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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2026-04-29 作者:珂陌

第68章

方天曜確實被那群黑甲衛配合著打了一陣子,他們一時打不敗方天曜,卻能把他困在這裡離不開。

沒過一會兒,方天曜就感覺束手無策,他不能大開殺戒,又沒法逃出去,漸漸的,他彷彿被困在了一個籠子裡一樣,敗勢漸顯。

另一邊,黑沙和了塵的打鬥也逐漸趨於白熱化,兩人不相上下,一時決不出勝負來。

朝雲收回絲線,看著這邊的局勢忍不住皺了皺眉:“和尚,你行不行?不行就交給程六,或者把人帶過來,我來解決。”

了塵緊張地閉了閉眼,正想一掌打出去,卻因為心裡下決定的時候慢了一拍,導致黑沙反攻,了塵後背被狠狠拍了一掌,一口鮮血噴出。

過了一息,了塵匆匆後退,欲哭無淚:“我還是下不了手啊啊!”

程六抱著刀,低聲嘟囔:“上次是我不對,我錯了好不好,現在是關鍵時刻,我不能掉鏈子啊,等回去我肯定把你好好供起來喔!”

千萬別掉鏈子,千萬別掉鏈子,千萬別掉鏈子。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再抬頭,程六就又恢復了一派正常的模樣,往生刀自刀鞘中徐徐顯露,寸寸鋒芒不掩人前。目視著黑沙驚訝的表情,程六再一次感受到了人刀合一的感覺,大抵是先前失敗過一次的原因,程六這一次感覺、尤、其好!

就像是他的靈魂與往生刀真正地實現了共鳴,這一刻,往生刀是他的刃,他是往生刀的盾。

下劈,橫砍,翻身……方天曜之前給他的刀法在這一刻使用的淋漓盡致,他終於領悟到了其中的精髓。同時,他也終於明白方天曜為甚麼能使出那種完全預測不出下一個動作的招式了。

所謂無招勝有招,當人和兵器達到一種統一的境界時,就不會再拘泥於所謂的招式了。

割破黑沙喉嚨的那一刻,垂在身側的往生刀竟微微顫抖著——因為興奮。

黑沙睜著眼睛,死不瞑目,身體重重向後倒去,嘭的一聲砸在地上,腦袋恰好落在剛走進來的宿將軍的腳前。

“黑沙?!”宿將軍睜大眼睛,難以置信自己的得力干將就這麼死了,他看著面前舉著刀的程六,眼神漸漸嗜血敵對,聲音裡帶著怒氣:“給我殺了他們!”

“上!都給我上!”

這些黑甲衛的加入令城主府更加喧鬧嘈雜,牆體被砍了不知道多少刀而倒塌,門窗一不小心就撞上個人,瓦片被掀開、砸落。

宿將軍紅了眼,也拎著刀加入了戰局,他奔著程六沖了上去,緊緊盯著他的脖頸,那是這個人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只要一刀砍上去……

只要一刀砍上去,他就能要了對方的性命!

今晚所遭受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宣洩的出口,被脅迫、被威脅,他吃下了毒藥,原以為自己的計劃萬無一失,卻沒想到這群人如此不識好歹,竟敢公而堂之地劫獄行刺!

他今日就要讓這群宵小鼠輩知道,他才是這朔州城的王和法。

違逆者都要——死!

另一邊,牢房。

城主夫人一邊拍著鄭子騫身上的灰塵一邊抱怨:“這個黑沙是怎麼回事啊?誰都往裡面關,難不成當我的騫兒也是那些身份低賤的平民了不成?”

鄭子騫灰頭土臉地抹了把臉:“哎呀娘啊,你就少說兩句吧,那長姐之前還被關進來過呢,難不成她也身份低賤啊?不給你說了,我要趕快去幫長姐打掩護了。”

聽到這句,城主夫人眉頭一皺:“你說甚麼?長姐?”說完,她的腦海裡忽然閃過城主剛剛說的話,她似有所感地問了句,“就是現在在前面鬧事的姑娘?”

鄭子騫跺跺腳,沒察覺到他孃的異常:“肯定是了,絡腮鬍都告訴我了,長姐他們就是打算端了城主府……哦不,端了宿將軍和那個黑沙的。其實他們端了宿將軍就行了,但是他們還要弄死那個黑沙,肯定是長姐知道他把我關起來才給我報仇的。”

城主夫人面上沒有甚麼表情:“端了城主府?她來找我報仇了是不是?”

