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我見猶憐
早上起來晚了半個時辰, 我下樓的時候,只看到等在下面的禮四。
看到我揹著包袱下來,他叫來小二給我點早飯。
手裡的包袱被他接過去了, 我也沒覺得不妥, 等送來了早飯, 我一邊吃一邊問。
“他們呢?”
“都出發了。”
“哦,沒事的, 我雖然起晚了, 但我倆路上可以快馬加鞭。”
“不快也行,放出去的探子也需要時間,等我們到了雁城, 正好得到訊息。”
“這樣也行。”喝了兩口湯, 把掰開的肉包子塞嘴裡,我又問:“師兄昨晚和我聊天, 看起來還挺不高興的。”
禮四戴著面具,沒有接話,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就只好繼續說,“他今天出發, 心情如何?”
“正常。與歐陽不遠不近,話不多聊, 行動上比較照顧。”
“那就好。”
其實我是真沒必要擔心的, 蘇一不可能不對歐陽雅兒好。退一萬步講, 就算他的感情有變化了, 他都會照顧好對方的。
等我吃完,喝了一杯茶漱口,禮四拿上了我倆的包袱。
小二將我們的馬匹牽來, 出了小鎮口,我才翻身上馬,看著與我並駕齊驅的少年。
“我一直忘了問。”
“呃?”
“你把我大師兄帶哪裡去了,不會做成驢肉火鍋了吧。”
禮四勒著韁繩的手往上拉拽,讓馬兒落後我半個身位,“它在我家享福。”
“喲,在你家是享福,在門派是吃糠吃潲水了?”
“……我沒這麼說。”
“哼,還偷偷把我的驢給順走,誰教你的,對!你當時還假裝咬舌!你這個小蹄子。”
禮四騎著馬又後退了幾步,看上去不太敢和我並排了。
我回頭呵斥:“上前來。”
面具是不能做表情的,但那輪月亮好像都委屈了幾分。
他默默地又和我並排,不吭聲,任由我秋後算賬。
“卓小雷他是明著和我任性,你和我來陰的是吧。”
“我也、沒傷害你甚麼。”
“偷我驢!”
“好吧,我錯了。”
“你要是想要,你和我說啊,雖然我不會給。”
輕笑聲從面具後響起,禮四嚴肅糾正道:“它換名字了。”
“你還給它換名字?吃了豹子膽。”
“現在叫小師弟。”
“……”
我噎了一下,“倒也不必。”
“叫小師弟,它會抬頭看人,和我六妹養的狗兒,關係很好。”
“哼,以前偷我驢,鬼知道你現在要偷我甚麼。你也是個裝貨!”
“……”
捱了我的罵,不知道他甚麼表情。
現在想來,這傢伙戴面具,是為了防止我分析他眼裡的扇形圖吧。
“師弟,看看你的馬術如何,能不能追上我。”
秋意深深的山道中,來了一點興致,我雙腿一夾馬肚,拽著韁繩飛馳狂奔。
身後馬蹄聲由遠及近,一聽就知道是他奮起直追。
馬蹄聲如急雨,冷冽的風灌滿衣袍,這般縱馬的感覺十分快意。
一個多時辰的疾奔後,我們已經繞過了山腳,進入了更為平坦的地界。身下的馬兒也是要休息了,總不能跑死它們。
神清氣爽地跳下馬背,牽著馬去溪邊喝水,我從行囊裡拿出水囊喝。
痛快喝了一半,我看到禮四摘了面具,打算在上游的地方捧水喝。
“你的水囊呢?”我走過去問。
“忘了灌水,沒有了。”
“你要是不嫌棄,喝我這個,這溪水有些汙濁,可能更上面下過雨。”
禮四愣了下,看著我遞過來的水囊。像是怕我反悔,有些猶豫的伸出手後,他一把拿了過去,撥了木塞對著嘴喝了。
“哎,你慢點。”
他咕嚕嚕喝了後,舔了舔嘴唇,將水囊拿在手裡,“我喝光了,還有十幾裡地就會進村子,我幫師姐灌滿。”
“行啊,那就先放你這裡。”
他把水囊塞到自己的馬鞍那邊,飛快戴上了面具。
少說要在這裡休息三刻鐘,我找了處乾燥的岩石坐下,兩匹馬結伴在周圍啃啃啃,禮四就在我斜後方的位置。
“師弟。”
“在。”
“家傳絕學破心指學會了?”
“嗯。”
“稀奇,你爹怎麼又願意教給你了。”
“說我長大了。”
“能不能給我看看?”
