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chapter120 不要再這樣對我……
晚餐結束, 林安走出餐廳,掏出光腦,連撥十幾個電話給格繆,結果都是忙音。
她猜測, 她被他拉黑了。
她的第一反應是檢視賬號, 看他轉給她的錢還在不在, 看到數字完整,她鬆下一口氣。
接著,她後知後覺, 原來此男對她一直餘情未了, 到她和他人訂婚才了。
唉, 活該。
誰叫你過去利用我呢?
林安心底對格繆有愧疚, 但不多, 想到擺脫了這樣一個麻煩的男人,她還覺得前途更光明瞭。
只是0277號、小粉還在他的手裡呢。
以後再想辦法吧。
林安耷拉肩膀,嘆了口氣,轉身,視線朝前望見在這裡等了她有一會的青年。
他悄悄流了好久的眼淚, 眼睛如今紅得像兔子。
林安面朝他, 露出一個憐惜的笑容, 手抬起,招他過來。
他們手牽手走到無人的房間。
她這時低聲告訴他:“小遲,我不會和他結婚。”
路遲說:“我知道。”他頓了頓說,“我看見您發給我的訊息了。”
林安側目,望他,“那你為甚麼還在哭泣呢?”
是的,他的眼淚還在流淌。
她抬起手, 食指橫過來替他擦拭眼淚。
路遲眷戀地拿臉頰蹭了蹭她的手指,說:“因為,我難過您受到他們的威脅。”
林安微笑,“威脅?”
路遲問:“難道不是嗎?您因為‘奇蹟’的事受到要挾,所以您不得不和他訂婚。”
林安恍然大悟,“原來你是這樣想的!”
她搖頭,告訴他,她和柳以樂的合作,也t說了,許恩然認為試藥幕後就是柳家的事。
路遲說:“您的意思,他們有‘奇蹟’。”
林安點頭。
路遲再說:“所以,他們不需要困住您,他們不需要透過您來得到‘奇蹟’。”
林安再點頭。
路遲眉頭微擰,“可如果是這樣,他們為甚麼非要您和他訂婚不可呢?還說您是個Omega。”
為甚麼?
理由是她自己作的一手好死,那個《晚安,賽博人》的指令碼,那個糖糖。
固然,她不明白柳宗陽為何看中她到這個地步。
還是說,這是一步棋?
畢竟,她認為,柳宗陽根本不在乎柳以奏,柳以奏只是他權力的傀儡。
路遲正說到柳宗陽的事,她委託他的調查,他已有進展。
“長官,如您所想,繼續販賣那些迷|幻|藥的決策人就是柳宗陽。”
“柳以奏不知道這件事嗎?”
“集團內部的管理權尚在交接,大多數都交到了柳以奏的手中,而這件事恰巧是那小部分。”
“你是說,他不知道。”
“嗯,只要柳宗陽沒有說,我想,誰都無法知道。”
“直到有一天,柳宗陽放手全部的權力,他的兒子才會知道他的父親都悄悄做了甚麼事。”
“您覺得,會有那麼一天嗎?”
路遲沉默一段時間,低聲問出這個關鍵的問題,而這同時又是一個無需被回答的問題。
答案當然是不會。
所以,柳宗陽追求永生,所以,柳宗陽持續做著“奇蹟”的藥物試驗。
路遲心中慶幸的是:從試驗的結果來看,柳宗陽距離成功還很遙遠。
林安則連這點擔憂都沒有,她知道“奇蹟”沒有那種效用。
可萬一,它就是有呢?
她的心裡第一次浮現出這一想法,理由是那天下午茶,柳宗陽的言語中彰顯出來的自信。
‘沒關係,柳家人不缺時間,你和他一定都會活很久很久。’
一個身體將死且試藥失敗的人,能說出這樣的話嗎?
林安不知道,她覺得那顆大腦、那位管家連同整個柳家都透露出一絲詭異的氣息。
說到管家,她抬起頭,問路遲,他有沒有調查她。
路遲迴答“有”,表情卻很平常,林安這時已經猜到他甚麼也沒有查出。
事實也是如此。
路遲口中,那位姓程的管家再平常不過,她為柳宗陽工作多年,待他忠誠。
至於其他的東西,諸如曖昧、諸如超出主僕的情感,全都沒有。
若是有,一定是她藏得太好,她自己在外有丈夫有孩子,且任誰都說他們家庭和睦。
柳家於她只是一個打工的場所。
這不是林安想要聽到的答案,可她還是不死心地問:“有沒有可能,嗯,她不是人?”
她話問得非常含糊。
路遲卻立刻懂了,他失笑道:“長官,她不可能是仿生人。”
林安蹙眉,“為甚麼呀?”
路遲說:“柳家每個月所有人都要做一次全身體檢,她的體檢報告非常正常。”
林安還想辯駁說,也可能是現今仿生人的製作技術越來越好了嘛。
可無憑無據的事想了也沒有意義。
她便作罷,垂著腦袋,一邊想柳家,一邊抬起手拍拍路遲的胳膊,說他“辛苦了”。
青年則一向比起言語,更需要她動作的安慰。
他低下頭,一點一點靠近她,得到她目光的許可後,傾身,吻上她的嘴唇。
林安以為這會是一個漫長而甜蜜的吻。
然而,它確實漫長,卻並不甜蜜,她慢慢察覺這個吻中混入了鹹溼的液體。
他怎麼……又哭啦……
林安睜開眼,望著近在咫尺、同她一樣睜開的棕眸,腦海裡霎時想到他哭泣的理由。
她太粗心了。
她為甚麼只記得遮蓋身上的資訊素,卻忘了遮蓋嘴巴里的呢?