她說話時聲音太小,鄭子騫沒聽清:“娘你說甚麼?”

“我說…”城主夫人抬頭看他,眼裡的狠辣和怨恨悉數藏了起來,“城主府真出了事,你以為你還能獨善其身嗎?”

鄭子騫怔住:“但是城主府不會出事啊,長姐只是和我生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與我相認而已,我爹又沒做甚麼對不起長姐的事情,他們不至於連咱們一起給……”鄭子騫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而後攤攤手,“再說我爹肯定會幫他們的啊,長姐丟了這麼多年都不知道怎麼過來的,他心裡肯定像我一樣,且愧疚著呢,他肯定會幫他們的。”

說完,鄭子騫便將他孃的手扒拉到一邊,趕緊捯飭著雙腿往前面跑,沒一會兒就沒了人影。留下他娘一個人站在原地,眼皮緩緩耷下來,掩住眼底的一片嫉恨。

程六與宿將軍打了半天,招招都奔著要對方性命的架勢去打,眼看著兩人翻騰得離她越來越近,朝雲卻只能在旁邊乾著急——這兩人速度太快,不等她出手就換了位置。

朝雲皺了皺眉看著戰局,隨便一腳踢掉一個想要把她拽下去的守衛,目光都沒移動一下。感覺身後有動靜的時候,她警惕心起,反手就想把人推下去。

然而手臂卻掠過了一片空氣,朝雲驚了片刻,下一秒鄭子騫的腦袋就從牆邊探了出來:“長姐!”

他笑容燦爛,朝雲動作頓了頓,然後重新出手,作勢又要把他從梯子上推下去。鄭子騫連忙撲到圍牆上,哀嚎:“別別別!長姐!別推!”

朝雲倒是沒硬推,她只是冷著臉:“我說了,你認錯人了。”

鄭子騫嬉笑:“不可能!長姐我怎麼可能認錯呢?”

朝雲隨手甩出細線,將想要在背後偷襲齊端的守衛拽住、甩開。

“可我不認識你。”

她早就沒有親人了。

齊端朝她比了個手勢,然後縱身躍上房頂,一路安全地往後院掠去。

她這麼說,鄭子騫頓時一副委屈想哭的模樣:“長姐你騙人!你走丟的時候我比你還小呢,你的模樣變了這麼多我都認得出你,你怎麼可能不認識我?”

朝雲冷淡地掃了他一眼:“走丟?呵。”

這一個問號一聲呵直接把鄭子騫給整毛楞了:“甚麼意思啊?長姐?”

朝雲睨了他一眼,而後抬抬下巴:“看見了嗎?現在是他們,一會兒就輪到你爹和你娘了。”

鄭子騫看了看黑沙死不瞑目的屍體,眼睛震驚地睜得圓圓的:“長姐……”

朝雲看著下面的戰局:“我本來已經打算放你們一馬了,但沒想到上天沒給我這個機會。說公報私仇也好,說為了朔州城百姓也罷,怎麼樣都好,總之,我不會再把朔州城的百姓交給你們了。”

簡而言之,她今日已經打定主意……取下那兩個人的項上人頭了。

畢竟這其實才是她當初來到朔州城的根本目的,只不過後來融入茶館後、一時不忍心便想過放棄,卻沒想到該做的事情躲也躲不掉。

今日,不過是將所有事情掰回了正軌而已。

鄭子騫失聲吶吶:“長姐……”

朝雲的眼睫輕輕顫了顫,在黑夜裡微乎其微、隱匿不見:“當初發生那些事情的時候你還小,以你那個智商你娘也不會告訴你甚麼,我不殺你。但是今夜一過,我就是殺你父母的仇人,想如何報仇,隨便你,我等著。”

“不、不、別了吧,長姐。”鄭子騫急得差點把梯子給踹了,“這裡面是不是有甚麼誤會啊?我之前把你們的事告訴爹的時候,他還把兵符拿出來讓我把那個勒我脖子的人救出來了呢,那兵符據說可重要了!而且…而且你們被抓這件事是我的錯,”

鄭子騫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他實在是沒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我胡鬧把你們抓進來的,如果不是我你們也不會這樣,我…我還打了你那個朋友,長姐,對不起!”

“兵符嗎?”朝雲意味不明地彎了彎唇,“那兵符本就是我孃的東西,他強佔了就是他的了?他拿我孃的東西來幫我,難不成還要我三跪九叩地感謝他嗎?世上還有這種道理?”

