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chapter157 因為我是個沒有……
溫晚手腕顫抖, 端起茶杯,而當這個動作做完,他定睛看著杯子,臉上逐漸露出下定決心的微笑。
他轉身。
迎面, 撞上黑髮棕眸的Alpha男子。
路遲堅定地阻擋在他前行的路上, 手伸出, 指尖指向他手中的杯子。
溫晚:“——”
溫晚沉默了一瞬,睜大眼睛,瞪視路遲, 像是以為這樣就能將對方嚇走。
他不能。
好煩。
溫晚想到, 他這幾天已是第三次被此人識破、破壞計劃……算了, 他還會有別的辦法的。
想罷, 他皺眉, 交出杯子,抬步,立刻朝大門走去。
“我是不會讓你傷害他的。”
他走到門口,聽到路遲說道,他背對著他, 冷笑出聲。
“虛偽。我不相信, 你就不希望那個孩子死掉……不, 你應該更希望它死掉才是!”
路遲怔住,停頓數秒,問:“為甚麼我會更希望?”
溫晚不假思索地說:“因為你是個Alpha,你要怎麼懷上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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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懷孕生物工程計劃一直在以非常緩慢的速度前行,現在的進度是,可以,但成功率極低。
就算完成了身體的改造, 他們懷上他者孩子的機率也低到渺茫。
有人陰謀論地探討過這個問題,猜測說:是不是聯邦政|府故意不允許工程的推進呢?
畢竟,要是Alpha們都忙著生孩子,政|府每年所需的AO優生兒又該從哪裡獲得呢?
無論如何,Alpha想要懷孕十分艱難已是一件公知的事。
公知……
路遲蜷縮在自己客房的床鋪上,手掌向下,輕輕撫摸肚子,他合上眼睛,幻想那裡假如有生命誕生。
怦怦,怦怦……孩子的心跳。
一起,一伏……孩子的呼吸。
“長官,您希望我們的孩子叫甚麼名字好呢?”
他對空氣囈語地說道,他的臉龐像患了癔症的病人般紅彤彤的,過了一會,他的脖子也紅透了。
他的手探入被子,“林安,林安……林……安。”
他一邊叫著她的名字,一邊像她正促使他懷孕那般,暴力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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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以樂,幫幫我。”
“我為甚麼要幫你?你去找老爸啊。”
“父親說,是我多想了,沒人想害我的孩子,可這是甚麼,這些都是甚麼?!”
柳以樂沉默不語,低頭,默默看著地上的一地狼藉:杯子、盤子、湯碗的碎片。
還有這些容器中流淌出來的色彩怪異的液體。
太明顯了,傻子才會喝下吧。
她心中想完,同一時間,腦海中浮現出了兇手的畫像:只有可能是他,單純、邪惡又善妒。
還是該說他愚蠢?
柳以樂思考到此,評價道:“你沒必要擔心他吧,我覺得他沒有害人的能力。”
柳以奏說:“我擔心的不是他做這些事。”
柳以樂問:“那是甚麼?”
柳以奏說:“我擔心的是,他做的這一切全都是為了表演。”
“表演?”
“是,表演給他的媽媽看。你難道沒有發現,他媽媽對他的愛很不一般嗎?”
“你是說,溫瞳。”
柳以樂輕聲道,語畢,她的圓眼睛垂了垂,瞳孔裡閃過一絲寂寞。
柳以奏瞥見,張口,似要說兩句安慰,那些話語卻還沒有抵達舌尖就消弭了。
這不是他們相處的方式。
他可以同她假笑、說虛偽的關心,可要他對她訴說真實的安慰,那就絕不可能。
即使,他知道,他也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瞭解她落寞原因的人,因為他的心中也有同樣的寂寞。
母愛是甚麼樣的?
我(我們)從未體會過那樣的愛,我(我們)從未見過我們的媽媽。
而不同的是,柳以樂可能直到今天都還在幻想著見到她(或者他),他卻早就打消了那樣的希望。
我不需要媽媽,我不需要愛。
至少,過去,他是這麼想的,但現在不同了,他承認,現在不一樣了。
“我要愛,我要林安,我要……我們的孩子順順利利地出生。”
柳以奏神情恍惚,宛如自語一般地說道。
柳以樂聽見,垂眸,掃他一眼,心想:他是故意說給她聽得,他在博她的同情。
這個人好惡心。
她真不想幫助他!然而,當她這麼想的時候,她不就已經在預設,她會幫助他了嗎?
是啊,她會幫助他,因為他懷的是她的孩子!
有一件事,柳以樂後知後覺,那天她同她聊天,她笑著說“利益我已經得到了”。
她問:是甚麼呀?
她說:你不會天真到以為我婚後真的會把錢和你五五分吧?
哦,原來她要錢,柳以樂那時候想。
現在,她知道那是謊話了:林安對柳家的錢不在乎,她想走就走,走得瀟灑,像再也不會回來。
她卻還是想要再見她一面,或許,其中的殷切一點不輸給她的哥哥。
因為我是個沒有怎麼被愛過的人吧,柳以樂想。
從小到大,沒有人,沒有任何人在毫無理由(金錢、利益)的情況下幫助我。
只有你。
只有你對我不同。
柳以樂想到這,眼眶微微發熱,驀地,她審視自己,意識到她此刻的感性是移情後的結果。
她居然將自己對幻想中母親的渴求移情到了朋友的身上!
‘這也太怪異了!’
柳以樂搖頭,咋舌,甩掉這個荒誕的想法,不過,她的心中對柳以奏的決定已不會發生改變。
她決定幫助他,一直到他和林安的孩子順利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