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27 她該死的是個好人……
林安到了週五才開始懊悔同葉黎發生關係的事, 她以為,他是那種會低調處理的人。
他不是。
他每每來到咖啡館,都要衝她拋媚眼,一找到機會就要和她親暱。
有幾個常來超弦, 對他有意思的Alpha客人, 就此發現端倪, 點餐的時候狠狠刁難了她。
‘你這樣的Alpha配得上葉黎嗎?’
他們蔑視的表情宛如在這麼說,沒辦法,她只好往他們的咖啡里加入辣椒素。
辣椒特調拿鐵, 瞭解一下?
那幾位客人事後大概會投訴她吧, 她不怕, 有不可抗力在, 她的工作全部都是鐵飯碗。
林安自從發現這件事後, 每日的上班態度日漸擺爛。
店長苦澀瞧她,心底有一萬個理由炒她魷魚,偏偏開不了口。
眾生皆苦。
眾生皆是炮灰。
林安漸漸領悟到這件事,而主角們顯然有著不同於炮灰的特權,他們不用順著劇情前進。
他們可以扭曲劇情。
如加百列, 他明明該去溫家上班, 他不想去, 就不去了。
再如簡鑠,他不是已經離開了斯謬萊特,踏往了不知何處的遠方嗎?
林安仍然沒有收到0277號的訊息,而好訊息是,許恩然說他關於簡鑠已經找到一些線索。
林安誇獎他賣力。
許恩然悠悠道:‘我只是對我的委託人負責。’
哦?這麼負責的嗎?將他的動向告訴她這個與他有仇的人?
林安當時笑了笑,手抬起戳許恩然的臉頰,她近來發現他的耳朵很容易紅。
無論如何, 她在等待簡鑠的訊息到來,她相信那天不會太遠,她也為那天的到來做好了準備。
一把槍。
再次見面的時候就是她和他了結的時候。
劇本里,劇本外,他害死她,她害慘他,公平,嫉妒,恩怨,仇恨……隨便了。
我們,用力量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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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前往溫家上班的日子是週日,可也許是因為上週沒去,這週六她就收到電話。
電話竟然還是溫夫人打來的。
“好手段啊,林小姐,你以為你欲情故縱就能將我、我的兒子拿捏在手裡嗎?”
林安聽不懂她在說甚麼,哪來的欲情故縱,上週日是他們自己說她可以不去的啊。
她的沉默換來的是溫夫人更加大聲、惱怒的嘲諷。
她圍繞她是個beta的主題展開,譏誚她如何平庸、低賤、想攀高枝。
林安聆聽,不時回答“嗯”,嘴巴在打哈欠。
好睏,現在是下午四點半,太好了,還有半個小時她就能從斯謬萊特下班。
她盤算著夜晚要去哪家高階餐廳消費,溫夫人的話語這時陡轉直下。
“好,好好好,算你贏了,林小姐!”
“啊?”
“你來吧,只要你讓他吃東西,我甚麼條件都願意答應你!”
林安茫然,她明明甚麼話都沒有說,甚麼條件也沒有提,難道說最高階的談判就是沉默嗎?
可從結果來說,她也不佔優勢。
她剛從一份工作下班,又要去另一個地點上班,憑甚麼?!
她想要拒絕,電話另一頭女人的哭聲制止了她……可惡,她該死的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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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到的時候,溫夫人親自到門口接她,Alpha女人眼尾通紅,剛才她並不是假哭。
“等你見到他,你就和他說說話,然後哄他吃點東西。”
林安蹙眉,她才剛來,她怎麼就這麼急著給她吩咐工作?她想到這,光腦響了。
她低頭,看向螢幕,眼睛睜到最大。
“等他吃過東西,還會有一筆雙倍的錢打到你的卡上,滿意了嗎,林小姐?”
溫夫人眼神厭棄地說道。
林安彎唇,衝她一笑,“謝了。”
固然,這不是她的本意,可是有錢不拿是傻瓜。
她一路跟隨溫夫人走到溫晚門外,溫夫人先進去,裡面的人一見到她便失聲尖叫。
“誰允許你進來的?你快走,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啊,快走!”