“再說,”朝雲的聲線聽起來有些啞,像是匿於黑夜的殤,“不會有甚麼誤會,你打人的那筆賬也一樣要算,等我們解決完這裡的事情之後,會由謝衡自己和你算,我說了不算。”

“鄭子騫,我猜你娘這些年已經把你養得快廢了吧,一定沒有教過你,這世上因果輪迴、報應不爽,沒有誰是例外的。你這些年對城中百姓犯的錯、做的事,終究要盡數補償回來的。”

話音剛落,就聽底下傳來一聲悶響,宿將軍滿臉震驚地立在臺階上,唇角血液緩緩流淌。在他的胸口處,同時貫穿著刀與劍,深可見血。

“你可真像它。”

後來怎麼樣了?

那夜他躥上了樹,那匹狼就在樹下盯著他,目光極其兇狠,彷彿認準了他會成為自己的盤中餐。

彼時他毫不懷疑,只有自己害怕或者慌亂動彈,一旦掉下去,不過眨眼之間他就會被那匹雪狼撕碎,吞入腹中。

但方天曜鎮定地待在樹上,狼嚎聲穿過山林,驚擾了無數的動物,大概是父子間和師徒間的心有靈犀吧,他爹和他師父難得靠譜了一次,居然良心不安地進山裡來找他,兩個習武之人,對付起一匹雪狼來並不是那麼難。

繼方天曜與那匹狼大眼瞪小眼一個時辰之後,他親手殺了那匹想要把他變成食物的狼。

這就是後來發生的事情。

方天曜很清楚,他從來都不是孤身一人,從前有師父,有爹爹,現在有朋友,沒有人會拋棄他,想取他性命的“雪狼”終究會被他親手滅殺。

等待該來的人到來就好了。

幾息之後,刀劍同時抽出來,方天曜和程六分別站在宿將軍的一前一後,屍體軟綿綿地倒在地上時,方天曜和程六恰好將刀劍收入鞘中。

程六鄙視地看著對面的人:“就交給你這麼一件事你都沒做成,還把人給放到這兒來了。”

方天曜攤攤手:“還好趕上了最後一擊,勉強算是完成任務吧。”

程六翻了個白眼,轉身的一剎那,他忽然瞥見從角落裡陡然躥出來的人影。程六匆匆回頭:“小心——”

匕首即將插入後腰的瞬間,方天曜反手握住對方的手腕,然後毫不遲疑地將人往後一送,手骨脫臼的聲音響起,匕首落地,與之伴隨的是一聲慘厲的尖叫聲。

方天曜聽得一激靈,這時他才看清楚偷襲自己的這個人——赫然是那位城主夫人。

不過方天曜這會兒是不認識她的,他還握著對方的手腕,不解地問:“這麼脆嗎?一掰就折了?那你為甚麼要來偷襲我?”

城主夫人尚且沒有從疼痛中緩過來,她現在看方天曜猶如在看一個厲鬼,顫抖著往後躲:“不……不。”

方天曜沒鬆開她,他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這人看起來沒有武功,可是一出手就想要我的命,我與她既不相識,又無冤無仇,由此可見,這人心狠手辣,沒準一會兒還要繼續找機會殺我。

嗯,還是殺了吧。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也不過一兩息的功夫,方天曜一向是實幹型的,這麼一想,他立刻就要動手。

然而不等他身後,鄭子騫那邊又後知後覺地喊了一聲“娘——”

撕心裂肺的,好像生怕自己叫晚了他娘就沒命了一樣。

方天曜停住動作,轉頭往鄭子騫那邊看。

朝雲拽著絲線把自己從牆上放下來,她筆直地朝這邊走來,每一步間隔一致,只聽腳步聲,就能感受到風雨欲來的高壓。

她在城主夫人驚恐的眼神中走到她的面前,站定,側過頭和那個一出手就卸掉她一條手臂的男人說:“這個人交給我吧,我有筆帳要和他們算。”

城主夫人眼看著方天曜點點頭,毫不遲疑地鬆開了手,殺意畢卸:“哦,好啊。”

那頭鄭子騫吊在圍牆上想下也下不來,他眼淚鼻涕鋪了滿臉:“長姐嗚嗚嗚。”

方天曜驚訝地眨了眨眼,縱身一躍就到了鄭子騫身邊,然後把他扛了下來。落到朝雲身邊的時候,方天曜把鄭子騫往她面前推了推,然後從他身後探出頭來:“唔,這個,朝雲,剛剛這個鼻涕鬼把我從牢房裡換了出來,你幫我謝謝他好了。”

朝雲頷了下首,拎著努力掙扎的城主夫人往後院走去,走了幾步她忽然站住,面無表情地看向不知道甚麼時候加入戰場幫助他們對付黑甲衛的絡腮鬍:“將長,城主現在在哪兒?”

