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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做甚麼噩夢了

2026-04-29 作者:竹子吃熊貓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做甚麼噩夢了

年前收到了卓小雷的信, 說他和卓來風到門派蹭個過年,正好也避避風頭。至於避甚麼風頭,他在信裡沒說。

這封信簡短, 一張紙也只潦草寫了幾行, 落款還不是他的名字, 而是畫了一條打滾的狗。

我把卓家母子要來過年的事給大家交代了一番,師父倒是熱情好客的, 反正先前也收留過一次, 人多過年也熱鬧。

將先前的客房收拾出來,沈二也沒講甚麼收錢的事,畢竟她知道卓小雷在江湖上可以給我探聽訊息, 因為有時候訊息並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經過了這一年多的磨鍊, 沈二的醫術大漲,給禮四的臉部護理也十分到位, 以至於她在我面前說話可是越來越硬氣了。

看看,還是要有一技之長才有底氣。

入冬後下過幾場雪,霍家委託三姑鏢局送來的兵器到貨了,其中還有信,是霍天陽寫的。

內容不多, 就是叮囑禮四吃好喝好,別有心理負擔, 最後一兩句提到了我, 說是別甚麼都依著我, 免得我越來越猖狂。以及要是被甩了, 趕緊回家來。

我懷疑這幾句是霍天陽和霍燦星一起商量著加上來的,想著山高水遠,我不能御劍飛行過去抽他倆。

“怎麼又下雪了, 看著還要下大。”在院子掃落葉的沈二嘀咕一聲,她想到自己的藥圃,連忙說道:“快快,師弟,和我一塊去修繕棚子,雪要是下大,我怕支撐不住,我的藥草也就完蛋了。”

將掃把往我手上一推,沈二開始點兵點將,我使了個眼色,禮四就跟著過去了。

我隨便掃著地,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些天都沒怎麼和蘇一講話。

他早出晚歸,天天去瀑布那邊練劍,得了空閒時,也就幫著師父採買年貨。而我又時刻盯著禮四那邊,於是就更加難以碰上。

明明都是在同一個屋簷下,原來想不見到,也是可以做到的。

由此可得,禮四沒來時,他天天能在我面前晃悠,就是故意招惹上來的。

把堆積在一起的落葉點火燒掉,我在這邊烤著火,師父拿著漿糊和紙張,給堂屋的窗紙填補一下窟窿。

之前飛雞撞上去過,爪子把窗紙弄破了,至於為甚麼雞會飛過去,是因為我在用鞋子打公雞。

“三三,這風雪大了,天都陰下來,你去山裡叫你師兄早點回吧。正好百十斤醃製的豬肉,也讓他回來處理下。我看他這幾日有些心不在焉的,你也關心關心師兄。”

在糊窗紙的師父給我交代道,換以前我可能不會去,或者差遣禮四過去。

我杵著掃把,調侃道:“他怎麼心不在焉,著急出嫁了?”

“又編排你師兄,快去找他。”

將掃帚丟給師父,我說道:“哦,院子裡的火你招呼著。”

“嗯嗯。你當心點,帶把傘出去。”

“懶得帶。”

說完,我就用輕功越過牆頭,連大門也不走。

到了山裡瀑布,因水流沖刷,氣溫還不夠低,水面也未曾結冰。熟悉的地方卻沒有少年練劍的身影,我四下張望,在一棵大樹下看到了抱劍休息的人。

薄雪覆蓋在他的身上,看上去是累了。就連眉宇間落了雪也沒有抖掉,我看著他眼睫上的雪花,不自覺伸出手指撩過這濃密的睫毛。

“啪——”

剛抖落些許雪,少年睜眼,已然熟睡又驚醒的模樣顯得有些兇,他抓住我的手腕,竟是有了防備心。

不對,以前我離他這麼近,就算給他一巴掌,他都不會有警惕心,只會揉著臉喊我師妹,表現的是全然放心的樣子。

睡懵了?師父說他這幾天心不在焉,確實和往常不太一樣。

“原來是師妹啊。”視線聚焦後,他凌厲的眼神軟化下來,鬆開了我的手腕,“有沒有抓疼你?”

我看了下自己的胖手,上面有他的五爪印,“雪會下大,師父讓你早點回去,醃製的肉也需要你處理。”

撐著劍站起身,蘇一抖落身上的雪,他笑著捏我臉,“知道了,我睡一覺居然就下雪了。你剛才是想給我掃開身上的雪嗎。”

“不,我想打掉你豬頭。”

“哈哈哈哈,我們回吧。”

並不在意我的挖苦,他一手拿劍一手拉著我跨過腳下的樹根,我也沒撒開手,平靜問道:“你很少在練劍的時候睡這麼死,怎麼回事。”

“累了自然就要補覺咯。”

“晚上沒睡好麼。”

“呃……”

牽著我的手掌抽離,蘇一有些苦惱地看向我,“我說了你會生氣嗎?”

