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chapter76 你不需要把他想象……
路易斯來到軍校的訊息像一場瘟疫, 遍及學校的各個角落,令每個人的臉上染上瘋狂色彩。
林安抵達禮堂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群狂信徒。
他們統統都不是衝著路易斯“將軍”的身份而來,而是衝著他非凡的美貌前來觀摩。
林安瞧不起他們。
她和他們不一樣, 她有任務在身, 她不是來觀摩他的美貌, 而是試圖用自己的美貌勾引他。
哈哈,這話她想起來都會笑。
憑甚麼?
她用甚麼勾引路易斯?
誰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眼見路易斯的演講結束已久, 她必須要往前一步了。
物理上的一步。
一步之後要做甚麼?不知道, 沒想好, 然而, 將軍面對清空的禮堂, 視線已然移向了她。
墨黑色的長髮下,漂亮如畫作的指揮官,抬起手,指尖慢條斯理地撥弄著長髮。
他朝向她的眼睛是比頭髮更黑的黑色,夜空一般, 閃著冰冷笑意, 如同恆星死亡的餘燼。
而她是被恆星的引力拉過去的無辜小行星。
她不知不覺就走到他的面前, 她看他一眼,他還沒有開口,她的膝蓋便自動軟了下去。
她原本還在考慮,要以甚麼身份和他會面:林安還是唐岸?
她主動坦誠,還是等他拆穿?
現在,她不需要顧慮這個了,她已經出於本能地開口, 把一切都交代。
她自此認清她這個人做不了間諜,放到古代,她八成是給敵軍帶路的奸細。
“……將軍,救救我。”
她跪著,抱住路易斯的腳踝,泣聲說道。
路易斯安靜許久,端起手邊的茶杯(他怎麼隨身攜帶這玩意啊),品茗一陣,再理會她。
“你不是玩得很開心嗎?”
他的嗓音平直,手垂下,指尖對待貓狗般隨意穿過她的黑髮。
林安仰頭,衝他微笑,心想:總有一天,跪在這裡的人是你不是我。
但不是今天。
她繼續哭,“這是因為我的人生只有這一點樂趣了,路易斯,你知道她對我有多壞嗎?”
“說說看。”
“她封了‘林安’的卡,又不給我的新卡里打錢!”
“可我看你的賬戶裡資金豐裕。”
他果然調查過“唐岸”了。
林安眼皮跳了下,說:“是那個人給我的,您一定知道他。”
“嗯?”
“科技會。”
“哦——”路易斯拖長音調,“原來你不止為她工作,你還為科技會工作。”
“……”您的思考迴路真刁鑽啊!
林安嚥下吐槽,表情委屈道:“路易斯,他只是在利用我,就像她。”
路易斯垂眸看她,問:“那我呢?”
林安乾笑,“誠實”回答:“您不一樣,我是自願為您工作的,因為我愛您。”
說了半天,她終於草回深情人設,麻煩的是,美人將軍朝向她的黑眸裡沒有絲毫動容。
他不信。
林安苦惱,皺眉暗忖幾秒,急中生智,想到一套做作的告白。
她直起身體,右手按在路易斯的大腿上,左手向上如夠星辰般撫上他的髮絲。
“您知道,我有多麼痴迷您,我一聞到您的資訊素,我就瘋狂了。
“像那天,我和您的後輩在親暱。
“我聞到您,我的眼裡不再有他了,只有您,我努力將他想象成您。”
這套誇張的言語說完,路易斯果然不再無動於衷。
他微側腦袋,修長手指從下巴一路移動到臉頰,他手撐著臉,眸中笑意盎然。
林安舒出一口氣。
嗨,原來您喜歡聽這種play啊,早說嘛……等等!
後背涼意森森。
林安察覺,脖子僵硬地轉動,回頭,絕望對上Alpha青年的棕色眼睛。
他看起來要碎掉了。
“路遲,你聽我解釋!”
林安手忙腳亂從地上爬起,可跪太久,腿軟,她朝前跌去,身後人拉住她,她又往後倒下。
路易斯接住她,低下頭,黑色長髮幕簾般罩住她和自己,紅酒味的資訊素灑滿她的臉頰。
她無法思考了……
“我就在這裡,你不需要把他想象成我。”
路易斯訴說情話,眼睛裡卻沒有笑意,寒冷的眸光如在提醒她是個甚麼樣的人。
是個騙子。
滿口謊言,沒一句真話。
好嘛,就算是這樣,這又是誰的錯誤呢?是你啊,路易斯。
林安聽到路遲奔走的腳步聲,知道挽回他已經不是現在該考慮的事情,還不如先玩玩爺爺。
她藉助週六日期將自己變成Alpha,手臂朝上勾住路易斯的脖頸,微笑,放出資訊素。
能放多少就放多少。
她要眼睜睜看著他發|情、痛苦,情|欲難耐地向她求助。
到那時,她就哈哈大笑,極其反派的那種,命令他跪下……啊不,這還是算了吧。
她還是想要活到明天的。
固然,她此刻在做的,已不像是一個想要活下去的人會幹的事。
色膽包天,將會是她的墓誌銘。
離奇的是,她所擔心或者期待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她只是和美人將軍繼續維持這種寧靜的抱姿。
難道是她的資訊素放得不夠狠嗎?