來不及了。
他一定已經覺出她的口中他人的氣味。
路遲面對她,第一次這麼激動。
他驀地將她推開,後退,手捂向嘴巴,他的身體劇烈顫抖,深色的眼睛裡凝著失望的光芒。
是的,失望。
他無法理解、無法相信,她會傷害他到這樣的地步。
“是誰都好……”
“為甚麼偏偏要是他呢,長官?”
過去好久,他垂下視線,在一片靜謐裡遞出這兩句輕到無聲的話。
他的語氣卻不是在責怪她,而是責怪自己,他怪自己無法接受路易斯。
他怪自己……累了。
路遲的牙齒將嘴唇咬出了一絲血。
林安在他咬出更多的血之前,快步靠近他,將他一把按進懷裡。
他掙扎。
她提高聲音,大聲對他說:“路遲,我知道,你在想甚麼。”
“不,您不知道……”
“你在想,我比起你更在乎路易斯,因為當初我欺騙了你,讓你以為我厭惡他。”
“您並不。”
“是的,我並不,我喜歡路易斯的資訊素,我還甚麼都和他做過了。”
“您、您現在連謊話都不願意同我說了嗎?”
路遲詫異、傷心地說道,說完,他的身體更猛烈地想要從她的懷抱裡掙開。
他失敗了。
她的力氣很大,他知道,她曾經將他攔腰抱起。
她現在也正這麼做。
他卻無法高興,“林安,”他直呼她的名字,“不要這樣。”
他合上眼睛,頭顱像斷了線般不斷後仰。
他現在連她的氣味都想要拒絕。
因為嗅聞,因為被她觸碰,自己就會又一次沉淪,可不能這樣,不能再這樣了。
“林安,”他再次叫她,“我們不要再勉強對方了。”
他下意識這樣說道,說完,他想起,這是最開始她對他說的話。
‘比起Alpha,我更喜歡Omega,你沒有辦法陪我做Omega才能做的事情吧?’
‘所以,我們互相還是不要勉強得好。’
一語成讖。
原來那時,她就已經預言了他們的未來,他終有一天會被Omega勝過。
還是被自己信任、尊敬的家人。
路遲想到這,情緒再次決堤,他手捂著臉,哭得無法自已。
而她就像沒有聽見他的話似的,還在勉強他。
還在拉他沉淪。
“不要這樣,長官,不要再這樣對我……嗯啊,不要。”
哭聲慢慢混進呻|吟,他不想的,可他控制不住,他更恨自己了。
這樣下去他們之間永遠無法結束。
他還會感到傷心。
他還會被他的爺爺比過。
他會再次地、無數次地嫉妒他,而無論怎麼嫉妒,他都無法變成和他一樣的Omega。
有的事難道不是生來就註定的嗎?
所以,“長官,”你應該,“放開我。”
他蜷縮在她的懷抱裡,嗓音痛苦又夾雜著愉悅的哼聲。
他畏怯她回答他:你的身體不是這樣說的。
她沒有。
她只是擁抱他,更深地進入他。
“小遲,對不起。”
“您沒有……哈,對不起……任何人,您喜歡誰,嗚,是您的自由……”
到了。
他要到了。
今天是他們的最後一次嗎?
捨不得,捨不得,捨不得捨不得捨不得……那也要放手。
那也要結束。
不然,這樣下去,永永遠遠都沒有底。
“我說的對不起不是指我和路易斯的事。”
你看,像這樣,沒有底。
他已無力傷心,便只是虛弱地感嘆:“您還要再用他傷害我嗎?”
她冷靜地回:“不是的。”
她停了停,說下去:“我說的對不起,是指,我不能放開你這件事。”
路遲:“……”
路遲懵了,腦子像蒙上了一層霧,“我不明白。”
林安彎曲身體,深吻他的腺體,隨後,她唇貼著他的後頸,說:“我永遠不會放開你。”
“……”
“就算你厭惡我,就算你喜歡上別人,我也不會放開你。”
“…………”
“沒錯,我除了你還喜歡其他人,很貪婪很過分,即使如此,我也不准你離開我。”
“………………”
“你要永永遠遠做我的Alpha,做我的小遲,永永遠遠被我親吻,被我○。”
沉默構成路遲全部的回應,他的意識似乎突然間被人抽乾了,他的腦海裡甚麼都沒有。
空蕩蕩。
就像一個人剛剛出生、剛剛來到這個世界。
他本能倉皇,本能無措,他彷彿還沒有學會控制四肢,於是身體只好由他人擺佈。
她便強迫他又做了一次。
他意識回歸的時候,渾身癱|軟,被滿足的感覺漸漸從他的身體蔓延至心靈。
他忍不住又哭泣,不過這次是笑著哭的。
他的雙手向上索引她,手臂扣住她的脖子,問她索吻,邊吻邊說:“您要說到做到。”
林安“嗯”了一聲,手撫著他的臉頰,微微笑著,靠近他,回應他。
他們親了一會,她落下的指尖察覺異樣。
不是t吧……
林安微微感到眩暈,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嘆了口氣,接著,她認命地併攏手指。
老實說,作為Alpha,她今天已經一滴不剩了,還好,她還是扣扣國的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