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chapter118 《聊○誌異》嗎……
假如說, 管家的計劃是以身入局,將她嚇到柳以奏的身邊,那她就不愧是柳宗陽最信任的人。
她成功了。
林安兜兜轉轉,果真還是和柳以奏呆到一塊。
這是因為她途徑書房, 看見柳以奏的面前堆積了一座小山高的請柬。
“又有宴會了?”
林安走進去問, 她總覺得柳以樂的生日宴會剛剛過去沒有多久。
柳以奏說:“這是父親為我們安排的訂婚宴。”
林安說:“哦。”過了兩秒, 她反應過來,“甚麼,訂婚宴?!”
柳以奏掀眸, “怎麼, 你不願意嗎?”他面朝她, 微笑, 他的臉笑起來漂亮得像藝術品。
林安卻能透過他的皮囊看見他底下那顆漆黑的心臟。
說到底, 他就是為了遺產。
他這兩天對她好聲好氣、為她切割食物,都是做給柳宗陽看的吧?
不過,一場宴會而已,答應下來也無妨。
林安思忖完,點點頭, 說:“當然願意, 我還非常期待呢。”
她說著抓起桌子上的賓客名單, 在掌心裡瀏覽,她見到不少熟人的名字。
她看到“路易斯”的名字後,姑且還能保持鎮定,她看到“溫晚”的名字後,整個人跳了起來。
柳以奏疑惑望她。
林安訕笑著放下名單,問:“溫家的那位也要來?可我聽說,他的脾氣很壞。”
柳以奏贊同, “嗯,這個我也聽說過。”
“所以?”
“所以,t他還是要來,這是父親定下的名單,我們無權改動。”
林安很不願意聽柳以奏說“我們”,好似這些事他有和她商量過似得。
也罷,他們只是假結婚。
況且,結婚之前,她就會從柳家離開……這裡對她來說已越來越無聊,也越來越詭異。
只是當下,這場宴會她還是需要想想辦法。
林安轉身,離開書房,柳以奏在她的身後問她要去哪裡,她說“散散步”。
明顯的謊言。
柳以奏卻只是輕哼,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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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晚整個週六都沒有同加百列說一句話,可他又幾次故意從他的房門前經過,觀察他的反應。
他毫無反應。
他便懂了,他知道他身為Alpha不可能聞不見他身上的氣味,她的氣味。
故而——“你早就知道她還活著,是不是!”
週日,溫晚將這句話砸向加百列,他面朝他的紫色眼睛裡怒火彷彿下一秒就要迸發出來。
加百列卻神色淡定,大笑著說:“哈哈哈哈哈,你終於發現了啊,溫晚!”
溫晚愣住,“甚麼意思?”
加百列說:“我早就想告訴你了,可我不知道你會不會相信。”
溫晚眸光不耐,凝眉,催促:“快說!”
加百列表情嚴肅道:“溫晚,林她確實已經死了,只是她又活過來了,不,也不是活。”
“甚麼?”
“林她現在其實是鬼,可以自由活動的那一種,不過白天她一般不常出現。”
“……”
溫晚沉默地盯視加百列,看了一會,勾唇冷笑,又看了一會,他神色凝重地退進房間。
他合上門,低頭看地板,急促呼吸。
“鬼,是甚麼意思?!”
他對地呢喃,心裡在想,“鬼”的真實含義是甚麼,他當然不準備從字面含義上來理解。
世界上根本沒有鬼。
所以,加百列是在說暗語,他可能是畏怯溫瞳還在監視他們,不敢將她的處境說出口。
溫晚認同他這麼做,可他的心裡依然感到濃烈的嫉妒。
為甚麼加百列知道她的處境,他卻不知道?
朋友難道比戀人更重要嗎?
啊,是的,戀人。
溫晚合上眼睛,想著這個詞彙,她都標記他了,他和她當然是戀人了!
只是他們的中間還隔了一些人,令她猶豫,令她不能永久標記他。
沒關係……
阻擋在我們中間的人,無論是誰,我都會親手為你剷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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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晚的房門一合上,加百列立刻轉身,朝入口的方向走,他看見她了,她來了。
“林!”
金毛犬在陽光下熱情地撲向他的主人。
林安笑著接住他。
“加百列。”
她抬起手,揉了揉他的金髮。
“林,還沒有到傍晚,你為甚麼就能出現了呢?”
“我可以出現但我不能堅持太久……走吧,加百列,去你的房間。”
加百列連忙點頭,手臂朝下想要將她抱起。
林安拒絕,她正在心裡構思一會要對他說的話,不能被動作打斷。
他們便各自進入房間。
門合上後,加百列目光期待地望她,表情如同一隻渴求骨頭的大狗狗。
林安卻遲遲沒有動作。
加百列難過,低下頭,手掌抬起,捏了捏自己的胸肌。
難道林已經不喜歡這個了嗎?
