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她親過你嗎？
原來不那麼用力逼迫自己的時候, 是如此的自在。
天大地大，我能到處逍遙，而不是隻有他的身邊才是終點。
能夠放下, 真是太好了。
好像自己坐了幾十年的牢, 在這一刻得到了大赦。
保持著美妙心情準備回去自己的房間, 卻在門口看到了禮四，他還戴著面具, 我卻能捕捉到他的視線是牢牢鎖著我的。
“還沒睡呢？”我笑眯眯地走過去開房門, “找我有事的話，進來聊。”
“我看到師姐從師兄的房裡出來，還很開心。”
“這都被你發現了, 你在哪裡偷窺呢。”
“……”
點燃燭臺, 讓屋內亮起，將倒扣的瓷杯放好, 倒了兩杯水，我看著在門外沒有進來的少年。
還不等我再開口，他就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氣魄大聲道。
“師姐，恭賀你得到師兄的愛，達成三世心願。我、我為你高興。”
這可不像高興的語氣啊？怎麼覺得他面具下面的表情應該是齜牙咧嘴的。
“能不能……你和師兄在一起了, 依然讓我跟著。我不會去做任何打擾你倆的事情，不管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 我絕無怨言。”
“我也不會不識趣, 我不會一直在你面前礙眼, 我會在一個合理的距離。我現在武功很好, 師兄也覺得我有一戰之力，我不會給你倆添麻煩的。”
“曾經退出師門的事，是我氣性大, 故意那樣說的。我從家裡出來，就回了門派，然後來找你、你們了。師父已經恢復了我在門派的身份，我沒有退出師門，我一直都是禮四，以後也是。”
“我不會打擾師姐和師兄，你們成親，我也會送很多很多禮。以後你們生了孩子，我也會幫忙帶，一個兩個三個都沒問題，我甚麼都能做的。”
“師姐，不要再趕我回去了，好不好。你要是想念小師弟，我會讓家人找鏢局把它送回來的。”
才聽完師兄的表白，一轉頭又聽到了師弟的忠犬宣言？還能免費給我帶孩子？還有這種好事？
要知道帶娃很煩的，他還可以帶三個？甚麼超級奶爸？
也對，他家有八個呢，大概是覺得不在話下。
我納悶地看著他，“禮四，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我知道。”
“你不用給我當狗了，難不成小時候那段經歷，還是給你留下了深刻印象。”
“師姐，我是自願的。”
“甚麼自願，你一開始也是我搶來的，你自己忘啦。我還總拿陽陽威脅你，當年，你可不是真心實意想來的。”
他著急地與我解釋，“當時只是不敢相信你要的是我，師姐你不是還需要霍家的勢力嗎，如果今後你和師兄闖蕩江湖，我一定也能幫忙的。讓我跟隨，一定大有用處！”
“你能那樣差遣卓小雷毫無負擔，那對我也是一樣的。雖然他是你前世的舊部，可我是你今生認定的，讓我繼續跟在你身邊伺候，好不好？”
著急的語氣又變了調，感覺他要哭哭了，之前不是還挺高冷的？
我現在心情很好，也很有耐性。所以沒有直接開口問他，是不是想念做狗的日子了。
我比較和藹地問，“你的意思是，你想跟著我繼續闖蕩江湖？隨便去哪裡都好？”
他飛快點頭。
“你不是為了你爹和師兄的比試，才來找我們的？”
“那個因素只佔一小部分。”
“你果然是懷念當狗的日子了？”
“……那你還收我嗎？”
“不搞狗那一套了。”
我這話說出來，他頹然地後退一步，雙肩沉了下去。
“你還是不要我。”
“不是啊，那就一起闖唄。為甚麼非得是狗，做師弟不行麼。正好我還有伴了。”
他馬上抬起頭，挺直了腰板，好像有尾巴在身後擺著似的。
“師姐答應了？”
“嗯。”
“你也真是的，說甚麼祝賀我和師兄，要給我倆帶孩子，你在你家沒帶夠啊？”
被我調侃兩句，禮四又低下了腦袋，他還是沒有跨門進來，在門外杵著。
“還有事嗎？”我問。
他搖了搖頭，依舊有些沮喪地轉身離開。給他倒的茶自然也是沒喝了，我把兩杯茶都喝了，起身去關門。
忽的，一陣風颳來，少年去而復返。