這句話並不是命令,畢竟絕學都是私密性很高的,他從未展現過,就能打得人措手不及。
如果在我面前暴露,以後和我對峙,就會少幾分勝算。
禮四走到我面前,“用石頭展示吧。”
“行啊。”
他沒有拒絕,彎腰在地上找了一會兒,撿起了一塊很厚的石頭。
右手撐在石頭的上方,少年的手指漸漸收緊,手背的青筋與骨骼在面板下輕微起伏。
他是為了讓我看的清楚,才會這麼慢地展示,如果對敵,肯定是看不清手法的。
連聲音都沒有,我看見他的指骨如最堅硬的利器,將厚實堅硬的石頭擊穿。
這若是打在胸口,心臟就被戳碎了。
“有兩把刷子啊。”我認真鼓掌,“看來在門派,還是耽誤你了。”
“沒有,這些過往,都是有意義的。”
“甚麼意義,當狗的意義?”
“……說了你也不懂。”
“你還頂嘴。”
“又不是你的狗了。”
我不甘示弱地炫耀,“我還有放養的卓小雷呢。他好歹是我兩世的忠犬,這就叫忠誠!”
“……”
雖說我早上起晚了,以至於我們這一組是最後出發的。但我們速度快,時不時飆一下馬,以至於第三天中午就進城了。
不說實現了彎道超車,我們和霍天陽、黎娘在雁城最好的客棧匯合。
至於蘇一和歐陽雅兒,估計是要等到明後天了。
如果蘇一想要培養感情,搞不好還會更慢。
霍家從周邊調遣來的人馬偷偷圍了雁城,確認萬度是沒有逃離清歡林莊,我們只需要直接殺進去就行。
這已經是拿了外掛打遊戲了,絕對沒問題。
探子來客棧彙報訊息,領隊的探頭說在一家珠寶鋪的地下室裡發現了被關押的夢淨。
萬度說獨孤痕綁架走兒子,根本就是個謊言。
是他自己將兒子關到珠寶鋪的地下室,誆騙歐陽雅兒,引她離開家裡。
一日找不到朋友,這個盟主的掌上明珠就一日不會再去莊園。
我欽佩地看著探頭,“你們隸屬於霍家,對刺探訊息這麼厲害的麼。地下室都能挖掘出。”
探頭看著兩位少爺,禮四對著他點點頭,他才回答。
“我們的探子分佈在大江南北,有的都是在當地生活了十年以上的,所以訊息裡應外合,會查得很快。”
“原來如此,早早就佈防了。”
“是,而且屬下認為,只要價錢到位,絕大多數人都能買通。掌握人心,訊息也就自然靈通了。珠寶商鋪的老闆,我們花了一千兩黃金,才讓他倒向了我們,願意幫忙。”
“錢果然好用。”
這錢還是霍家出的,我想想孫斬春給我賺的錢,並不足以支付這一千兩黃金。
我誠懇說道:“師弟,破費了。”
禮四還沒說甚麼,霍天陽嚷嚷道:“知道破費就好,還不對我們阿月好一點。”
我堆起一個善良的笑容,“陽陽說得對,我要對師弟好一些。”
都沒讓我還錢,我還能說甚麼呢!