“好,好,媽媽馬上就走……”
溫夫人卑微地把手從門裡抽回,頭黯然垂下。
“你對他那麼好,他一點都不領情嘛。”林安看熱鬧地說。
“不關你的事。”
“你要是我的媽媽,我對你會比他對你溫柔得多。”
“……媽媽?你真是鐵了心要嫁進我們家!”
林安笑笑,她不喜歡這個女人,可看在她今天給錢豐厚的份上,她也不想和她吵架。
她想到錢,看向房門,毅然朝裡走去。
她進屋,溫晚以為又是溫夫人,捶床、大叫,然後他看見她,叫聲在空中遏住。
“是你,林安。”
林安討厭小少爺的任性,更討厭衝自己父母撒氣的人,可她見到他又不忍心苛責了。
溫晚的臉色慘白如紙,身子虛弱地靠在床邊,裸|露的右臂上還插|著輸液導管。
他多少天沒有吃東西了?
他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向輸液管,臉羞愧地紅了,他一把把導管拆|下,幾滴血蹦出,灑上被子。
林安嚇死,“你在做甚麼啊,溫晚?”
溫晚鳶尾紫色的眼睛朝著她,說:“林安,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沒有好好吃飯。”
林安:“……”可事實就是這樣吧?!
林安吐槽著,人已經走到他的旁邊,溫晚的手臂像蛇一樣冰涼地纏住她。
“林安,我好想你,你上週為甚麼沒有過來呢,你討厭我了嗎,因為我的父母嗎?”
“不是,我是因為——”
“一定是的,我知道是這樣,你看見他們,你猜想我也會變成他們,可是我不會。”
林安想說,她是去了舞會,但這話被另一句她更想說的言語代替。
一句吐槽。
溫晚,你怎麼能一邊說著“不會變成他們”,一邊抓住我的手不放呢?
林安兩眼一黑,她早該想到,她來這不是正經做菜,是來展示手指靈活度的。
她已經開始展示。
溫晚抱緊她,輕|哼,眼神|柔|媚,他抬頭,吻上她的鎖|骨、下巴、臉頰。
他沒有吻她的嘴|唇,他還在等。
他看著那,就像在看奶油蛋糕頂上的那顆草莓,他要留到最後吃。
林安這才明白溫夫人說的“哄他吃點東西”是甚麼意思,敢情,東西是她啊。
唉,難怪報酬那麼豐厚,這錢真難賺。
不知過去多久,溫晚得到滿足,林安手快廢了,而他還沒有放開她,他要吃草莓。
林安想說,這是另外的價格,可她也承認,自己不太捨得推開他。
即使她今天是個聞不到資訊素的beta,Omega的身|體還是美妙得讓人不忍推開。
他們就像水,像融化的黃油,像一塊上好的絲綢面料,觸碰到,就想一直抱下去。
林安連未來可能被他逼婚的風險都忘得一乾二淨。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嘛。
就是這般,她陪同小少爺荒唐了兩個小時,她看著他鳶尾紫色的眼睛逐漸變得清明。t
他笑著看她,而後,過去還不到半秒,他的神情陡然被恐懼覆蓋。
“我……做了甚麼?”
林安聽見他自語,想要問他“怎麼了”,聲音被他自己掐斷。
他尖叫,一聲連著一聲,如同被人強迫做了某事。
可是,被|強迫的人明明就是她好嗎?
林安既委屈又慌張,頻頻回頭看門,以防有人進來問情況。
沒有。
這就更奇怪了,驀地,她想通,是溫夫人特意安排了人不要進來。
她被做局了……
她跳下床,跑到門邊,轉動門把手,果不其然這裡從外面鎖住了。
溫家的人都他*的有病吧!
林安自認情緒穩定,這會也忍不住發火,她轉頭,不悅地看著溫晚。
“門怎麼被鎖住了?”