我有些意外,“怎麼,跟我有關係?”

“好像是夢到你,醒來卻不記得甚麼,總之不是甚麼好夢,連著幾天都這樣,所以沒睡好,練劍的時候就累。”

“甚麼樣的噩夢。一點都不記得了麼,有沒有可能是夢到你娘,你卻誤會是夢到我。”

難得蘇一糾結,他跳過高矮錯落的石坑,我在後面沒動,看著上方的少年。

他做噩夢並不奇怪,前兩世也是有過的,畢竟目睹了母親被圍剿的場景。師父說過,撿他回門派時,他有將近一年的時間都無法好好入睡。

只不過我入門晚,來的時候蘇一的個人情況好了許多,他自己情緒穩住了,大概才有餘力來照顧我和沈二。

目光在紛落的雪中交織,我耐著性子看他,隔著這段距離,蘇一原本是側面站立,準備邁開下一步。發現我沒有動作後,他的足尖改變了方向,與我正面對上。

“雖然想不起來了,但應該和娘沒有關係,想不起來正好,免得擾我思緒。”

他這麼說,有沒有可能,是在欺瞞我?就像第二世那樣。我仔細辨別他的神情,也可能是我眼拙,看不出甚麼隱藏,只有那雙漆黑眼眸的純粹。

第二世的日記事件讓現在的我多了一份懷疑,徒勞追求甚麼心意相通,前兩世我與蘇一都通不了,還不如打同門情誼這張牌來得好。

“師兄,若是噩夢頻繁,找二師姐看看,抓些藥調理,總這麼睡不好也不行。”

“你說的是,我回去就找二師妹。”

“還有,師兄。如果記起了噩夢內容,有甚麼心事,都可以來找我傾訴,我一定會為你排憂解難,我們可是同門啊。”

看到我擺出這副善良師妹的樣子,蘇一震驚地睜大眼眸,看得出來他很吃驚了,好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驚訝過後,他的臉上有著毫不掩飾的感動,“師妹,感覺你成長了。”

“所以師兄,有甚麼心事,有甚麼困惑,若是想起了甚麼,更要與我說清楚。”

“想起甚麼?”

“嗯。想起了一些甚麼過往的話。”

“我怎麼不是很明白這話的意思,說得好像我失憶過似的。”

“你現在是不明白,若你有明白的那天,也就不會困惑了。”

我抿唇笑,飛身一躍,從他站立的那塊高石上跨過,不明所以的蘇一雖然納悶,卻還是追了上來。

我適時地丟擲感情牌。

“師兄,我們是同門,情同手足,你有甚麼事別隱瞞我。”

“那就依你的,師妹。”

這騷豬,要是和他談情說愛,他怕是要退避三舍,走同門情誼,他倒不會迴避了。

我每一次重生都帶有前世的記憶,第二世蘇一清楚一些事,完全是因為我寫了日記。就是不知道這一世會不會又有不同,多個心防範也是好的。

如果蘇一會恢復第一世、第二世的記憶,也不知道他會是甚麼態度。總之不會是現在這樣吧。

我竟是隱約有點興奮,憑甚麼只有我記得呢。

回了門派,雪就下大了,禮四在大門口等著。看到他時,我那種想折騰蘇一的想法平息了些。

禮四給我抖掉頭上的雪,蘇一去把醃肉給處理懸掛,下午時,就去找沈二開藥方扎針。

喝藥應該是奏效的,他今日就睡得比較早。

晚上,我如鬼一樣翻窗進了蘇一的房間,在他床頭盯了一陣,少年呼吸均勻,看上去比在瀑布睡著時來得安穩。

沒有打擾他,我又翻窗離開,然後碰見了從我房門口出來的禮四。他望著我從蘇一窗戶跳出來,先是愣了一瞬,隨後朝我走了過來。

廊道懸掛的燈籠映照在走廊,光影在他的頭紗下劃過,看不清禮四的神色。

很快,他來到我身前,“師姐,怎麼了嗎?”

“師兄這幾日總做噩夢,沒怎麼睡好,我就看看。”

“剛才二師姐給我換藥的時候,我聽她提過,師兄還好嗎?”

“現在睡得死豬一樣,不用擔心了。”

“嗯,那就好。”

“你在我房裡幹嘛?”

