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不客氣，曲凝同學
徐明期耳邊響起那聲謝謝時，綠燈已經亮了十秒還要多，旁邊的路人紛紛走上斑馬線，後知後覺徐明期才跟上，穿過馬路，他的機車停在馬路對面的磚石路上。
戴好頭盔，擰開鑰匙準備出發時，徐明期的耳邊又響起了那聲謝謝。
頭盔面罩已經放下來，徐明期歪了歪頭。
怎麼回事，耳朵失靈了麼，怎麼總是聽到這兩個字。
那人都已經不認識他了。
他還反覆記得她聲音做甚麼。
還在咖啡館時，徐明期就收到了奶奶許美芝的微信，老太太喊他回家吃飯。
即將過年了，徐明期遠嫁義大利的姑姑昨天回來，對他們家來說，是難得的團圓，而姑姑要在除夕之前回義大利。
一進到家裡，徐明期就見到了姑姑，以及那位來自義大利，在義大利和德國長大的姑父。
印象中他姑父總是特別浪漫，隨時隨地都在製造浪漫，見到這樣的姑父，徐明期是保持了基本的禮貌。
不過很多時候，他還是保持了挺大的距離。
就比如現在。
“姑姑。”徐明期朝著姑姑許言喊了一聲，同時朝著那位姑父點了點頭，沒有開口詢問。
饒是這樣，那位姑父也要來抱一抱徐明期。“小明，你變帥了。”義大利姑父毫不吝嗇的誇獎，操著不算特別流利但極具特色的中文。
徐明期躲都來不及，只能被結結實實擁抱了一下。
“小明，姑姑好久不見你，你又長高了啊。”許言伸手摸了摸徐明期的肩膀，笑著說道。
也有兩年沒見他了，比之前更加高大了。
她的這個侄子小時候看著就能預測出長大了不得了，現在一看，果然是驗證了這件事。
“小明，你最近在做甚麼，剛看你騎車回來，很酷啊。”
馬泰奧剛剛在陽臺就聽到了機車聲，還在上面看到了徐明期下車，對徐明期騎車的模樣很是羨慕，開口尋找共同話題。
“在讀書，剛放假。”徐明期看向他的這位姑父，姑姑每次回來，這位姑父都會陪同。
他也對這位姑父有些熟悉，但也就是有些了。
面對他的詢問，他無法完全回答，而他目前確實在讀書，這樣的回答，毫無問題。
“小明，你是學醫學的嗎。”
“米蘭、羅馬和佛羅倫薩都有好大學，其中急診醫學也都還不錯。”
“之後要來義大利讀書嗎？到那邊有我們照顧你。馬泰奧經常和許言一起回來宜秋，久而久之，也學會了宜秋的人情世故，比如碰到在讀書的學生就關心其學業。
“有機會去的話，會找你們的。”徐明期點點頭，沒有拒絕也沒說去。
徐明期轉身去了廚房幫忙。
親閨女回來，許美芝格外開心，為了讓女兒吃新鮮的，今天一大早就到菜市場買了一大兜子菜，用推車推了四次才推回家，比在老家東北屯菜還誇張。
此刻這些菜都還沒在廚房鋪展開。
“我來。”徐明期挽起袖子到小臂，露出青筋分明的胳膊，以及一雙修剪乾淨的手。
剁排骨玉米，切菌菇到盤子裡，扒蒜切蔥，甚至和麵，徐明期都弄得很好。
他小時候就是奶奶帶大，又愛好登山潛水，既有急救知識，也有生活經驗，但也只是經驗。
他只有刀功沒有廚藝。
登山紮營是要在野外做飯的，他只能做出一頓能下嚥、營養均衡、熱量夠高的基礎食物。
至於和麵，完全是體力活。
有了幫手，許美芝做菜速度都變快了，想要甚麼食材，只需要開口說一聲，要蒜末有蒜末，要蔥段就有蔥段。
要雞翅有醃好的雞翅，要可樂徐明期直接拉開易拉罐倒進去。
“能這麼快吃上今天這頓飯，多虧了咱家明明啊。”飯桌前，眾人剛剛坐下，許美芝就誇起了徐明期。
徐明期左手端著米碗，右手剛要夾菜，就被奶奶的話打斷了。
“奶奶，開吃吧。”
“每一道都是你做的，我一道菜都不會，您就別硬要誇我了。”徐明期手腕頓住，無奈朝著奶奶看去，連聲說道。
“哈哈哈。”
“等你有空了，來找奶奶學做飯，這樣好找女朋友。”許美芝一聽他說一道菜也不會，就起了教學的心思。
“可我長這樣，難道不是不會做飯也好找麼。”徐明期挑眉，空著的三個手指同時朝著自己臉部揮動示意。
“喲，變自戀了。”老太太笑道。
“媽，小明說的這是事實，現在長得好看能當飯吃，至於真正一日三餐，他們可以買著吃。”許言也笑。
徐明期口袋裡的手機發出叮的一聲。
他放下筷子，單手從口袋拿出手機。
快速地看了一眼。
一眼看出，並非是附近山野出了人員被困事故，而是他舅舅雲風遙發的資訊。
雲風遙yfy：【大外甥，快看我朋友圈。】
徐明期：【甚麼。】
不知道雲風遙搞甚麼，徐明期還是點進了雲風遙的朋友圈。
雲風遙雖是徐明期舅舅，但只比徐明期大7歲，他們倆從小就一起玩，有不少共同愛好。
空餘時間，雲風遙也會登山，不過他更喜歡滑翔傘，他喜歡飛行的感覺，登山太累。
當然山上的風景夠美的話，他也不會嫌累，也會很有衝勁。
回完訊息，徐明期就沒再看手機。
而是家庭聚餐結束後，徐明期準備騎車離開，導航時看到朋友圈亮起的紅點，點進去。