遞上了三份手繪的地圖後,探頭離開客棧。
我們四個在房間攤開地圖,大的那一張是萬度住的清歡林莊,小的是珠寶商鋪的,剩下的一張是人物圖。
工筆白描,沒有染色,人的神態畫得惟妙惟肖。
這是一個雌雄莫辨的少年,長髮側於右肩,一雙多情的黑眸籠罩著淡淡的陰鬱,目光是溫和的,與蘇一有幾分相似。
但蘇一更陽光正氣,性上的吸引力也更強,而畫像裡的少年,就像美而易碎的瓷器,又想折騰他,又不太敢用力。
霍天陽拍拍桌子,“你倆要看這張人物圖多久。”
我:“好看就多看看,不知道真人甚麼樣。”
黎娘轉過視線,不說話。
霍天陽哼了聲,“不知道還以為是個姑娘家。”
“你也可以的,只要別這麼傲氣。”我拍拍他的肩膀。
霍天陽掃開我的爪子,懶得和我爭論,畢竟爭不過。
清歡林莊肯定是等著蘇一來了,我們一起過去,到時候是直接從大門進,還是當飛賊,也看他選哪種報仇方式。
不過眼下,我們四個人可以先去把夢淨給接回來。
探頭說夢淨是被囚禁的,並不是好吃好喝地伺候,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看起來萬度對這個小兒子也不是很心疼。
“我們把夢淨帶出來,會不會打草驚蛇。”我看向禮四。
他搖頭:“探頭已經買通了珠寶鋪的老闆。我們甚至不需要自己出面,老闆會幫我們把人救出來,還會瞞住萬度。”
我嘖嘖感嘆,莫名感覺到了一絲透心涼。
禮四注意到我的情緒變化,“怎麼了,師姐。”
“我只是想到第二世,我也差不多眾叛親離,屬下反水,只有卓小雷跟在我身邊呢。”
“不會再像曾經了。”
禮四安撫地說著,想拍拍我放在地圖上的手,可沒碰到,他又縮了回去。
霍天陽對著一旁雖然不問,但是面帶疑惑的黎娘解釋,“你不用管章三講甚麼 ,她腦子有點問題的,也就阿月那個死腦筋,甚麼都信她的。”
黎娘點頭也不是,不點頭也不是,最終拿起旁邊的糕點吃起來。
夜晚,我們四個都沒睡,在禮四的房間等待著。
而我們四個裡面,最不能熬夜的是霍天陽,作息很規律的少爺為了撐住,喝了好幾杯茶。
他喝完一杯,黎娘就給他滿上一杯,並不會勸他回屋休息。
窗外樓下傳來了整齊細碎的腳步聲,黎娘貼在窗框邊檢視,“兩個力氣很大的轎伕扛著一頂軟轎來了客棧門口。老闆沒有現身。”
霍天陽振作了精神,“我去看看!”
他剛要起身,就被黎娘抬手製止,“三少爺,我去樓下接應。”
“我可以啊,你又覺得我不行。”
“你是主,我是僕,不該你親自去。”
“……”
黎娘下去了,我們幾個等在樓上,過了一會兒,一位壯漢揹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年跟著黎娘上了樓。
少年的身形高挑卻單薄,戴了頭巾遮擋了整張臉。
到了拆快遞的時候啦,我倒要看看他究竟和畫像上的描繪有幾分相似,存不存在探頭美顏過了的情況。
壯漢不多說,將人放在禮四的床上,轉身就撤了。
我快步走到床邊,一把拽掉了少年遮擋的頭巾,露出他一張清麗無雙的玉容。
“哇——”
我毫不遮掩的感嘆將另外三人也吸引過來,我們就這麼圍在床前看著昏睡的少年。
他看起來不超過十八,可能和霍家這兩個一樣大,或者還小一點。
吹彈可破的白皙面頰上留下了幾道指印,看起來是被人強行掰著下巴餵了藥,這才一直昏睡。
鴉羽似的眼睫毛看得人羨慕,真想拔幾根種自己眼皮上。
歐陽雅兒沒有誇張,夢淨的長相很好,但更獨特的是這份帶著些易碎的氣質,很容易激起女人的保護欲。
不怪她在清歡林莊待了數月,根本不忍心拒絕對方。
蘇一偶爾流露出脆弱的時候,就有幾分夢淨的感覺。
雙胞胎對視一眼,禮四抱著雙臂站在床頭,“人送來了,大家都能休息,我來守著。”
“噠噠噠噠噠——”
樓下又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黎娘結束了對夢淨的打量,去了窗邊一看,略顯詫異。
“是蘇公子和歐陽姑娘。”
我幾步跑過去一看,還真是這兩人,居然連夜趕到了雁城。我以為兩個人單獨相處,會稍微放緩速度,沒想到還挺快的。
黎娘又去樓下接應,很快,便是一陣踏實的跑步上樓聲音。
“阿淨找到了?你們也太厲害了吧!”
率先跑到終點的是一臉驚喜交加的歐陽雅兒,她提著裙襬,一陣風似的刮進來。
雙胞胎往旁邊讓開,歐陽雅兒就跑到了床邊。
她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最後小心翼翼地蹲在了床頭,伸手拂開少年臉上的髮絲,眼裡有著失而復得的喜悅。
而這一幕,被慢幾步進來的蘇一看了個正著。
嘿嘿,你也嚐嚐在特等席旁觀的滋味吧,爽不爽。我第一世肯定是看夠了的。
雖說我是要撮合蘇一和歐陽雅兒,但看到他呆住,心裡也是蠻解氣的。
蘇一眼裡劃過一絲不明情緒,他轉頭,這才看見站在窗邊的我。
默默地挪到他旁邊,我用手擋著嘴,和他碎碎念,“怎麼回事,這幾天獨處沒趁機上位?”
