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你對我兒子沒意思嗎！
院子裡曬了不少衣物, 尷尬的是有幾件因為我力道太大，有點扯壞了。沈二早上去收衣服，看到禮四的衣物爛了, 就知道出自我手。
“師妹, 你故意的嘛。”她指著褲子, “這都成開襠褲了啊。”
“是襠部的線沒縫好，不是我力氣大。”拒不承認自己的錯誤, 我抬起高傲的下巴。
“真是睜眼說瞎話, 怎麼師兄的□□沒有洗破，都是一個裁縫師傅做的。”
“現在就會破了。”
說著，我上手去撕, 沈二預判到了我的瘋狂, 立即護住了晾衣繩上的衣物們，“我求你了, 我錯了，我不說了。我去給師弟的補起來。”
“不用你補，反正禮四要練縫衣服的本事，正好給他練練。”
“蒼天啊，人家褲子好好的, 你給洗破了，還讓人自己補, 甚麼壞師姐？再說人家肩膀才受傷的啊, 你有沒有良心。”
被沈二控訴一大串, 我嘿嘿一笑, “哦，我忘記這回事了。”
“你那芝麻大的良心給師弟分一點點吧。”
沈二給曬乾的衣服都收好疊起來，分裝以後就送回蘇一、師父的房間, 我和禮四的還沒幹。
卓小雷也給他娘洗了衣服，曬在了另一條繩子上，他現在對師門熟悉得很，已經能幫忙做事了，和當初的梁姑娘差不多。
“三三，你說把卓小雷收了做五師弟怎麼樣，叫卓五。”師父滿意地看著去掃雞舍的卓小雷，眼裡是止不住的欣賞。
“師父，人家要繼承親孃衣缽的，就別耽誤他了。”
“四四為甚麼就能收，人家霍家要繼承的武功更多。”
“行，你可以去問問。”
師父高興地跑過去問了，問的是卓來風，喜提拒絕。
想要收第五個弟子的美夢碎裂，師父悲傷地去練功了。正好我和卓來風聊聊天，她已經能披著衣裳散步，我就和她在院子裡走走。
“三姑娘有甚麼想和我聊的？”
“不急，等你兒子來了一塊聊。”
卓來風眼睛一亮，姨母笑地摸摸我的臉，“莫不是看上我兒了，方才裘掌門才來說要收小雷當弟子的。”
將她的手輕輕拿開，我一本正經地抬頭看她，“你兒的確是個可造之材，也很重情義。不過我不是要成親甚麼的，我要是看上你兒了，我師父就不是說要收徒弟，而是說媒。”
“……哎，還以為我兒傍到一個有本事的姑娘。原來沒看上。”卓來風略顯惋惜地聳肩，她忽而又說道，“那二姑娘呢？二姑娘也很有本事，以後醫術不會差。感覺也能管得住小雷。”
“我師姐雖不入佛門，但我看她是沒打算找的，就把她當尼姑看吧。”
“你們師門怎麼回事。男歡女愛多美好。”
“色字頭上一把刀。我都被紮了兩刀了。”
“三姑娘，你怎麼好像歷盡滄桑似的，明明小小年紀。”
“不錯，我有三世情緣，孽緣啊。”
“二姑娘說你有時候說話像說夢話，我算是領教了。”
“但我這些夢話只要你聽，就能救你一條命，你聽不聽？”
看我表情這麼嚴肅，走南闖北這麼些年的卓來風細細打量我的神色，她秀氣的長眉揚起，嘴角有了一絲笑意。
“三姑娘，你好像格外不同一些。”
“沒錯，我當年天下第一。”
說完這話，身上粘著雞毛的卓小雷就跑來了，他攙扶著卓來風，睜著大眼睛，好奇地問：“是有甚麼要講的？”
我：“我做了一個夢，在給你娘講夢話，你也聽一聽，以後有用。”
“夢話有甚麼好聽的。”一對上我的殺人視線，卓小雷立即改口，“我也想聽，我一定認真！”
“哈哈哈哈，我兒是不是很識趣。三姑娘說夢話也有趣。那你說說你夢到了甚麼，如何能救我一命？不過你們現在也是救了我和我兒子，算上夢話的話，不就救了兩次？”
懶得繞圈子，我直接說。
“我夢到有個叫紅豆山莊的莊主追求你，事事以你為先，裝得很深情，但他不愛你，只是因為你的偷盜本領才接近你，才做出那副非你不可的樣子。”
卓來風不以為然，傲氣道：“因為我的本事而接近的男人多得是，這不罕見。”
卓小雷附和道：“沒錯，追我孃的男人從山上能排到山下。”
“但你娘認真對待的有幾個？這個她就一頭栽進去了。卓小雷你和沈二差不多大，你有喜歡過哪個小姑娘嗎？明白那種身不由己的感覺嗎？”