再點進去。
畫面裡，曲凝穿著咖啡館裡的黑色工服，頭髮在後面紮了個低丸子，帽子戴著，神情專注，面板很白。
手指在螢幕邊緣輕劃，流暢退出去，再次點進和雲風遙的對話方塊。
徐明期：【偷拍員工不好。】
雲風遙：【這是宣傳，經過員工同意了的。】
雲風遙：【肯定會有人衝著店員女生的顏值氣質而來的對吧。】
徐明期：【做好你的咖啡才會有人來，除了你，世界上沒那麼多顏控。】
曲凝沒想到能這麼順利拿下這個兼職，且老闆還很友好，拍影片宣傳店面環境還會詢問她是否願意入鏡。
老闆這麼尊重她的肖像權。
她自然是願意入鏡的，並且還露出了好看的微笑，畢竟她以前是特地研究過自己怎麼笑好看。
風與遙咖啡館營業到晚上23點，但云風遙作為老闆，考慮到曲凝還是學生，太晚了不安全，便把曲凝的工作時長安排到了早上九點半到晚上六點半，她不用工作到晚上23點。
而是分別取消了咖啡館兩位老員工原本一半的白班，讓她們只上晚班。
宜秋大學規定，只要有正當理由，學生在寒假可以申請留校，學校食堂會提供簡餐視窗，且安排值班人員保證安全，相應的會收取部分住宿費，這筆費用在宜秋來說很便宜。
六點半準時下班，曲凝換下工服，放進衣櫃裡，騎共享單車朝著宜秋大學宿舍區域騎去。
為了便於管理、保證安全以及節約能源，寒假留校生統一被安排在了同一棟宿舍樓的空房間裡。
其中，負責管理的人員隊伍通常包含對應學院的輔導員。
由於醫學院藥學院留校的學生最多，院長徐想早早安排好了輔導員。
他生怕還不夠100%保證安全，就又拉了徐明期進群。
徐明期看著微信裡突然多出的群聊，陷入了沉思。
徐明期：【您再這樣，我可拉黑您了。】
徐想：【轉賬。】
徐·為五斗米而折腰·明期：【行。】
徐明期：【@所有人，群暱稱改名為學院班級姓名，每晚23點前數字報數，今天現在開始。】
編輯好內容，徐明期隨意就發了出去。
住在大學家屬院，這些事情，他還在隔壁讀高中時就瞭解了。
訊息一經發出，有留校經驗的高年級學生立刻報了數。
醫學院2020臨床研一班盧曼香：【1】
藥學院2020藥劑本二班魏密：【2】
藥學院2021藥臨本一班陸俊義：【3】
…
曲凝看到群訊息@所有人，點進去圍觀了許久，新舍友也探出腦袋來。
“是要接龍吧，確定留校人數，每晚都得齊全。”新舍友看向曲凝，問道。
“好像是的，我們也接吧。”曲凝點頭回答。
曲凝隨即接了下去。
藥學院2022藥化本一班曲凝：【15】
徐明期手機亮屏放在旁邊，戴著耳機打遊戲，他做事專注，打遊戲也不例外，餘光沒給手機一眼。
一局遊戲很快獲得成功後，他摘下耳機，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醫藥學院總留校人數為本科生74人、研究生222人、博士15人，其中報數已經到了278。
徐明期手指放在手機螢幕上，一點點往下滑動，看有沒有報數重複或者錯誤的地方。
雖然宜秋大學的學生不會犯如此低階的錯誤，可作為管理者，還是要嚴謹。
一點點上滑，都沒有問題。
直到幾乎要滑動到開頭，徐明期的視線靜止，落下好幾秒。
隨後越過【15】，繼續檢視上方的報數。
一夜無夢，曲凝睡到了早上七點半。
她從床上爬下來，拿起牙刷去洗漱，出門前，她紮好頭髮，又戴上手套，圍起圍巾。
從學校食堂買了兩個胡蘿蔔豆腐包，邊走邊吃，去到學校東門掃共享單車。
到單車旁，胡蘿蔔豆腐包還有半個，她就站在單車邊靜靜吃著。
徐明期坐在雲風遙車內的副駕駛，視線很隨意的看向窗外，一眼看到了路右邊的曲凝。
“那好像是您的員工。”徐明期開口。
“難道我帶她一程？”雲風遙挑眉發問。
徐明期已然落下了車窗，身體微微往後靠。
給雲風遙騰出了交流空間。
“去咖啡館上班嗎？上車，帶你去。”雲風遙看向徐明期直笑，另外按了下喇叭，呼叫路邊的曲凝。
“謝謝老闆！”曲凝眼睛一亮。
曲凝吃完最後一口素包子的同時看了過來。
“您真是好人啊。”
“遇到您是我的福氣。”
曲凝看到副駕有人，就拉開了後車門，坐在副駕後面，看向主駕的雲風遙，傾身說道。
徐明期的耳尖動了動。
“是我外甥，他先看到的你，說起來，你們還是同學，都是宜秋大學的。”雲風遙打著轉向燈變換到左轉車道，同時說道。
徐明期微微扶額，雲風遙話真多。
“同學，那真謝謝你啊！”曲凝立刻往左邊移了移，看向了副駕坐著的男生，禮貌說道。
老闆看起來也才三十不到吧，竟然有這麼大一個外甥。
還和她是大學同學。
“不客氣，曲凝同學。”徐明期轉頭看向曲凝，點頭道。
迎著徐明期的臉，曲凝頓時愣住了。
這人，好帥。
這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