絡腮鬍有些茫然:“應該是在房間吧。”

朝雲點頭致謝,拖著罵她罵得上頭的城主夫人繼續往後面走。

“放開我!鄭朝雲你放開我!我現在才是城主夫人,我讓他們把你砍了!你們還杵在那兒幹甚麼?還不來救我?看不見嗎?想造反是不是?”

周圍沒有一個人對她話進行回應,絡腮鬍握著刀站在原地,冷肅的目光從她狼狽的身上劃過,旋即收回了目光。

原本他還有些搞不懂朝雲的行為,還有為甚麼鄭子騫一抽一抽地跟在她身後,往日的囂張跋扈統統消失,甚至都不敢去管被抓著走的娘,但是當“鄭朝雲”這三個字出來的時候,他腦子裡常年斷了的那根弦忽然就冷不丁接上了。

——這根本不是他該管的事。

而且若是這一遭折騰能讓朔州城換片天,這對於滿城的百姓來說,都不失為一件好事。

能同時壓制少城主和城主夫人的人,並不多。

黑沙和宿將軍都死了,那些頑強抵抗程六這一群刺客的守衛們便接二連三地停下了動作,他們遲疑、猶豫、滿臉茫然,像是突然張滿又斷掉的弓,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做甚麼。

就在迷茫的氣氛逐漸蔓延在整個城主府之前,齊端忽然回來,他站在房頂上,手裡亮著宿將軍的兵符,經由內力而出的聲音依舊溫潤,卻浩浩蕩蕩地傳遍城主府內外。

“臨國兵符在此,所有銀甲軍黑甲衛聽令,在天下大亂之際,宿將軍帶領你們擅離職守,置邊疆城池百姓於不顧,剝削朔州城百姓,擅自徵收賦稅,欲占城為王,按律……”

說到這裡,齊端話音稍微不甚明顯地頓了下,朝底下抱著刀含笑看著他的程六看去。只見程六無聲張了張口,嘴唇翕動。齊端收回視線,流利地接道:“當誅!八千士兵,凡知錯能改者,立即投降!繼續作亂者——斬!”

現場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過了幾息,絡腮鬍匆匆跑出來,面對齊端掀袍跪地,抱拳正聲道:“城主府上下守衛對我臨國忠心不二,願誓死保衛朔州城百姓!”

有人帶頭,城主府的守衛紛紛跪地,振聲說:“我等對我臨國忠心不二,願誓死保衛朔州城百姓!”

噗通!

有黑甲衛扔下兵器跪在地上:“我等——對臨國忠心不二,願誓死保衛臨國百姓,上戰場,殲敵軍!”

一旦有一個人鬆動,就像是一塊黑布撕開了一個口子,越來越多計程車兵單膝跪地,對著那塊兵符垂首:“銀甲軍對臨國忠心不二,願誓死保護臨國百姓,上戰場,殲敵軍!”

“黑甲衛對臨國忠心不二,願誓死保護臨國百姓,上戰場,殲敵軍!”

越來越多、越來越響亮的聲音在城主府上空響起,甚至傳出得更遠一些,吵醒了在深夜也無法安枕的百姓們。

“這是怎麼了?”“不知道啊,好像是從城主府傳來的,喊的甚麼?”

百姓們紛紛開門開窗,才聽清他們喊的是甚麼。

“大半夜的搞甚麼啊?之前動不動就殺人的還不是這些人嗎?還說甚麼上戰場滅敵軍,切。”

“就是,就會喊口號,不要臉!”

而這些抱怨,城主府裡的人自然是聽不見的。

齊端正把兵符交給絡腮鬍:“絡……不對,將長,這兵符暫且放在你那裡,黑甲衛的事情我們已經傳信到國都了,想必不日就會有人來接手這些八千精兵,交接兵符的事情將長來做是最合適的。”

絡腮鬍有些遲疑:“少俠就不擔心我利慾薰心之下成為第二個宿將軍?”