林安好半天終於將話構思完,抬眼,瞥見他的動作,心下了然。
“加百列,到我的身邊來。”
她原地坐下,招呼加百列過去,加百列走近她,挨著她屈膝跪下,她上手,隔衣玩他。
“林……哈啊。”
加百列喘了起來,眼神變得迷離。
林安趁這時將她備好的話說出:“加百列,我要返生了,我今天是來和你告別的。”
加百列:“!”
加百列失焦的眼睛一下子被這句話喚回焦點。
他僵硬地轉動脖子,黃眸朝向她,聲音顫動道:“林,返生是甚麼意思?”
林安面不改色地說:“就是,我要變成小嬰兒啦!”
加百列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急切道:“林,不可以,你變成小嬰兒,我怎麼辦?”
林安不解,“你就好好生活嘛。”
加百列搖頭,“不會的,不可能的,我一定會犯罪,我會進監獄的。”
“你為甚麼會進監獄啊?”
“因為……林……你……變成……嬰兒了啊……”
林安語噎,假如她沒有理解錯,加百列正在說好恐怖、好恐怖的話。
她忍不住哆嗦了下身體。
加百列看見,鬆開她的手腕,手臂朝前擁抱住她。
“林,你很冷嗎?”
“嗯,是的,我已經越來越沒有辦法生活在這個世界了。”
加百列頓住,嗓音啞了啞,道:“林,你的意思是,你非返生不可了嗎?”
林安沉默。
加百列鬆開她,輕聲道:“林,沒關係的,你不用在意我,你對我說實話吧。”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凝視著她的黃眼睛裡光芒誠摯、淚光閃爍。
林安看著這雙眼睛差點就要將真正的實話告訴他了。
還好,她忍住了。
再者說,她都在心裡編了半天,不說出來未免太可惜。
於是,她說:“加百列,其實,我不得不返生主要是因為……柳家。”
加百列問:“柳家,柳宗陽嗎?”
林安說:“是。”
加百列頓了頓,道:“他們怎麼了?他們今天還邀請我和溫晚去他們的宴會。”
他說著,將一個紅色外殼的本子拿出,動作猶豫、緩慢地遞向她。
林安沒有接,她指著它說:“沒錯,就是這個。”
她繼續說:“柳家表面上是要開一場宴會,實際上他們是在辦一場驅鬼儀式,軀我!”
她這話說完,心虛地嚥了口唾沫,天啊,太離譜了,加百列會信嗎?
說不好。
他明明是個她說甚麼他都說“對”說“好”的人,這會竟沉默了。
金髮青年神色複雜地注視著她。
林安也只好回視他,她努力保持嚴肅的表情,腦海裡把這輩子最難過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終於,加百列開口了:“難怪,”他皺著眉道,“這份請柬上有你的名字。”
林安驚呼,“甚麼?!”
加百列把請柬在她的面前展開。
林安一看,差點暈過去,這份邀請函上固然沒有寫訂婚,可末尾的落款赫然是兩個人的名字。
柳以奏&林安。
哥們你說的“我們”原來是真的“我們”啊!
林安倒向旁邊,頭埋進被子裡,她真不知道要怎麼編下去好了。
這不明顯她和柳以奏是一塊的嗎?
加百列還在追問:“林,林,這到底是個甚麼樣的驅鬼儀式?”
林安絞盡腦汁,只能想到一個解釋:“其實吧,其實。”
“嗯?”
“這是一場陰婚儀式,柳宗陽逼迫我這個鬼嫁給柳以奏,來治療他兒子的隱疾。”
“隱疾?”
“柳以奏一同人觸碰就會嘔吐,他無法和人戀愛,更別說結婚,可柳家需要後代。”
林安說到這,已在敘述真話,她的語速加快,表情恢復正常,人也從被子裡出來。
加百列順勢將她按進懷裡,憤慨地說:“林,柳家對你太過分了!”
林安說:“我也這麼覺得。所以,你和溫晚千萬不要去參加宴會,人少,儀式就會失敗。”
加百列遲疑,“可你怎麼辦?”
“我?”
“你不是還要和他結婚嗎?”
“準確地說是訂婚,只要儀式失敗,我和他就絕對結不了婚。”
林安已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了,這是給她送哪來了,《聊○誌異》嗎?
受她欺騙的青年卻將這整件事都認真地聽了去。
他不斷問她,不斷和她確認儀式的細節,說到最後,他答應下來,他和溫晚不去宴會。
林安鬆了一大口氣。
她心嘆:原來這就是所謂的一個謊言要用千萬個謊言來圓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