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chapter96 上帝收走了我的○……
傳聞中的地下城現在就在他們的面前, 喧囂、雜亂,不具名的臭味填滿了這座城市的空氣。
他們中年輕的那位見到此景,皺緊了眉頭。
年長者則見怪不怪,他單手插著口袋, 目光逡巡周圍, 尋找能夠為他們提供線索的人。
他很快找到一個, 他豎起光腦,靠向對方,傳過去星幣, 交易來某人在這的住址。
“他住在楓葉站, 我們往這邊走。”許恩然道。
“嗯。”路遲應聲, 腳步卻遲遲沒有跟上對方, 因為有位地下城人抱住了他的大腿。
“老爺, 老爺,給我點錢吧,我沒錢吃飯了!”
許恩然帶他來這裡前,告誡過他:‘路先生,遇到這樣的人, 一腳踢開即可。’
路遲發現自己做不到, 他低眸, 望著這人,僵持一陣,終是彎腰,轉過去一千星幣。
此人聽見到賬的聲音,雙手立時從他的腿上脫離,連滾帶爬地跑開。
路遲望著此人離開的背影,唇角微揚, 回頭,對上許恩然深沉的黑眸。
許恩然面朝他,像是心情份外煩躁般點燃了一根香菸,他抽了一會,才同他說話。
“你會後悔的,路先生。”
“後悔甚麼?”
“這裡的人都爛到根子裡了,你的錢只會幫助他們爛得更快。”
路遲不贊同,眉毛皺了皺,卻沒有說話。
許恩然也不再說話。
他們兩人沉默地步向楓葉站,到了後,許恩然暴力撬開鄔可房間的大門。
他們邁入,許恩然走在前頭,說裡面空無一人。
“但她在這裡居住過。”路遲說。
“你怎麼知道?”
“她開易拉罐的習慣和這瓶一模一樣。”
路遲舉起他在房間裡拾到的可樂罐頭,他說完,望了它一會,沒忍住地將它靠向自己的鼻子。
許恩然蹙眉,吐槽:“路先生,你這麼做有點變態。”
路遲心想,不,這不叫變態,他要是把他心裡所想全都做出來那才叫變態。
比如說,他想要舔它。
他忍住了這一衝動,原因大抵是因為他猜測房間裡還有她其他的東西。
他檢索了浴室和床鋪,希求找到她的衣衫或者毛巾……沒有,甚麼都沒有,連床單都不見了。
她帶走了?
還是說,“會不會有其他人來過這,把她的東西全拿走了?”
許恩然抽了抽嘴角,道:“路先生,我認為像你這樣的變態不多。”
路遲抿唇,“是麼。”
他不這麼想。
他知道,她的身邊有多少人覬覦她、渴望她……而許恩然卻像對這些事一無所知。
果然,你和她只是普通的朋友吧?
路遲的心情微微轉好,旋即,對她處境的擔憂又蓋過一切,再次令他的心情轉陰。
他憂心忡忡地望著空蕩的房間,自問,她在哪裡?
“外面有動靜。”許恩然這時道,他推開房門,走到集裝箱的外面。
路遲猶豫了一會,跟上。
外面,聲音的源頭是一群扭打到一塊麵色蒼白、眼底發青的男女,他剛剛給了錢的人也在裡面。
“他們在做甚麼?”路遲的嗓音低了低,他的心裡已經有了個答案。
“搶藥。”許恩然沒有戳破他看見了誰。
“迷|幻|藥嗎?”
“嗯,而且還是一種前段時間被這裡的人奉作‘奇蹟’的迷|幻|藥。”
“奇蹟”?路遲愣住,轉頭,看許恩然,眼神示意他說下去。
許恩然停頓了一會,娓娓道來。
“前段時間,有人以‘奇蹟’的名號高價販賣迷|幻|藥,結果被柳家人拆穿騙局。
“柳家人表面正義凜然將那些既騙人又害人的藥物銷燬。
“背地裡,他們轉頭便將同款藥物換了種名字、降低價格,拿出去售賣。
“而那些對藥物上癮的人,明知這些藥沒有神奇的效果,也已經戒不了了。
“再因為它們的價格比原來便宜,他們報復性地吃,吃得遠遠超出劑量,人已經廢了……”
路遲聽完這些話,心底驟然浮現出一個疑問:“柳家人為何要多此一舉?”
