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當然是他重要
剎那間, 獨孤痕如鬼魅般出招，我手中彈出瓜子，急射向他的眼球。
獨孤痕手中劍一揮擊落瓜子, 禮四已經接上我的招式, 強悍密集的拳頭如雨滴砸落, 一上來就是拼盡全力，剛猛的拳風叫人無法忽視。
我一巴掌拍在豬腚上, 兩頭豬疼得撒蹄子竄。
林子裡的大部分豬都被參賽的人抓走, 以至於這兩頭亂竄的豬又吸引了一些沒抓到豬的人過來。
但是這些人還不足夠讓獨孤痕忌憚，人數不夠多，並且不能讓蘇一在其中。
看到蘇一的身影時, 他在和我招手, “師妹，你們抓到豬了嗎, 我和小雷兄都抓到了。”
整理了一番表情，讓自己顯得和平常無異。
我跑過去就抓住蘇一的手，將他往樹林外面推，“師兄，我想吃豆花, 現在，馬上, 你去給我買, 不然我就脫褲子在樹林裡到處跑！豆花要熱的, 甜的鹹的都要。”
“啊？千萬別啊師妹！”
“不想我光屁股亂跑, 那你就快去！”
鑑於我有隨時發癲的前科，蘇一一點也沒懷疑，只是讓我在這等著, 他去鎮上給我買豆花。
把他支走後，我一眼看到又去追豬的卓小雷，我對著他大喊一聲，“回來！”
聽出了我的聲音，卓小雷從人群中回頭，他三兩步跑我面前，“呃？”
“你這破嗓子甚麼都別問，把豬引到林子深處去，豬過去了，大家都會過去抓。”
卓小雷很想問，我給他屁股一腳，他馬上又擠過去追豬，在他有意地引導下，活蹦亂跳的兩頭豬順著我盤算的方向跑去。
豬兒又跑回了出事的地方，跟著抓豬的一群人也氣喘吁吁地追了過來。
這一次我帶著卓小雷和二十幾個參賽者殺回來，獨孤痕有所察覺，先一步撤退，他沒法在瞬息間殺掉所有人。而我、卓小雷、禮四也不是軟柿子，他不是傻的，為了不節外生枝，只有先遁。
“剛剛那人是誰？怎麼能拿劍進來！”
“快看，地上有三個死人啊！殺人了！是那個人殺的吧！”
“那是不是江湖人啊，這些人的打扮和咱們不一樣。”
“去叫猛虎派的周少俠、上官少俠看看啊！”
“好嚇人，那個銅筋鐵骨門的小子是不是死了？”
“要不要報官啊！”
眾人發現了三具屍體，全都面露駭然，炸鍋般討論起來，有眼力見的人馬上就去找周豹、上官龍。
我斷定獨孤痕已經撤了，禮四的確是攔下了對方，只是沒有兵器，又實力懸殊，被一劍刺了左肩，血染了整條左臂，脖子上也有一道極淺的劃痕。
這說明劍鋒曾擦過他的喉嚨，他差點被抹脖子了。
當我做主將他留在這裡阻擋獨孤痕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樣的抉擇有可能會害死他。
只不過我沒有半分猶豫，因為潛意識裡我知道誰更重要，我的取捨如此明顯。我所有的佈局，我所有的努力，都是圍繞他轉的。
如果蘇一沒有了，在這裡死了，我會崩潰。
禮四沒有任何怨言，笑著對我說，“師姐，我攔住了。”
“做得好，乖小狗，我們去療傷。”
冷靜地說著，揉揉他的頭，我將人背起，吩咐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卓小雷，“把那兩頭豬趕出去，在這裡領取獎勵。然後帶著豬肉去鎮上的牛大夫醫館找我們。”
卓小雷拼命點頭。
我揹著禮四施展輕功離開，不過一刻鐘，我將他送到牛大夫手裡。
“怎麼抓豬還能受這種傷，不是不能帶兵器嗎。我有個親戚也去抓豬了，不知道有沒有抓到。”
