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chapter15 我親愛的舞伴。
許久未住的公寓裡積滿灰塵，林安心虛，東瞟西瞟，生怕葉黎問起。
葉黎沒有，他看她的目光甚而更加柔情，彷彿在說：‘林安，我早就知道你過著這種生活。’
林安面對葉黎的時候，有時會有一種錯覺，她越落魄，這個人就越高興。
“林安，借我睡衣，我要洗澡。”葉黎的聲音打斷她的思考。
林安說“好”，回房，把衣櫃裡那套、她過去沒捨得拆封的新睡袍拿給他。
葉黎接過，拆了，手指撫過衣服表層，眉毛明顯地向內皺起。
林安看見，“你要是嫌棄，可以不穿的。”
葉黎搖頭，“我沒有那麼嬌氣。”
林安：“……”呵！
葉黎看她，“還是你不想要我穿，想把它留給你的小玫瑰？”
林安聽到“小玫瑰”這個稱呼，差點嗆到，可平心而論，她認為溫晚和葉黎的脾氣半斤八兩。
這個世界上難道就沒有性格好點的Omega了嗎？
林安想，這是個社會問題。
最新的人口普查中，全藍星Omega佔比13%，比佔比28%的Alpha一半都少。
他們稀少、美麗、脆弱，他們被這個世界上的Alpha和beta集體寵壞。
林安客觀地想到這，心裡十分平靜，因為再過兩個小時，她也會成為他們的一員。
不，準確地說是還有一小時三十五分鐘。
她從鐘錶上收回視線，回房拿衣服，她預備等葉黎出來，也洗個澡。
葉黎洗了很久，久到她懷疑他在浴室裡造了一個浴缸。
她等到快要睡著，才聽到“咔噠”一聲，門開了，她瞌睡地望向衛生間門口。
然後，她睜大眼睛。
站在門邊、身穿白色浴袍的Omega，臉上卸了妝容，素顏清麗動人。
她看呆，而他還在朝她靠近，他神色嫵媚，身上有沐浴露和資訊素的香味。
“林安。”
他站在沙發前，手指撩|撥|地抬起她的下巴。
“你在想甚麼？”
“我在想，”林安看時鐘，“我也要去洗澡。”
言罷，她抱起旁邊的衣服，起身，如同百米賽跑的運動員衝向浴室。
葉黎憤怒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林安，你是Alpha嗎，你對我就這麼無動於衷嗎？！”
林安有苦難言，問題的關鍵在於他洗了太久的澡，久到要過零點。
林安開啟淋浴器，在水的沖刷下，看著自己的身體從Alpha變成Omega。
她感覺自己就像童話裡的灰姑娘，但性別變化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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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次日醒來，發現葉黎還在生她的氣，他抱著膝蓋，像毛毛蟲般把自己蜷在沙發上。
順帶一提，他昨晚就睡在這裡。
不然呢？
她的房間裡只有一張床，為了不暴露性別，為了節省週一上班的體力，她當然要一個人睡。
林安問心無愧，只是做早餐的時候，給他也做了一份。
“我不吃。”葉黎說。
“那我拿去餵狗。”林安說。
她這麼說，不是賭氣，公寓樓下確實有幾條吃百家飯長大的狗。
葉黎卻覺得她這麼說話是在欺負他。
他哭了。
林安很難置之不理，他……好吵啊。
“又怎麼了，我的小少爺？”
“林安，”葉黎抽泣著問，“你處嗎？”
林安即答：“不啊。”
葉黎問：“和誰？”
林安手支下巴，思考，葉黎絕望地換了個問題：“第一次是和誰？”
然而，這一問題比前一個更讓她頭痛，因為她的第一次不在劇本里。
那是在很久以前，Alpha林安大學時期發生的事，它對劇本來說無關緊要，她自我也記憶模糊。
“好像是我的大學同學。”
“Omega嗎？”
“大概是。”
“……”
葉黎驚異地望她，他無法相信，她是個連自己初次物件的性別都弄不清的Alpha。
這也太無情，太壞，太渣了！可為甚麼他更想要她了呢？
葉黎素來不信“Omega都喜歡壞壞的Alpha”這種鬼話。
可是，這一秒鐘，他的心底就是這麼想的，他遺憾，他錯失了本可以獨佔她的機會。
原來她這麼吸引Omega。
再者，她還……他回想到他昨天碰到的，臉變得通紅。
他把自己藏進被子，“林安。”
“嗯？”
“你還喜歡我嗎？”
“還可以。”
“還可以是甚麼意思呢？”
“就是普通的喜歡。你也知道，我有其他的Omega，就像你有其他的Alpha。”
林安微笑把話題的重點移向他。
葉黎果然不再問她的事，“你在吃許恩然的醋？”
林安笑笑，沒有回答，她吃掉盤子裡最後一點東西，起身去廚房拿塑膠袋裝餵狗的食物。
她是真的這麼計劃的。
結果，她拿袋子回來的時候，葉黎已經坐在桌邊，吃他的那份早餐，吃相優雅。
她觀察他的側臉，注意到，他洗完臉，塗了口紅、粉底，還畫了眼線，就在這麼短的時間裡。
林安欽佩，她抬頭看時間，覺得自己差不多該出發了……打工人命好苦。
“我要走了。你走的時候記得把門帶上。”林安關照。