齊端露出一個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先前將長派人去給我們通風報信的事情我們還沒來得及道謝,將長待城中百姓如何,我們都看在眼裡的。若說您這樣的人都能被兵權薰染,那齊某自然是不信的。”

了塵擦著佛珠從齊端身後突然探出頭:“小僧也不信的。”

絡腮鬍一笑,接過兵符:“那成,我就暫時保管著吧,若是我真失了本心,希望諸位少俠也不必手下留情。朔州城也好,臨國也好,天下也罷,拿刀刃朝向百姓者,都是有罪之人。”

齊端和了塵抱拳回禮,眉眼之中欽佩之色格外明顯。

氣氛陡然輕鬆下來,絡腮鬍回頭看向後院,疑惑之色躍上心頭:“那位姑娘……是姓鄭嗎?叫鄭朝雲?”

齊端搖搖頭:“不,她說她叫宋朝雲。”

絡腮鬍怔了怔:“那少城主和夫人剛剛……”

怎麼被她治得那麼慘?

了塵一臉高深:“討債。”

??

絡腮鬍半懂不懂地點了點頭,他是整不明白這群人的腦回路了:“城主會出事嗎?如果城主出了事,那朔州城就群龍無首了。”雖然對百姓有好處,但是也有一定的壞處。

嗯,有點難搞。

了塵搖了搖頭:“一切皆有天意,施主不必過度擔憂。”

先把該還的債還了,城主的位子誰來做就……再說吧。

“對了,和尚,”把絡腮鬍送走整理殘局之後,齊端勾著了塵的脖子問,“你怎麼回來得這麼晚?我們差點‘’以為你在外面誤入了盤絲洞出不來了呢。”

“我回來得挺快了,路上都沒耽擱,就是進城的時候有點麻煩,那邊起了警惕,我帶來的人又多。你知道的,城門那麼高,輕功再好也沒法跳過去,我走的時候忘了這茬了,在門口磨蹭了好長時間,幸好周小青那群小孩關鍵時刻起作用,從裡面引開守衛把城門開啟了。”

齊端驚訝地挑了挑眉:“那群小孩這麼厲害?”

-

城門口。

方天曜等人站在門口,朝著那一群來去如風的黑衣人抱拳行禮,齊端微笑:“這次多謝諸位相助,謝衡現下不方便,我等代他謝過諸位俠士,他說,信物歸還,諾行兩輕。”

為首的人依舊蒙著面,執劍握拳:“兩清即可,不必謝,告辭。”

說完,一群黑衣人便走出城門,飛快地越進茫茫夜色中,很快就消失不見,如他們來時一般無聲無息。

城門緩緩關上,天上稀疏的星星一閃一閃。

周小青猛然湊到方天曜身邊,得意地朝他笑:“怎麼樣?方大哥,我這次是不是幫了你們大忙了?”

程六抱著劍站在他旁邊,聞言笑了笑:“你們還挺厲害的,城主府隔著那麼遠都能打聽到我們在做甚麼。”

“那當然,”周小青倨傲地抬抬下巴,“我們厲害著呢!”

他身後的那群小夥伴們紛紛吹口哨附和,人頭攢動,幾乎集結了整個東街所有的孩子,比之前見過的那幾個要多上很多。

方天曜也輕鬆地吹了聲口哨:“一般般吧,算是互相幫助吧”

周小青頓時切了一聲,抓著他的衣襬耍賴皮:“你教我武功好不好?我也想像你們一樣厲害!”

方天曜眨了兩下眼,忽然捂著耳朵啊了一聲:“你說甚麼?我聽不見!他們對我耳朵動了刑!”

太誇張了,一看就是想騙人。周小青氣得要去抓他,方天曜撒腿就跑,兩人圍著烏泱泱的人群繞著追跑。

笑聲哈哈響起,現在的氣氛比先前輕鬆了不是一點兩點。

東丐、西丐、孩子幫以及茶館等人望著朔州城中的戶戶人家,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自豪輕鬆的笑容。

今晚這件事幹得太大、也太熱烈了,他們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做了這件事,有的為情誼,有的為利益,可實際上,每個人都知道,在他們心底,總有一縷共同的信念催促著他們真正做出今日的決定。

也許是責任,也許是擔當,也許是熱血。

總之甚麼都好,其實甚麼都好。

最重要的是,他們真正保護了這座在此紮根在此生活的城,不同於從前的每一次爭搶,他們這一次做的,是守護。

身前是濃黑的夜,無邊的刃,身後則是百姓的安寧。

而我,甘願向前。

作者有話說:

朝雲:“和尚你行不行?不行換人,別耽誤事。”

男人不能說不行。

了塵大霧:“快換人,我要耽誤事了!”

了塵:我是和尚【一臉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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