“師父練功餓了,說要煮麵當宵夜,讓我來問你吃不吃。”

“吃!怎麼不吃。”

跟著禮四去灶房覓食,師父就知道我不會放棄宵夜,煮了面還放了煎蛋和滷肉片。

我倆捧著碗在這狂嗦,不吃的禮四在打掃灶臺,將灶膛裡的柴火熄滅。

吃過宵夜,又歇息了一陣,禮四才端來洗漱用具伺候。漱了口,泡著腳的我坐在床邊,望著視窗的雪,思緒逐漸飄遠。

蘇一是不是有恢復前兩世記憶的可能,他又會如何面對,一切從來過,是不是我與他再也沒有在一起的機會了。

第三世一無所知的他,應該會喜歡一個善良的師妹,而不是偏執的師妹。擁有了所有的記憶,或許我們就不再單純了。

我也是複雜的。

對於蘇一,我又稀罕,又裝得不屑一顧。

那禮四呢,他要怎麼辦。

用布巾給我擦拭白胖似饅頭的腳,蹲在我面前的禮四說道,“師姐,睡吧。”

我回過神,“還沒擦面膏。”

“我給你取來。”

他去梳妝檯翻找,拿了瓷盒遞過來,我隨便挖了一塊往臉上塗抹,發現自己的臉真是湯圓一樣軟糯有彈性。

躺平蓋上被子,出門倒了水的禮四又回來了,他將蠟燭吹滅,“師姐,好夢。”

“嗯嗯,你也早點睡,別練功了。”

“嗯。”

在被子裡拱了拱,我不自覺地看向禮四的背影。他退出門檻,將兩扇門輕輕闔上。

莫名有一種現在的生活還不錯的感覺,好像沒那麼苦大仇深了。

第二天,我去找沈二,詢問她關於蘇一的情況。

沈二現在是真有兩把刷子了,蘇一找她扎針吃了藥後,夜裡多夢的問題有所改善。但似乎出現了另一種現象,就是他能依稀記得一些夢裡的事情了。

不過只能記得一點點,只是夢境裡一閃而過的畫面,比如門派的牌匾,或者是他自己在練功,又或者是誰的背影。

這狀況就像點一份牛肉麵,牛肉和麵都沒有,只有湯。

“師姐,有沒有辦法讓師兄不再做夢。”我說道。

“頂多讓他安神,調理情緒,以前也揹負血海深仇,都沒有這樣。現在忽然噩夢連連,真是奇怪。”

“那該怎麼辦。”

“你果然還是關心師兄的,師妹。以後就少欺負他,知道不。”

“行吧。”

如果恢復記憶是天意,僅憑人力又怎麼能扭轉。我先走一步看一步。

不過還好,夢境若是有甚麼變化,蘇一都會大方地和我說,沒有甚麼隱藏的意思。

臘月二十四是沈二年前最後一趟去牛大夫醫館打工,過得兩天,牛大夫自己都要歇業回去過年。

今年最後一趟趕集,依舊在山下遇到了猛虎派的人。

隔壁山頭留下來過節的又是一堆人,巴掌門看到我們還是這幾個人,笑得牙齦都露出來,嘲諷這一年怎麼沒收新弟子,還說自家的大弟子被許多媒人相中,讓我們身有隱疾的蘇一不用灰心,治好了還是能討到老婆的。

師父已經徹底習慣挖苦,不當回事,還說囤積的菜送幾筐給隔壁山頭。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巴掌門總這麼找存在感也覺得沒意思了,炫耀了幾句後,帶著十幾個弟子繼續去趕集。

周豹大概對我們門派一直感觀挺好的,走的時候還與我們拱手,他好像比蘇一還大幾歲。

“其實對面家的大師兄真的挺斯文俊秀的,周豹不錯啊。”我盯了一會兒,笑著和沈二嘮嗑。

沈二重重點頭:“對對,尤其這幾年,感覺一年比一年俊雅。”

師父:“你倆看人家大師兄做甚麼。我們家也有啊。”

我:“可我們大師兄是驢啊,所以看看別人家的人類。”

師父:“阿一才是大師兄。三三,要不是你去年壞他名聲,媒人怎麼可能放過他。”

沈二:“師父,你還沒看到師弟的臉呢,到時候也得編排個理由,不然又要被媒人踏破門了。”

師父看向頭紗遮面的小少年,身形已經有他眉眼高了,這兩年長得很快。

“就用年紀小回絕。要麼就說家裡給定娃娃親了,這不是很簡單,你說呢,四四。”師父欣慰地摸摸狗頭。

禮四看一眼我的反應,我沒甚麼表示,他就老實點頭。

除夕前一天,卓家母子風塵僕僕地趕來了,還是騎著兩匹棗色大馬,馱了一些別處的特產。

卓小雷看到我和禮四時,他傻眼了許久,然後一臉不可置信。

“你倆怎麼了,一個胖成豬,一個遮頭蓋臉的!”要不是憑聲音認出來,他大概都無法確定。

鴨子狗可真是心直口快,欠抽了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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