“等等，我有個東西要給你。”葉黎說。
“甚麼呢？”
“已經在你的包裡了。”
林安拉開她的帆布袋，低頭從裡面拿出信封，她看到信封的顏色，綠色，已經覺得不妙。
果然，拆開後是綠洲舞會的邀請函。
林安笑得命苦，葉黎偏偏還要問她：“高興嗎，我親愛的舞伴？”
很難高興哦。
她現在不得不考慮，那天，她要以甚麼身份參加那場舞會。
她是斯謬萊特模擬戰鬥部的主負責人，還是超弦咖啡館三千月薪的店員呢？
對了，還有性別問題……
林安眼前一黑，手扶門框，跌跌撞撞地走出去上班。
葉黎看見她的背影，甜蜜地笑著心想：他的小狗真是樸素又天真，看吧，把她高興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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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欣慰0277號能夠接受她的提議，鑑於她不想再去溫家上班，十萬對她來說更顯重要。
這些天她都將他安置在旅館，還沒有獲得自由的他，去哪裡她的光腦都會收到訊息。
他哪裡都沒有去。
林安開啟旅館房間的門，看到端正站在房間裡面的0277號，他彷彿一步都沒有挪動過。
他的髮尾還是那麼糟糕，右眼還是那麼空洞，他望向她的左眼裡盛滿了不信任。
她知道他選擇她是因為沒有別的選擇。
她呢，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既沒有表現出多麼欣喜，也沒有傲慢之類的情緒。
他惶惑地看她，他猜不透她在想甚麼。
她帶他走出旅館。
外面的陽光照向他們，她享受地眯起眼睛，他舉臂遮擋，她裝作沒有看見他的動作。
她猜想，這是他第一次見到t陽光。
他被生產後，就被偷運到“天堂”，而後輾轉幾次，殺了幾次人，最後被她買下。
以人類的年齡來說，他還不到三歲，那不就還是個孩子嗎？
林安從包裡抽出一根棒棒糖，遞給旁邊的仿生人。
0277號面對糖，金眸裡閃爍警惕，這是因為“天堂”的糖果全都為了情|趣設計。
林安知道，“這是普通的糖果。而且，我答應過你，我不會再對你做那種事。”
0277號接下糖，撕開糖紙，吃了，可他的心裡對她的話還是不太信任。
他想她總有別的目的，她不可能只是為了十萬星幣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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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的目的從她將0277號安置在保安部門便可見一斑，這是明謀，她想要用他對付簡鑠。
隨著她每天見到渣男下屬，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敵意漸深，她覺得她不能坐以待斃。
是的，她動不了他，可這不代表她不可以借刀殺人。
她第一個想到的人其實是路遲。
劇本中，簡鑠正是受他制裁，可他制裁他的方式也槽點太多，他能有別的方式嗎？
林安不知道，她想象不到她認識的路遲能夠做出殺人或者揍人一類的事。
固然，劇本里，他作為主角未來似乎是殺伐決斷的。
那時，她已經下線了很久很久，她沒有獲悉後續劇本的資格。
【路遲：長官，您在做甚麼？】
林安思考至此，主角A發來訊息，他今天，不，他這幾天已經給她發了幾十條訊息。
林安懶得回覆，不是無情，而是每天都要上班的人其他事情的興致是有限的。
等他畢業後他也會明白。
他還不懂，所以他打來電話，她猶豫了一會，按下接聽。
“我想你了。”青年直白地說。
“我也想你。”林安夾了下嗓音，顯得不那麼冷漠。
他依舊聽出不對勁，“您還在上班？”
林安看時間，“還有兩個小時下班。”
“好辛苦。”
“還好，”她誠實道，“我只是坐著等待時間過去。”
這就是高管的好處，假如沒有劇本的不可抗力，她都可以不來公司。
只是有點——
“您無聊嗎？”他說出了她的心聲。
“無聊死了。”她坦率的語氣讓另一邊的Alpha失笑。
“您真可愛。我有一個幫助您度過這段時間的主意，如果您覺得合適的話。”
“嗯？”
“我記得您有我們學校常規戰鬥副本伺服器的進入許可權。”
林安知道他在想甚麼了，這是一個不壞的主意，主要是方便，不用出門。
“所以你，”她笑著問，“是在邀請我約會？”
“您願意嗎？”
“願意啊，小遲那麼努力，我是不會拒絕小遲的。”
路遲：“——”
假如說人的激動是有聲音的，那她現在聽到的就是這麼一串音符，她聽不懂他在說甚麼。
路遲語無倫次，只將最後三個字表達清楚：“我等您。”
林安回覆“好”，她不會讓他等待太久，她的辦公室裡就有一臺模擬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