不可能。
她掃見門口有幾個Alpha已經要衝進來打她。
所以是為甚麼?
“你好奇,我為甚麼沒有反應,是嗎?”
路易斯這時開口,黑眸裡閃爍著溫柔、循循善誘的光芒。
林安如同被海妖吸引的船員,呆滯點頭。
“原因就在這裡。”
路易斯倏地向下折腰,長髮傾灑在她的身上,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冰雹。
林安忍耐遍及手臂的冷意,緩了幾秒,t直起身子。
她的視線投向他流瀉的黑色瀑布中央露出的那塊後頸,那裡有一塊平整的疤痕。
她霎時明白了一切,又豁然被更多的困惑包圍。
譬如說,“我為甚麼還能聞到你的資訊素呢,路易斯?”
既然你都已經將腺體切除……
路易斯回答:“我沒有完全切除,我保留了一部分。”
說話間,他正回身體,並像撣灰般將她從自己的膝蓋上推下。
林安靈巧地轉了個圈,手握拳頭給他捶腿。
路易斯頓住,眉頭微蹙,“看來給你看這個,還無法打消你對我的想法是嗎?”
林安狗腿地笑道:“這不是當然的嗎,路易斯,我對你的愛沒有那麼膚淺。”
“是嗎?”
“對啊,能○就行,標不標記,咬不咬腺體我無所謂的啦。”
“……”
路易斯眼裡的光芒再次凍結。
林安則已習慣被他這麼盯視,她還主動迎上他的視線,彎唇微笑。
路易斯望了她一會,如同拿她沒有辦法般合上了雙目。
“算了,隨便你吧。”
林安驚訝,她竟然從他的這句話裡聽出了一絲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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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路易斯一分開,她便立馬打電話給卡莎,彙報進度。
彙報完,她開始尋找路遲。
她四處都找不到他,倒是找到顧奇楓,他聽說她在找路遲,手捂胸口,作心痛狀。
“您也愛上他了嗎?難道我愛的女人都會愛上我的朋友是我的宿命?!”
林安懶得理睬他,甩開他的手,往別處尋找。
她像條巡邏犬,走哪,聞哪,尋找有他資訊素的地方。
她還真的找到幾個地方。
圖書館,花園,訓練場更衣室(別問她怎麼進去的),她發現,有他氣味的地方都有紙巾。
被淚浸溼的那一種。
啊,小遲!
林安承認,她看到這些才意識到自己做了多大的壞事。
她是個壞女人。
她騙他說,她懼怕他的爺爺,轉頭她就同他的爺爺調情、親近。
她甚至還在和他做的時候,被路易斯的資訊素分心。
太渣了。
實在是太渣了!
“像我這樣濫情的女人,也許只有死這一條道路吧!”
林安大聲喊道,轉身,頭猛然對著一面牆壁衝了過去——
“長官。”
青年壓抑的哭聲和柔軟的胸肌一併接住了她。
還好還好。
他再晚來一秒,她非得為這場苦肉計付出點血不成。
也不是不行。
為了挽回她的小Alpha,她願意流血、流淚……哎,她真是個好女人啊!
她內心自我評價的轉變,就像德○巧克力一樣絲滑。
她是個自洽的女人(除了性別)。
此刻,她把自己切換成Omega,狡猾地放出Alpha無法拒絕的資訊素安撫他。
再加之甜蜜的話語。
“小遲,說到底,你的爺爺是個老男人,誰會放著年輕的不喜歡喜歡年老的呢?
“你沒有必要吃他的醋,他和你相比,也就只有性別一個優勢了。”
路遲對這段話沒有言語回應,他只是頻繁地說“嗯”,下巴不停蹭她的脖頸。
因為他已經沒有力氣說話。
悲傷摧毀了他的精神,哭泣消耗了他的體力……他此刻只想放空大腦,把自己交給她。
“長官,”他小聲靠在她的耳邊嚶語,“我需要您現在用行動表達您對我的愛。”
他說的是“愛”不是“喜歡”。
這是個狡詐的計謀。
林安聽出,但沒有拆穿,她寵愛他,滿足他要求地將自己從Omega又變回Alpha。
可就在這時,問題出現。
她今天已經變化太多次,而每次變化都要付出精力的代價……所以,她已到了極限。
她眯起眼睛,身子跌撞地移動幾步,接著,她驀地滑到地板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