牛大夫一邊擺弄藥箱，一邊聊天，還問我沈二甚麼時候過來打工，今天可是初六。
我實在沒空和他閒聊，還得去找被我支開的蘇一。雖說獨孤痕跑了，但我擔心兜兜轉轉又遇上，所以我得嚴防死守。
“救好我師弟，我師姐一定會好好打白工的！”
忽悠完，我又跑出醫館。
跑過一條街道，我知道有好幾家賣豆花的店家。從最近的開始一家家找過去，始終沒有看到對方，越找越心慌，我恨不得在街上大喊。
前兩世那種無法無天，想要亂來的念頭在心底滋生。為甚麼就這麼碰巧，當我不想作惡的時候，這些舊事舊人一個個的冒出來。
都殺了。
把那些干擾全部排除。
“師姐。”
站在街邊氣得神智發昏、渾身發抖時，我的手腕被牽住了。
驚駭回神的剎那，我看到本該在醫館的禮四出現。可能是我跑出來的時候，他就跟著出來了，我太過擔心蘇一，竟是沒能察覺。
“你瞎跑甚麼啊臭小子！你要不要那條手了！”
一起追著的還有牛大夫，他上氣不接下氣地破口大罵。
都燒到腦瓜子的怒火在看到禮四的時候有所緩解，他明明不瞭解發生了甚麼，也清楚我丟下了他，卻還在寬慰我。
“沒事的師姐，甚麼事都不會有。那個劍客是從樹林東邊跑的，街上這裡是西北方向，他不會繞遠路又回來。鎮上現在人也多。”
禮四左肩的血暈染開，他卻不知道痛一樣。
“我去找師兄，你先跟牛大夫回去包紮。”
“好，我也不會有事的，師姐。”
他學著蘇一的樣子，用乾淨的右手摸了摸我的腦袋，這才跟著罵罵咧咧的牛大夫回醫館。
還剩幾家豆腐店沒去看，我的心境和剛才比，已經好了不少。至少不會有把看到的人全宰了的惡意念頭噗噗冒出了。
慶幸，我在路邊看到從橋頭跑來的少年。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懸著的心總算落地。有甚麼可掙扎的，我就是最看重他，這份感情依舊沉甸甸的，讓我瘋魔。
執念要是那麼容易放下，我何必第二世越走越黑，對抗自己的本能是可怕的。
拎著一個食盒，一無所知的蘇一看到我，黑眸一亮，輕快地來到我身邊，“師妹，你怎麼來了，這麼想吃豆花啊？師弟他們都抓完豬了？”
看到他這麼樂呵的樣子，肯定是沒有遇見獨孤痕，就和禮四預料的一樣。
自己的內心經過了一場海嘯，我想弄死他，又想保護他，最後還想給他囚禁起來，報仇甚麼的，我完全可以給他做。
只要蘇一想，我都能捧來給他。
只是這樣就又走回第二世的老路了，說不定還要變本加厲。當個壞人真是如竄稀一樣，很難止住，尤其我有過兩世變壞經驗。
如果這一世蘇一願意把自己交給我呢？
算了，別做夢了。
深呼吸一陣，我平復下自己想撲到他懷中的衝動，只說道：“走吧，去醫館。”
“師妹，師妹你不吃了嗎？師弟和小雷兄呢，我給大家都買了。為甚麼去醫館，誰受傷了？”
“你爹受傷了。”
“如果真是我爹就好了，我就不用出去找了。”
等我倆走到醫館，卓小雷揹著四十斤豬肉也到了，他還拿著牛大夫的紙筆寫了很多字，明顯是在問禮四發生甚麼了，然而小夥伴一個字沒講。
蘇一看到在包紮的禮四，也是一愣，放下手中食盒，急切道：“師弟，這些人裡有誰能傷你？”
禮四乾脆裝傻，只是瞪著無辜的深棕色眼眸。
我拿出一碗豆花慢慢地吃起來，果然是熱的，混了白糖後很香甜，這讓本來只是勉強吃一點的我有了些胃口。
“師弟被豬撞傷的。”劍傷已經被包紮得看不見，我就這麼瞎掰。