假如他們的目的是牟利,他們何必將“奇蹟”的騙局拆穿呢?
總不見得是出於所謂的商業道德……
許恩然認可他的疑問,“是,他們為甚麼要多此一舉?我個人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甚麼可能?”
“想要拆穿這個騙局的人,和想要繼續售賣的人,不是同一個人。”
路遲頓了兩秒,詫異道:“你認為前一個人是她?!”
這是他從許恩然的語氣裡捕捉到的潛臺詞。
許恩然點頭。
路遲還是不敢相信,“她怎麼會和柳家有牽扯?”
許恩然說:“如果她和‘奇蹟’有關聯的話,那她和誰有牽扯都不奇怪了。”
路遲:“……”
許恩然再說:“我說了,我和她正在調查藥物試驗的事,我一直不知道那是種甚麼藥物。”
路遲低下頭,喃喃說道:“她知道。”
許恩然點頭,“是的,她知道,她一定見過真正的‘奇蹟’。”
所以,她才能夠識破假的“奇蹟”。
諷刺的是,她並t不知道,正和她合作或正要挾她的柳家是如何背刺了他們允諾她的事情。
如此,外面的那些人才會——
許恩然順應想法,欲抬頭再看一眼那群鬥毆者,卻見他們已經停下動作,在圍觀他人。
遠處,賣藥的棚子裡,柳家的販子們突然遭到一位男子的襲擊。
男子高大,俊美,氣質儒雅,有一雙漂亮的深棕色眼睛,他的外貌像是此生都與暴力無緣。
然而,他揮出去的拳頭拳拳見血。
許恩然走過去的時候,男子已經結束戰鬥,男子低眉,冷視著腳邊被他打得不省人事的販子們。
“我不能接受,你們這樣對她。”
他攥緊流血的雙拳,痛苦地吟道,話語卻不只是對他們這些人說。
還對柳家,對幕後想到將那種藥物繼續販售的人,“他”是誰?
他想,他不久就會知道。
他計劃,立刻啟程,前往極晝之城,那裡是柳家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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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以樂:柳以奏這個賤人,他把你的不雅影片告訴了老爸,老爸把我的卡封了!】
【林安:然後?】
【柳以樂:然後我就沒有辦法再給你支付房費了。】
林安心道:唉,這還用你說嗎?大小姐,我已經靠自己感受到了。
十分鐘前,她的房間斷電,房卡失效。
五分鐘前,她從酒店裡被趕出,現在孤零零地站在門口,一如那天她從溫泉裡被人趕出。
兩次都是因為柳以奏。
柳以奏確實是個賤人,可柳以樂,你又會不會太沒有用了呢?
【林安:不是說,你們的老爸已經奄奄一息了嗎?】
【柳以樂:缸中之腦知道嗎?柳以奏搞出了那麼一個缸,我爸現在身體半死,腦子活躍著呢。】
【林安:唉,科技真麻煩……】
【柳以樂:可不是嗎,他一個快死的人居然還靠那個缸迷上了網路遊戲!】
【柳以樂:我聽說,他花在甚麼《晚安,賽博人》裡的錢,比他每個月給我的零花錢都要多!】
《晚安,賽博人》?那不是斯謬萊特的遊戲嗎?唔,或許,晚些時候她可以做點甚麼。
至於現在,她要先找到地方留宿。
她的光腦還在震動,是柳以樂轉錢給她,備註是“我最後的波紋”,她謝絕,把錢退回。
她認為這不是錢的問題。
柳以奏若是下定決心要將她從這家溫泉酒店裡逐出,她和柳以樂拿出多少錢都沒有用。
況且,這件事柳宗陽也摻和進來了。
他們父子齊心,她的領導,一位不受寵的小女兒,拿甚麼和他們鬥?