面對面與他貼近，扶著門框的禮四睜著那雙深棕色的眼眸。
“有伴？師姐你說我和你闖蕩江湖，你就有伴了？”
“是啊，這次夢淨的事情處理好了，再看看你二姐那邊如何。要是都沒事了，我是打算自己去闖蕩的。你要是和我一塊，那就有伴啊。”
他的手指抓住門框，再用點力就能把門抓爛，眼裡的情緒也是強烈的。
“你不是要和師兄一起麼。”
“哦，我之前想邀請他一塊闖江湖。是覺得他狀態不太行，不過現在觀察下來，覺得沒問題。他會回去陪著師父，至於你二師姐，她是打算在青山嶺腳下開個醫館的。”
“所以……只有我倆去闖江湖？”
“對啊。”
禮四沒有撐著門框了，他像是小狗一樣在門口踱步，時不時看我一眼。
這麼欲言又止幾次後，他還是問了出來。
“你沒有和師兄在一起麼？我是說，相愛？做情人？訂婚？”
“你是不是聽到師兄說愛我了？”
“聲音那麼大，怎麼會聽不到。”
也是，畢竟禮四還是個偷聽牆角的慣犯。
“那都是過去了，我這一世是不會和他在一起了，誰想整天揣測他，我好好過，才是正經事。”
“真的，不會再和師兄了？”
“嗯。”
“不是氣話？”
“不是。”
這小子真以為自己是愛情保安了？難不成就像我之前擁護蘇一和歐陽雅兒似的？
禮四剛才的沮喪煙消雲散，他的興奮毫不掩飾地傳遞出來，往前一步伸手，就像是想要抱我。
可他的雙臂才張開，就有些尷尬地換成了摸面具的姿勢。
“師姐，早些歇息。”
“你不會再去而復返了？”
“……不。”
“你這幾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已經沒有了，我、我回房睡了，師姐好夢。”
“？”
我本來還打算趁機開導一番，但看他現在這架勢，從內到外散發出一種發芽開花的喜悅。
聽到我不會和蘇一在一起了，竟是這麼高興？他喜歡我？
可要是喜歡我，怎麼還願意給我和蘇一帶孩子，一副成親要做主桌的樣子。
他果然還是狗狗思維？陪嫁忠犬？
帶著這個疑惑，我回了房間，輕輕將門關上。
這一晚，我睡得很好。
早飯是侍從送來的，每個人房間都會有，不需要大家特意早起去大廳吃，這一點實在是太人性化了。
我隔壁的蘇一不在房間，侍從說他一宿沒睡，在研究之前分舵主給的機關城圖紙。
現在吃過早飯，蘇一已經去找倖存者詢問了，很好，很有精神。
“師姐。”
我還吃著菜包，聞聲轉頭，看見長身玉立的少年輕快地跨過門。
禮四沒戴面具，他進來後，侍從端著他那一份早膳也進來了，和我的擺了一桌。
“師姐看看，有沒有你愛吃的。”
菜色有不同，都是根據口味來配的。我指了指他的黃豆糕，他用勺子分了一半，推到了我面前。
“你也是剛起？”我問他。
禮四點點頭，看上去精神很足，和昨天判若兩人。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發現我在打量他，禮四收斂了些，嘴角的笑意壓住了，一臉正色地回答我的問題。
“嗯，剛起，師姐嚐嚐這個湯包，很好吃，小心點燙。”
他用勺子舀了一個扁圓的薄皮湯包放我碗裡，低低的聲音裡有著幾分柔。
和他平時的聲音不太一樣，沒那麼梆硬冷淡。
“你是有甚麼高興事麼？一下消沉，一下開心的。”
面對我的疑惑，他只是憨憨地搖頭，又對著我笑一下，露出一排牙，就這一個笑，完全把冷麵酷哥的氛圍感撕碎了。
我以為他這憨樣要持續下去，飯後，他就把面具戴上了。
禮四在和蘇一、沈二，甚至是別人溝通時，基本還是正常的，沒有那種白給的笑容，聲音也乾脆冷冽，根本沒有那種與我獨處時的黏。
在天渡教等待卓氏母子的這幾天，禮四可能是心情最輕鬆的那一個，有點天真燦爛小師弟的味兒了。
第七天，卓來風、卓小雷被使者帶來了。
與卓來風好幾年沒見了，她是越發的光彩照人，彷彿採陽補陰了似的。
她原本已是半退隱狀態，這次出山，除了是給我報恩之外，也是想著見識一下傳說中的銀河機關城。
就算被新的愛情滋潤，她依然保持著骨子裡的好奇。
“章三！”
卓小雷就差手腳並用地朝我奔來，當著所有人的面衝向我，然後將我給抱住。
被他抱住的這一刻，我想到了蘇一說的第二世。
我死了還被他挖出來種蠱，還和他二婚，這個傢伙……