卓小雷想寫點甚麼，牛大夫也想解釋，只不過被我咳嗽一聲後，他倆都不吭聲了。
蘇一雖然疑惑，但知道在這裡問不到答案了，他打算出門，便說道：“我出去看看。”
“師兄，師弟都被豬撞傷了，你還要到處跑嗎，真是沒良心啊。”我做出一副哭哭啼啼的樣子。
我知道蘇一是想返回現場詢問，他還不會懷疑我是故意支開他。然而我就擺明了不想讓他知道，至少現在不行，哪怕到晚上再解釋也可以。
想了想，蘇一老實地坐回來了，如果他執意要去，我一定會發癲打滾。
禮四的傷口處理好，牛大夫寫了藥方，說帶回去沈二能學著怎麼處理。付了診金後，蘇一背上豬肉，我們回了門派。
和下山時的氣氛不同，就算贏得了四十斤豬肉回去，隊伍的氣氛還是顯得沉悶。
師父一眼看到包紮起來的禮四，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他衝過來問道。
“怎麼搞的啊，被豬傷到了嗎？四四你沒事吧！”師父上下左右打量，鬍子都飛了起來。
“小傷，沒事的師父。”
“真的？你這脖子……”
“摔倒的時候，不小心被林子裡的樹枝劃傷的，擦過藥了。”
師父先是過問了禮四的傷勢，確認沒大問題後，他把豬肉拿去灶房，也沒怎麼注意到我們的情緒，符合他一貫的粗心。倒是沈二敏銳地發現有貓膩。
沈二拿走牛大夫給的藥方，又檢查了禮四的傷勢，她看著對方脖子上那一線痕跡，壓低聲音和我嚼舌根。
“豬能撞出這種劍傷？這也不像樹枝劃的，師父信了就算，你覺得師兄能信？”
“騙了就騙了，這就是陽謀。”
“……”
面對我耍無賴的架勢，沈二沒招，叮囑道：“師弟，你這幾天就練練腿上功夫好了，儘量多休息。”
“知道了，二師姐。”
“卓小雷，你娘上午醒過一次，吃了些東西又休息了，要不要去看看。”
“汪！”
“你在我面前不用學狗！我不是師妹！”
沈二將卓小雷帶走，我把禮四送去房間，蘇一跟了過來。
“師妹師弟，究竟發生了甚麼。”
“是幾個江湖人誤入抓豬圍起來的林子，其中三人被殺死，我目睹了全過程，對方就想殺我滅口，剛好禮四趕了豬過來。我就讓他擋人，自己先跑了。”
“你叫我買豆花的時候，那些江湖人闖進來了嗎？”
“沒有，是我叫你去買豆花之後出的事。”
這裡的順序換掉了，但我沒有任何撒謊的心虛。
聽到我這麼冷靜地陳述，蘇一相信了，畢竟我說的幾乎是實話，只不過隱瞞了一些關鍵資訊。並且在他們的眼裡，我確實不認識蘇一的仇人們。
只要禮四不拆穿，我這個說法就是沒問題的。
現在只要我說自己貪生怕死，讓禮四擋災就行，反正我就這德行。蘇一也不會苛責我拿師弟當擋箭牌這事。
“師弟辛苦你了，我這個做師兄的，竟是一點沒保護到你們，是我粗心，還累得你受傷。”
蘇一把過錯攬到自己身上了，怪自己沒能事先察覺。
禮四搖搖頭，“事發突然，師兄不用自責，只怪我學藝不精。”
傳遞了一番師兄弟情誼後，蘇一讓禮四休息，拽著我出門，不准我留在房內騷擾他。我也沒反對，順從地跟著走了。
“你這幾天不可以差遣師弟做事，讓他好好養傷。”
“哦。”
“如果非有甚麼事要做，叫師兄是一樣的。”
“哦。”
還以為我會抵抗，卻得到我這麼乖巧的回答，蘇一眯起眼打量，隨後拍拍我的腦袋。
“乖。”
“哼，反正還有卓小雷替換，我的狗多得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