光，嘉莉還是順利到達了洞口。
然後嘉莉就看見安雅站在洞口不遠處，一副躊躇猶豫的樣子。
在看見嘉莉出來後，她眼睛明顯亮了亮，然後她又愣住了。
“他們……”安雅指了指嘉莉身後那兩個學生。
“我叫起來一起來找人的。”嘉莉說：“不然就我們兩個女生嗎？你腦子是不是傻掉了。”
要不是怕人數太多反而會容易走丟，嘉莉原本想把學生全部叫起來的。
沒管安雅的表情變化，嘉莉催安雅辦正事：“你覺得丹會往哪走？”
安雅指了指地上的腳印。
因為之前剛下過暴雨，外面的路上還滿是泥濘，藉著點微光，還是能明顯看到地上的腳印的。
於是四個人就順著腳印往前走去。
之前丹和安吉斯議員談話並沒站在山洞口，而是往山林深處走了走。
但這個深處也沒有多少深，只是走了幾十米，嘉莉就看到了在樹叢後相對而立的丹和安吉斯議員。
四個人走路的動靜並不算小，很快，這兩人就發覺了嘉莉這邊的動靜。
丹於是繞開樹叢，朝嘉莉方向走了過來。
“怎麼醒了？”丹輕聲問。
“安雅說你不見了。”嘉莉打了個哈欠：“所以來找你。”
聽見嘉莉這麼說，安雅臉上明顯露出了緊張的神色，不過丹並沒有看她。
“我沒走遠。”丹對嘉莉說：“冷嗎？”
“還好。”嘉莉看了看丹，又看了看安吉斯議員：“她怎麼這個點來找你？”
雖然安雅說丹不見了這條訊息已經被斷定是謬誤，但是丹和安吉斯議員在這個凌晨會面顯然也確實值得探究。
“聊一些之後的安排。”丹說：“這場暴雨很大，隊伍人員出現了不少問題。”
嘉莉問：“甚麼問題？”
丹這麼解釋：“和另外兩隊人走散了。”
嘉莉：“那個沃康和男明星？”
丹點了點頭。
這時候，安吉斯議員也走了過來。
“晨安，嘉小姐。”
“……晨安。”嘉莉看看天色，覺得這個招呼有點怪，不過也禮貌地說了句：“辛苦你了，議員閣下。”
畢竟在嘉莉眼裡，找到小鎮出去的希望就全指在唯一靠譜的安吉斯議員身上了！
“倒是不辛苦。”安吉斯議員挑了挑眉，然後她說：“好訊息是，我們大概很快就能離開。”
嘉莉殘存的睡意一下子全消了：“出去？找到小鎮了？”
“找到小鎮可不算好訊息，”安吉斯議員看了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足夠幸運的話，莉·嘉小姐可以直接回家。”
丟下這句話，安吉斯議員沒再繼續多說，而是朝著嘉莉點了點頭：“那麼，先再見了。”
說著，她就抬步想往越過嘉莉與丹離開。
然後，她聽見丹開口了。
“議員閣下，先等一會。”
安吉斯議員於是轉身看向了丹。然後，她就看見丹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茂密的灌木叢。
丹平靜地說道：“你還忘了一個東西。”
安吉斯議員皺起了眉頭，她突然意識到了甚麼，快步往丹所指的灌木叢走去。
嘉莉就看見安吉斯議員走到灌木叢邊上後，飛快地把一隻手伸進了灌木叢，然後把甚麼從裡面硬生生地拽了出來。
那是個人。
具體來說，是男明星西蒙。
“西蒙·凱里特。”嘉莉看見安吉斯議員拽著對方的衣領，把人拎起來然後抵到了一邊的大樹樹幹上，冷聲道：“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甚麼時候到的？”
男明星西蒙掙扎起來，大概因為安吉斯議員掐得太緊，他臉色漲紅，手腳胡亂撲通著。
“不說的話，”安吉斯議員說道，“我現在就送你去死。”
“議員閣下，”丹“好心”提醒道，“他看起來已經快死了。”
安吉斯議員於是放開了手，男明星西蒙於是一下子從樹幹滑落，跌坐在了地上。
安吉斯議員看著他，神色恢復了冷靜：“好了，說吧。”
“我，我就是用了蠟燭。”男明星西蒙壓低了聲音對安吉斯議員說，“然後我剛走到這裡，你們就走過來了……真不是我故意偷聽的啊，明明是我先來的啊！”
安吉斯議員也沒說信還是不信。
“起來。”她說：“現在跟我走。”
男明星西蒙於是哆哆嗦嗦地爬了起來，跟著安吉斯議員正準備走。
結果路過嘉莉的時候，男明星西蒙突然對她來了一句。
“莉莉小姐，我們都要出去了。”男明星西蒙說：“作為慶祝，你要不然就把那件破衣服賣我吧！”
嘉莉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男明星西蒙說的破衣服是甚麼。