林安驀然間發現了一個可悲的事實:為何她的領導總是兩人裡不中用的那一位呢?
柳以奏和柳以樂,卡莎和路易斯。
林安從口袋裡掏出美人將軍給她的鑰匙,心想,等到零點她還沒有去處的話,她就去找他。
那時,他可能還沒有醒。
她可以順應他清醒時候的願望把他睡了,就當是支付寄宿的報酬了。
計劃很完美。
現實的骨感則自她邁出第一步起便展開了對她的折磨。
“林!”
在十字咖啡館等候了一整天的青年回來了。
林安愕然,回眸,還沒有看清青年的身影,對方便以驚人的速度撲向了她,將她按向大地。
啊啊啊,她會摔破腦袋的!
她沒有。
她在空中的擔憂全都在落地的時候被對方巧妙地化解了。
她震撼,他竟然能夠一邊用手墊在她的後腦勺,一邊流眼淚,一邊叫她的名字,還一邊舔她。
“林,林,林林林林林林。”
他是狗。
他絕絕對對是狗吧!
林安望著天上的星星,腹誹,她儘可能地放空大腦,以忽視“狗”在她身上四處的探尋。
她估計,她今天都不用洗頭髮了。
他的舌頭熱情得近乎要將她的每一根髮絲都含進去沾滿他的唾沫。
稍稍有一點噁心呢……
林安嫌棄地想道,另一方面,她認為,他們不該在這麼顯眼的地方持續做這種親暱的事情。
“加百列,我們去那裡吧。”林安往旁邊的樹林一指。
加百列說“好”,肌肉紮實的手臂下滑到她的腰間,輕鬆將她抱起。
他抱著她奔向目的地。
路上,他的注意力被頭頂的路燈吸走,他睜大眼睛,恍然大悟地說道:“林,你怕光!”
“……嗯。”鬼怕光,合理。
“難怪我在咖啡館怎麼都等不到你。”
“是嗎,你在咖啡館等我?”
“嗯,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我害怕我永遠都等不到你,我害怕那天我見到的你只是我的幻覺。”
這句話的尾音顫得厲害,他哭了,他將她放下,抬起頭看天空,以遮掩自己哭泣的事實。
“加百列。”
直到他聽見她的呼喚,他沒忍住地低頭看向她。
她平躺在樹葉之間,月光斑駁灑落在她的臉上,照得她的笑容份外寧靜、美好。
像夢一樣。
加百列看直了眼睛。
林安不知他為甚麼突然呆住,她笑了笑,朝他伸出手,手指沿著他的胳膊向上觸碰。
她很少思念他人。
她今天以前也幾乎沒有想起過加百列。
可當她觸碰了他,她才發現,她是思念他的,尤其思念他的胸膛還有他為她做過的事情。
那是他們之間的秘密……
他們僅是靠目光接觸,便明白了對方在想甚麼。
“林,我知道你要甚麼,我會馬上為你做的,你知道的,這是——我和你友情的證明。”
加百列激動而誠摯地說道,他即將垂手。
而就在這時,林安坐直了身體,她猝然想起一件她忘記的事情。
今天……還沒有過零點啊!
也就是說,今天還是週五,今天她還是一個Omega。
林安想罷,準備告訴加百列:‘等再過兩個小時你再向我證明你的友情吧。’
可加百列的手已經落下,他觸碰到一片空蕩,抬起頭,浮動著淚水的黃眸裡閃爍困惑。
“林,你的身體怎麼了?”
“呃,我……”
“難道是因為你死了?”
林安心道:這個藉口妙啊!
她接著加百列的話道:“沒錯,因為我死了,我遇到了上帝,然後——”
“嗯?”
“上帝收走了我的○○,祂說它這一生罪惡多端,這是它應得的報應!”
作者有話說:好的,我們林安終於要將這隻金毛犬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