聽到我這小聲嗶嗶,蘇一無奈地撓撓臉頰,“很正常的趕路,你要是想了些別的,那很抱歉,沒有。”
“裝貨,心裡在颳風下雨吧。”
“……”
蘇一伸手把我的臉捂住,然後撥開。
“你們是在哪裡找到阿淨的?他是累了嗎?”歐陽雅兒回頭望著我們,問道。
黎娘就長話短說地回答了她,最後總結道:“迷藥過了就會恢復,身上沒有大礙,歐陽姑娘請放心。”
歐陽雅兒甜甜一笑,對著我們道謝,“真的很感謝,如果不是章三要幫忙,我可能真要去別的地方找了。沒想到夢莊主就把人藏在城內。”
我大手一揮,表示不用謝,現在已經很晚了,大家各回各的房間,有甚麼等到明天休息好了再聊。歐陽雅兒說道:“我就和阿淨在一個房間。”
我和蘇一都是一驚,其餘人也看著她。
“不是不是,不是你們想得那樣。我就是方便照顧他,在他家的時候,我倆也同室而眠過,不是同床,是分開的,呃……總之,不是你們想得那樣!江湖兒女,不拘小節!”
發現有點解釋不清了,歐陽雅兒露出一副堅毅又正直的表情。
蘇一打破這份尷尬,說道:“好,我讓小二給你在這多加一張床。”
歐陽雅兒感激地點頭:“嗯嗯,謝謝蘇一!這一路過來,也多謝你關照了!我要是有哥哥,肯定是像你這樣的!”
本來這房間是禮四的,現在變成了夢淨和歐陽雅兒住,他收拾了行李走出來,在我隔壁重新要了一間房。
我繼續拿蘇一這條敗犬取笑,模仿著他的口氣,陰陽怪氣地夾著嗓音。
“好,我讓小二給你添張床~~哎呀~也是很正直呢,一點都不酸溜溜呢~哎呀~”
“師妹。”
遭到我如此嘲諷,進了房間還被我念叨,他回頭過來捏著我的後頸,“你快回屋休息。”
我開啟他的手,做出一個讓位的動作,他莫名地看著。
“你又幹甚麼?”
“把特等席讓給你啊,以前我看你和歐陽雅兒卿卿我我,現在你看她和你弟弟相親相愛,這怎麼不是傳承呢?”
“……”
他大概要氣笑了,拿起茶壺要倒水喝,結果茶壺裡面是空的。
我體貼地回房拿了自己的茶壺,“哎,我也是沒想到你這便宜弟弟這麼惹人憐啊,輸給他,好像也不冤枉。”
“是麼。”他拿起茶一口喝掉。
我又添上一杯,“慢點喝,不必這麼上火。要不,給你點一碗蓮子湯清清火?”
他又是一口喝了,但面上沒甚麼怒意,換了話題,“你這一路趕來,和師弟相處如何。”
“很好啊。”
他悶悶地又把茶杯伸過來,我卻不再倒了,“好師兄,我這是茶,不是酒,解不了你的千愁。”
“真煩,你回屋去。”
“拿我撒氣也是沒用的哦~”
“章三。”
“哎呀呀~指名道姓了。”
我搖頭晃腦地拎著茶壺出了他的房間,回了自己的地盤。
但我並沒有睡著,嘲笑歸嘲笑,紅娘的職責還沒有完成。
誰能想到蘇一如此廢物,在路上都沒攻略得分。反倒讓歐陽雅兒覺得他像個兄長,真當弟媳啦?
就算歐陽雅兒現在沒有對夢淨有甚麼多餘的想法,但難保夢淨沒有。
趁著現在人沒醒,用我獨門能力將他震成傻子,這樣就能確保是純友誼了,免得夜長夢多。
壞壞的章三重出江湖。
半夜三更,我開啟了窗戶,夜裡的月亮圓嘟嘟的,清輝萬里,很不適合做壞事,但沒辦法。
我從窗戶攀爬,順著半遮的視窗悄無聲息躍入歐陽雅兒的房間。她已經在地鋪上睡著,屋內沒有點蠟燭,只有月色留下幾許光。
床上的夢淨不見了,我凝眸細看,忽的,一陣疾風襲來。
我偏頭躲過飛射的暗器,又是幾聲輕微的彈射聲。
在這不太寬敞的客房輕盈閃避,我飛過桌子,踩起一張凳子擋住這些飛針。
咚咚咚幾聲響,針紮在了凳子上。
我看到了夢淨鬼魅一樣的黑色眼眸,他陰冷地望著我,護在了地鋪前,以一個母雞護崽的姿勢護住了歐陽雅兒。
這哪裡是易碎的瓷器了,就算碎了,碎片都能扎得人鮮血淋漓呢!歐陽雅兒對他評估肯定有誤!