“滾吶！”嘉莉還是之前的態度，而且還更生氣了：“還有，不準叫我莉莉。”
“商量一下。”男明星西蒙道，“你不賣的話，借我兩天也行。”
“沒得商量。”嘉莉像是揮蒼蠅一樣對男明星西蒙擺了擺手：“快滾。”
“不就一件破衣服，”男明星西蒙嘟噥道：“不會是甚麼重要的人送的吧？……有這麼寶貝嗎？”
“閉嘴，西蒙。”嘉莉還沒說話，安吉斯議員已經冷冷開口：“跟上。”
男明星西蒙於是不說話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很快就消失在了叢林中。
嘉莉一行人於是也回到了山洞。
回去之後，嘉莉坐回到了原位，然後把毯子披到了身上，而安雅就這麼一會工夫，又掏出了一個麵包往嘴裡塞。
因為剛剛男明星西蒙又說到了她那件“破衣服”的事情，嘉莉於是莫名有些不放心，拉開了自己的隨身揹包。
她把那件“破衣服”從裡面扯出一角，確認它還在後鬆了口氣，正準備把它給再塞回去，結果不經意間一抬眼，發現安雅居然嘴中的麵包一時間都不嚼了，也在盯著她的這件“破衣服”看，目光還有點和男明星西蒙有點相似的驚奇與灼熱。
嘉莉連忙把那塊破布塞了回去，拉上了拉鍊：“你幹嘛？這東西不能吃。”
“不是，我，這，你……”安雅說話都有些結巴了，她努力把麵包嚥下去，差點被噎到翻白眼：“你這衣服從哪裡來的？”
“吃東西的時候別說話。”嘉莉有些嫌棄地說道：“你管這個幹甚麼？”
“就是，嗯，我t看這麼破，你還這麼寶貝……”安雅腦子飛速旋轉，然後說：“有點奇怪嘛，就問問。”
“小時候的朋，嗯，鄰居送我的。”嘉莉頓了頓，還是說：“主要是留個念想。”
“你的鄰居，人還挺好的哈。”
“好甚麼，”嘉莉隨口胡說，“他欠我八百萬，我留著這個東西以後方便跟他要賬。”
“啊？”安雅聽得一愣一愣的：“你說真的？”
“嗯。”嘉莉不心虛地點頭：“不過現在連本帶利已經滾到八千萬，他是個窮光蛋，下次見面估計只能賣身給我了。”
嘉莉恨恨地又加了一句：“到時候我一天打他八頓。”
“嗯……”安雅表情複雜，支吾了半晌，才冒出了一句：“那就祝你成功吧。”
嘉莉覺得這不太像好話。
不過估摸著這輩子都可能見不到人了，這筆賬也只會是筆死賬。嘉莉嘴唇抿了起來。
收好了那塊破布之後，嘉莉又把揹包放回原位。
她轉頭看向丹，然後又打了個哈欠：“丹，現在幾點了，我還能睡多久？”
“想睡就睡吧。”丹又在她身邊坐了下來，說：“今天沒有其他事了。”
“這樣，那就好。”嘉莉於是又枕著揹包躺了下來，剛剛被安雅硬是叫醒，她感覺自己腦殼都在疼。
只是她才躺下，剛閉上眼睛的時候，卻聽見丹又開口了。
“莉莉。”丹的聲音很輕：“你說的那個鄰居，是以前和你住在同一個小鎮的嗎？”
“唔，是啊。”嘉莉說：“總共也就住過這麼一個小鎮，怎麼了？”
“沒甚麼。”丹說：“睡吧。”
“唔，晚安。”
嘉莉沒有再說話，她的呼吸逐漸變得清淺和規律。
山洞外的天色已經開始逐漸變得明亮，而山洞裡依舊十分昏暗。
安雅又縮回了她的石壁處，偷偷看了一眼丹，此時丹依舊安靜地坐著，像是一尊沒有生氣的石膏像。
然後，安雅就看到這尊石膏像抬起自己的右手，輕輕用指尖點了點他的胸口——那裡，是心臟所在的位置。
安雅並不知道丹舉動的用意，但是很快，她聽見了耳邊響起了系統提示音，眼前也彈出了一塊光幕。
【檢測到電影人物“丹·斯特林”的劇情走向發生巨大變化，預計將提前在此場次電影中退場。正在重新計算劇情偏離度——】
【計算完成。】
【當下劇情偏離度為25％，預計將會對未來劇情產生“非同小可”的影響。】
【人物命運改變中——】
【檢測到你已達到支線命運任務觸發條件。】
【正在根據你的劇情進度匹配任務。】
【任務條件匹配中——】
【支線命運任務已生成。】
【警告！主線任務與當前任務無法共存。當你完成支線命運任務，將會提前進入支線結局。請慎重選擇！】
【你當下觸發的支線命運任務為：厭食（D級）/（可選擇）】
【當前任務進度為：11/100】
【任務提示：宴會並不歡迎厭食的賓客，如果你也成為了他們的一員，那將會被毫不猶豫逐出。只是這種逃避應酬的手段太不體面，或許會登上主辦方的黑名單。但我想你並不在乎這點，不是嗎？】
作者有話說：
愛你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