“……”
溫晚沉默,他似乎聽不見她的聲音,他低著頭,搖晃腦袋,眼睛裡不斷有眼淚落下。
“我為甚麼還是那麼做了?我不想的,我不可以,我不能那麼做。
“好髒,這種事情好髒,我不能,噁心死了,我想吐,我一點都不開心,我一點都不快樂!”
林安目瞪口呆地聽著這段自語,心想,溫晚的瘋狂好像比她想象得嚴重。
至於嗎?
就因為他們剛才做的事情嗎?
林安作為當事人,秉承著自我推諉的心態,走過去,對他說話。
“溫晚,沒事的,這種事很正常,不需要自我責怪,你覺得快樂,那就是快樂的。”
“……”
溫晚顯然聽到了這句話,因為他立刻剎停自語,眼淚不流,動作也不動了。
林安以為她的安慰起效,誰知,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幾秒之後,病弱的小少爺咬著牙齒,支著牆壁,把自己放到地上。
他看向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他是那種長得像玫瑰般嬌嫩、美麗的Omega,可這一刻,她為甚麼對他感到懼怕?
他的紫眸牢牢地盯視她,病色的嘴唇抿成直線,開口的嗓音因為之前的尖叫而嘶啞。
“林安,你根本就不懂,你不明白我的事,你為甚麼還要來勾|引我呢?”
“我哪有勾|引你……”
林安心虛,假如他說的勾|引是她貼了抑制貼、還是放出來Alph息素的那次……
好吧,她承認她有一部分責任。
溫晚說的不只是那次。
“你有,你一次次出現在我的面前,一次次看見我摔碎盤子都要做菜給我吃。
“你喜歡我,你想要我,你抱住我的時候總是不捨得鬆手,媽媽還說你想要和我結婚。”
溫晚說到最後,唇角揚起一抹幸福的笑容,可那笑容轉瞬便逝。
不僅如此,剎那間,所有的表情都從他的臉上消失了,他就像是清空了腦海裡的一切希望。
他絕望地看著她,胸口劇烈起伏,雙手緊攥,聲音用盡他全部的力氣:
“可我們是沒有可能的,林安,因為、因為……你是一個beta!”
因為我是一個beta。
林安幾乎是同時在心裡說道,她猜到他要這麼說,他過去總愛罵她廢物beta。
當下,她從他複雜的目光中,終於明白他說這句話的含義。
他憎恨的不是beta。
他憎恨的是除了Alpha、就無法接受任何人愛的他自己。
他是羨慕beta的,或者說嫉妒,因為他們有不受資訊素控制、選擇愛人的自由。
而更糟糕的命運降臨在他的身上,他發現自己竟然愛上了一個beta。
那個beta就是她。
林安也這才發現,小少爺對她的情感早已不是普通的、可以隨時停止的程度。
現在就算加百列來溫家都救不了她了……
林安眼睛裡暴露的倉皇,近乎是一下子將Omega的心刺痛,可還好,他已經絕望。
溫晚扯著嘴角,衝她淒涼地笑了下。
“林安,你連安慰我一句,說會為了我努力這種話都說不出口嗎?”
他抬起手,指尖刮過她的嘴唇,質問,他微長的指甲伴隨話語刻進她的唇|瓣。
她差點以為他要把她摁出血。
他沒有,他捨不得,“你走吧。”溫晚放下手。
“可是門——”
“已經開了。”
“……”
原來作下這一局的人不只是溫夫人。
林安轉身,開啟房門,門外迎面走來Alpha女人。
溫夫人倨傲地看她一眼,接著,如視她不存在般抬高目光,和溫晚說話。
“晚晚,媽媽說得對嗎?”
“嗯,您說得對,她只是一個不可能帶給我幸福的廢物beta。”
林安:“……”那剛剛幫你摳的人是誰?她的手還是酸得好嗎!
林安受不了這家人了,她覺得空氣裡都是情感綁架的氣味。
但臨走,她還是回頭抓住溫夫人的袖子,因為有件事非常重要、無比重要。
“夫人,記得打錢。”
作者有話說:林·賺得每一分都是辛苦錢·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