“……”母子倆沉默了。
卓小雷決定再抵抗一下，“我、我、雖說好像沒有。但我很會討女孩子歡心的，也算是有過喜歡的？會想哄哄對方。”
我翻白眼，戳他腦門，“你不是天天在哄我和沈二，這算你喜歡啊？你還哄師兄師弟，這也算喜歡啊？我說的喜歡是日思夜想，覺得對方怎麼都好，就想跟著她，哪怕委屈自己，也要對她好，只想和她親嘴在一起，你有過嗎？”
講得太直接，卓小雷還臉紅了一下，看著嚴肅的我，弱弱地搖頭，但他黑色的眼睛還瞄我一眼，小聲反問：“難道章三你懂啊？”
“哼，比你懂。”
“你居然有喜歡的人？章三你喜歡誰啊？我看你又兇又瘋的，還以為不會喜歡誰。”
“我喜歡你爹。”
“我都不知道我爹是誰啊，你亂講。”
“你再說話，我就抽你。”
卓小雷抿起嘴不敢說了，卓來風被我倆的對話逗得哈哈笑。
我本意是提醒這對母子，不想卓來風枉送性命，本來也是要收兩人做我的江湖探子，怎麼能被攪局。
“卓姨，說回你的情況，你雖然情場老手萬花叢中過，但你垂憐他了，然後就有了愛，接著你就入套了，最後你就被設計害死，你兒子也差點死了。”
從嘻嘻到不嘻嘻間隔不到一秒，卓來風收斂了笑意，眼裡有了凝重之色，卓小雷也皺起眉頭。
“或許三姑娘說得不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我會警惕的，但感情這事啊……哎，非我所能控制啊。”
後面這句話我倒是也懂，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對蘇一的感情，才會釀成大禍，結果我現在還要反過來教育別人。
也不知道卓來風是真瀟灑，還是沒把我的話當回事，或許她就是這麼灑脫的性子吧，就算真的遇到了，也會認栽。
不行！我不准她死，我需要她活著給卓小雷傳授一身本領，我需要超好用的工具人！
我換了個方式提點她，“但你的人生路原本應該更長，會遇到更多好男人，就因為一個賤男認栽，未免不值當。你應該踏過他，瀟灑走江湖，享受人間美好。”
“這話也有點道理，簡直不像你這個年紀能講出來的。”
“所以是夢話。”
“所以你真的對我兒沒意思？我很注重培養他的，姑娘家應該都不會討厭他。”
“你好好活著，給你兒傳授本事，你以前死太早了，還有絕活沒傳他呢。”
“……怎麼說得我真死過，他當孤兒了似的。”
比起卓來風，卓小雷明顯是當真了一些，他表示一定會跟緊自家孃親，絕不會讓不三不四的男人靠攏，尤其甚麼紅豆山莊。
“三姑娘如此關照我們，今後有甚麼需要的，儘管說。”卓來風豪爽表示。
“放心，我就是打著這個算盤，互惠互利，以後有麻煩了，我會罩你倆。眼下就安心在門派養傷，傷好再離開，記得把自己的本領好好傳給兒子。”
“哈哈哈哈，三姑娘你好幽默，還這麼關心我兒學不學好，真的不留他在師門培養感情？”
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卓小雷，他還有點害羞了，對我齜著個牙傻樂。
“做我備胎吧，以後再看看。”
敷衍地隨便扯了一句，我不打算再聊了，轉身就走。卓小雷一臉懵逼地喊著，“章三，備胎是甚麼意思啊？”
卓來風：“娘覺得可能是你還不夠格，小子，再努把力，你沒看到人家師兄師弟多板正。”
卓小雷：“蘇一就算了，的確人中龍鳳，禮四臉都爛了。”
卓來風：“可人家底子好啊，沒看到那面板白嫩的，再說二姑娘是吃乾飯的嗎？臉肯定能治好。不過娘覺得這師兄師弟都有點眼熟，想不起當年在哪裡見過。”
我聽著這娘倆的對話，也不在意，隨著我走遠，兩人的聲音也聽不見了。
卓來風混跡江湖一二十年，說不定見過這兩人的爹孃也不奇怪，所以才會覺得孩子面熟。
我去找養傷的禮四，他沒有練功，而是坐在桌邊看書，由於看得太過投入，都不知道我鬼鬼祟祟地接近了。