一把擰住卓小雷的耳朵，他哎喲叫喚兩聲，“疼疼疼。”
我身旁的禮四愣住了，一旁的蘇一望過來，又低頭去和沈二商量進機關城的事。
鬆開他的耳朵，想著他也是蠻可憐，我還是回抱了他。
感受到了我的擁抱，他高興地蹭一蹭。
“你想不想我！你肯定想我~反正我是想你的。”
我拍拍他寬闊的背，“想我，又不來找我？反倒天天找機關城。”
“所以你才擰我耳朵撒氣？哈哈哈，兩不誤嘛。你看，這不是你和機關城都有了。是我的，就不會跑。”
卓小雷還想抱著我，被禮四握住了胳膊，感受到一股蠻力，他有些詫異地鬆開了懷抱，回頭看向對方。
“這個戴面具的是？”卓小雷一臉疑惑。
“禮四啊，戴個面具就不認識了。”我笑著敲了下這個面具殼子。
卓小雷的疑惑變成了驚訝，“難怪你不找我了，是他回來了。”
“我這不是傳喚你了麼。”我澄清道。
卓小雷哼了聲，隨後揶揄起來，“不是退出師門了嗎？怎麼又夾起尾巴回來了？”
禮四：“沒退出，回來了。”
卓小雷看了看不遠處的蘇一，又看了看離我最近的禮四，他笑著將胳膊搭在我的肩頭。
“回來了也好，不過你知不知道。你離開以後，有一段時間我去了門派，給章三做了好一陣的家犬呢。她的衣食住行都是我負責。”
聽到他提起這茬，我愣了下，自己都忘記了還有這回事。
忽然感覺到強烈的視線盯在我這，我瞥一眼，與禮四的目光對上了，他的眼裡似乎有著不可置信。
可他並沒有質問，只是掃開卓小雷的胳膊，淡淡回應，“現在不需要你了，多謝你當時代替我。”
卓小雷：“……誰代替你了。”
禮四：“不是代替我，你怎麼能為她做這些。”
你倆好像聊遠了，我還在呢。
“哎，怎麼能這樣冷酷，你以前不是還和我虛心請教如何做狗嗎。小時候我們也算關係不錯啊，也算你的前輩，都是狗友嘛。”
“師姐想有幾條狗都行，留得下是你的本事。”
“真大方哦，還以為你要生氣了。畢竟現在看上去不太好惹。”
發現沒能挑唆禮四發脾氣，卓小雷有點遺憾地搖搖頭。他不著急去了解機關城的情況，因為卓來風已經去找蘇一詢問了。
“你看你看，我是不是又曬黑了點？”卓小雷轉向我，可憐兮兮地說道。
我不在意道：“現在好歹是冬末，春天都還沒來呢，怎麼就曬黑了。”
“因為北漠那邊還是曬啊，你看，我脖子這裡都黑了。”
卓小雷說著，就湊近過來，仰著脖頸給我看，還將衣襟拉開了幾分。我不僅看到了他脖子，還看到了鎖骨，甚至是胸口的輪廓。
有料。
突然，一隻手伸過來，將卓小雷的衣襟闔上揪住，禮四站在我倆中間，“該去辦正事了。”
卓小雷：“我娘去商討了啊，機關城有我們幾個，不會太難的。”
禮四：“不要大意。”
“大師兄都沒說甚麼，你在這汪汪叫幹嘛。”
其實你倆都汪汪叫，你叫得最兇。
卓小雷的語氣有了幾分挑釁，大概是從照顧過我後，他總會和禮四比來比去，但不會和蘇一去對比。
放養的和家養的還是會鬥一鬥？
我打算制止他倆在這小狗吵吵，就聽到卓小雷夾起的嗓子。
“啊，忘了說。章三親過我，有沒有親過你啊？”
“……”
幾乎是在這句話出口的瞬間，禮四有點委屈地看向我，隨後真的有了脾氣，準備掄拳頭了。
卓小雷仰著臉，像是就在等他打，估計捱了一拳，還能和我求摸摸，說些挑撥的話。
禮四克制住了這股被挑起的怒意，“親狗而已。”
這話已經咬牙切齒了師弟，你都願意給我和師兄帶孩子，我就親一下卓小雷，至於生氣麼。
所以禮四現在對我真的有別的想法？不是純粹的主僕情深愛當狗？
“同樣是狗，我才做多久就能得到香吻，你做了幾年啊？”
我清了清嗓子，“咳。”
禮四回到我身後站好，不鬧了，卓小雷還想挑幾句，被我瞪一眼，也總算收斂。
最後，我與蘇一的目光對上，他似乎朝這邊看了挺久。
蘇一轉過眼神，“師妹師弟、小雷兄，過來看看計劃吧。”
沈二：“啊？計劃？我們沒計劃啊，不過是聊進去帶甚麼藥而已。你剛才還一直走神。”
蘇一：“……”
作者有話說：
卓小雷和禮四的默契：蘇一是不可撼動的，所以爭老二。
然而，這位不可撼動的已經去冷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