又一個裝貨!
此時,又一個黑影從窗戶飛撲入內。
我們扭頭看過去,只見戴著面具的禮四單膝立住,然後看到屋內對峙的情形,他也是微微一愣。
哎喲,好多人啊。
也就這一剎那的呆滯,禮四很快明白了局面。
他轉身就朝著夢淨出手,我沒想到會這麼熱鬧,乾脆坐在了桌子上旁觀。
只有歐陽雅兒還在呼呼大睡,她趕路應該是太累了。
暗器手法很不錯,角度也找得刁鑽,可惜沒甚麼內力,夢淨這披著羊皮的小狼被禮四反剪雙手,摁在了地面。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禮四摁著他的臉,讓那張惹人憐惜的漂亮臉蛋在地上摩擦了好幾下。
“你們到底是誰。”
已經疼得眼角冒出眼淚,鼻頭也紅了,夢淨卻沒有求饒,而是眼神銳利地瞪著我。
我拍著大腿,“你和歐陽,二選一活一個。她死你活,或者你死她活。”
“做這些卑劣手段的人,是不會講信用的。”
“那要不然兩個都死唄,我還先拿她開刀。我手段很多的,汙人清白,毀人名譽,分筋錯骨,挖眼拔舌,剝皮抽筋。一樣樣給你展示哦。”
好久沒有用幻門門主這種氣魄講話了,反派確實夠味。
氣焰再強,聽我講這些,也有些動搖了。夢淨喘著氣,他開始咳嗽,臉漲得通紅。
在我的眼神示意下,禮四摁著他的手鬆了幾分勁。
身體不太好的夢淨緩了過來,哀求道:“拿我換她,她是盟主獨女,她出了事,你們誰都跑不掉的,何必如此冒險。”
“剛剛不是很囂張嘛,我喜歡硬骨頭。”
“……我錯了,是我不識好歹。”
“你喜歡她?”
“我不配。”
我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這兄弟倆還是挺像的。
我探討道:“你能說說你哪裡不配嗎?”
“你要殺就殺。”
“你不講,我就只好扒她皮了。”
“你!”
“說唄。”
“我體內有餘毒,武功也學不精,那個男人不會結交武林中人。他會一直控制我,我不該,貪心地將她留在莊內數月。”
“都是裝的,我的柔弱、我的好脾氣、我的雲淡風輕都是裝的。全部都是假的……她不會喜歡我這樣的虛偽之人。”
說著說著,小老弟自己破防了,眼淚水就這麼順著面龐流了下來,看著十分痛心。
好一朵惹人憐愛的嬌花弟弟。
至少他這哭哭啼啼的樣子,是真的惹人憐惜,外貌不是虛假的。
我惋惜道:“別哭了,讓人心疼呢。”
夢淨:“那你們會放過我們嗎?”
我:“那倒不會。”
夢淨:“……”
夢淨果然是喜歡歐陽雅兒的,他這樣裝,那傻姑娘可抵不住,還是把他腦子搖勻一下,打成傻子好了。
我微笑道:“來,我這就殺了你,雅兒就交給我們了。”
從桌上跳下,右手勾指為爪,我正要觸碰到夢淨的頭頂時,又一個黑影從視窗躍入。
落地後,蘇一看到我和禮四在欺負夢淨的畫面。
做壞事這下跳黃河都洗不清了,當場逮捕。
夢淨淚眼迷濛:“你們到底有多少同夥。”
我:“呃……”
禮四:“快下手。”
蘇一:“住手,師妹師弟!”
以上,我們都是壓著聲音在說的,歐陽雅兒依舊睡得死沉,好似處在臺風眼
作者有話說:
夢淨正面:無辜小羊羔
夢淨反面:邪惡大灰狼
歐陽雅兒:他很溫柔善良,身體也不太好,也不爭不搶,看著就會惹人心疼。
章三:她知道你私底下這個鬼樣嗎?
夢淨:說甚麼呢,人家不懂
禮四:(是否需要記筆記逐幀學習)
霍天陽:哼,狐貍精
黎娘:吃飯,領工資,少說多做
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