特意屏息靜氣，我來到他後方，老土地拍他的右肩膀，他往右後方看，臉頰就被我的手指戳出一個酒窩，還是坑坑窪窪的酒窩。
“師姐。”他的眼裡立即有了笑意，開心地喊著。
“今天傷口怎麼樣？”
“不怎麼疼了，早上二師姐還過來檢視了一番。”
“她還是很盡責的。”
“嗯。”
“你看的甚麼書，家裡的秘籍？”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禮四還是將封面給我看，這大概是一本養狗手冊。旁邊還放著幾本書，我拿起來隨便翻了翻，這些書的核心思想就是如何取悅主人。
一時間不知道他是在進修，還是在不務正業。
忠犬太聽話了就沒有挑戰性，就覺得沒那麼好玩，可如果蘇一對我這樣，我死了都是美死的。
所以還是看喜不喜歡，因為不喜歡，所以禮四做再多，我都無波無瀾？他受傷再重，我都能一笑而過？
腦子裡的念頭又雜亂起來，我一拳捶在桌面上，砸得桌上器具震響。
“師姐，怎麼了？”
拳頭被他的手掌輕柔地覆蓋，師弟溫和的深棕色眼眸看著我，對比起客棧初見的冷厲眼神，禮四對我的態度已是天翻地覆。
“忽然很生氣，也覺得沒意思，想打人！”
“我陪師姐踢毽子？還是你想去打鵝子？或者去山裡跑跑？”
“我想打死蘇一。”
“這個還是別了，換一個吧？我們找個沒那麼危險的事情做。”
“你居然管到我頭上來了！我咬死你！”
“好吧，師姐咬我。”
他無辜地說完，就把右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你有時候這麼聽話，我覺得你一點都不有趣！而且一副賠錢貨的樣子！”
“師姐想要怎麼有趣，我學。小狗還是鴨子？可你要是讓我對你愛答不理，我學不會。”
我又開始使壞了，“把你的舌頭割了，給我當下酒菜怎麼樣？”
“那我就沒法和師姐說話了，確定嗎？”
“……”
本來也就是恐嚇他的，只是聽他這個回答，這小子可能是做得出的。從他溫順的模樣中又體會到一絲狠勁兒，我哈哈笑了起來，摸摸他的腦袋。
“沒法汪汪叫了可不行，我瞎說的，你要好好的。”
“嗯。”
“這些書你打算都看了？”
“這些天也不能多練功，就看看書，和卓小雷學一學如何討你喜歡。”
“真是勤奮好學，乖乖乖！”
“我乖的話，能不能和師姐要獎勵？”
“你想要甚麼。”
“想要師姐幫我磨墨，我打算練練字。”
“這麼文雅啊，行。”
說幹就幹，我把袖子擼起來，走到書桌前鋪紙找硯臺。找到墨條，倒了幾滴水，就開始繞著圈研磨。
禮四落座，右手托腮看著我在這狂磨，試探道：“師姐，需要我教你練字嗎？”
“你二師姐說我寫字跟雞爪踩出來似的，無所謂，能看懂就行。”
“所以你不想學練字？”
“懶得學。”
雖然有些遺憾不能教我練字，禮四端正身體，從筆架上挑了一支筆蘸墨，他在紙上端端正正地開始寫字，和平常的字型有區別，更好相認。
我沒看到他對照的字帖，便又低頭看紙上的字，隨即眼睛睜大：“你這是無鋒劍心法？這種秘密能瞎寫啊！”
“寫來給你看的，師姐我教你這個好嗎？學會一張燒一張。”
“怎麼忽然想到教我劍法。”
“書上說，要對主人給出所有，我沒甚麼很擅長的，琴棋書畫都比陽陽弱，就武功還行。師姐若是願意，霍家我會的武功，都教給你。”
你這麼白給，你爹可能都要哭。
之前學《獨步神功》，裡面有自帶的劍法，但到底不如專門的劍技，我還真想試試霍家的劍法。
“那我就先學個無鋒劍玩玩吧。”
“嗯，先從背下心法劍招開始。”
“不過師弟，有句話要改改。”
“哪句？”
“以前的你或許只有武功拿得出手，但以後的你一定是全能的！一定是我的驕傲！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馬年快樂，祝願大家平安喜樂，身體健康，心想事成，事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