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突發意外
在做狗方面略遜一籌的禮四一開始顯得比較喪氣, 但這傢伙展現了能夠進步的潛力,似乎對於做一個好忠犬,他很有把握。
從一開始的排斥, 到現在的虛心請教, 我都不知道禮四在昨晚究竟經過了怎樣的心理變化。
卓小雷的確很健談, 就算目前喉嚨不能完整說話,他也興致勃勃地寫字交流。沈二還以為師弟和卓小雷交流了甚麼, 饒有興致地過去拿紙一看, 是做狗心得。
“交流這個有甚麼用啊!”沈二將紙揉成團丟開,卓小雷還以為是在逗他玩,四肢著地後, 愉快地跑過去叼紙團了。
沈二:“有師妹一個狗爬的就算了, 現在還多一個!”
禮四看著對方的背影,又回頭看著我, 潛臺詞像是在問:我也要這樣嗎。
我揉著他的腦袋,“看我心情表現。”
“別表現了,明天初六,記得下山去參加抓豬活動啊。師門的豬肉就靠你們了!我要留在門派照顧卓姨。”
不想錯過佔便宜的事情,沈二嚴肅地拍著我的肩頭, 眼裡全是渴望。明天要是沒帶回豬肉,她得唸叨死我們。
聽到有熱鬧可以湊, 叼回紙團的卓小雷拉著我的褲腳, 顯然也是想下山去玩的。一旦知道自己和娘安全了, 玩性也就回歸了。
“師姐, 卓小雷能去抓豬嗎。”我指著地上的人。
“可以,他就是喉嚨的傷勢重了點,反正又不用嘴抓豬。你們帶他一塊去唄。免得留在這裡要我摸肚皮。”
“那行吧, 我都帶下山。”
鑑於禮四昨晚已經轉變好了心態,他現在看起來是真心和卓小雷交朋友,帶著一種虛心學習的姿態。
兩小子湊一塊連猜帶蒙地比劃,可能是商量明天抓豬的事情,又或者還是交流當狗訣竅。
我去找師父,問他明天下不下山,他聽說沈二要留在門派照顧卓來風,怕她一個人搞不定,覺得自己也留在家比較穩妥,就讓我們幾個下山去玩。
初六早上,蘇一帶著我們幾個下山了,他和師父保證,絕對不會讓我們闖禍。
一般情況下,蘇一是很讓師父放心的,面對猛虎派的挑釁,蘇一也是不當回事的,只要不危及我們的性命,他都好說話。
抓豬不能帶兵器,蘇一連尋道也沒拿。
下山路過一戶人家,她家養的一窩小狗跑了出來。主人家一邊喊一邊追,可是四散而逃的小狗崽實在難以抓住。
我看著這些毛茸茸的狗子,其中一隻鑽過籬笆,肥碩的身體撞上我的小腿。我彎腰將小胖墩拎起來,它發出嗷嗚的聲音。
禮四看我拎狗了,也就和蘇一幫忙去抓狗,卓小雷戳戳我手裡這隻,又撓撓它的肚皮。
我將小狗放回地面,它又在我腳邊打滾,我突發奇想地說:“禮四,你現場學一下?這是真正的狗師父。”
抓到兩隻小狗的禮四呆住了,看向地上打滾的狗子,他發現卓小雷已經開始往地上滾了,行動力堪稱一絕。
當主人家從蘇一手上接狗的時候,就看到最後剩下的那隻小狗在教禮四、卓小雷在地上打滾、露肚皮。
饒是習慣了的蘇一也有些呆滯,他走到我旁邊,“這是在練甚麼新式武功麼。”
我煞有介事地說:“一種新式武功,叫狗打滾,這是第一招,師兄你也學學。”
蘇一端詳了一會兒,肯定道:“師妹你騙我,這就是普通的狗打滾。”
“是的,我騙狗。”
“……”
狗主人已經不知道對我們說甚麼了,還好我們門派沒有統一的制服,也並不是很出名,就算丟臉,也不一定會聯想到師父。
狗主人還是感謝我們將越獄的小狗抓回來,她拿一些柑橘送給我們吃。
卓小雷是個感恩的,他剝了柑橘,先問我們吃不吃,我們接了,他就重新再剝,自己最後一個吃,吃到酸的了,小臉皺成一團。
和禮四比起來,他像極了沒心沒肺的快樂小狗。
“師妹,我先前還擔心師弟對小雷兄有意見,現在看著,他倆關係還挺好的。”發現這兩人在交流,蘇一走到我身旁,小聲蛐蛐。
“他在和卓小雷學怎麼做狗。”
“……新的榜樣嗎。”
“差不多吧。”
“原先以我為榜樣的時候,怎麼不和我這個師兄來交流。”
“你騷甚麼騷。以後看他不打死你。”
到了抓豬比賽圈起來的小樹林,舉辦活動是鎮長牽頭,趙家出了錢出了豬,屠夫家宰豬分肉。而作為特邀嘉賓來的是猛虎派,巴掌門帶著周豹、上官龍過來的,算是來站場。
兩門派又見面,巴掌門沒看到師父,也就不屑於過來炫耀,只讓周豹來寒暄兩句。
雙方派出自家的大師兄交流一番,巴掌門發現我們這邊又多了一個卓小雷,還挺納悶的,怎麼一過年還多了一個徒弟。
蘇一簡單應對,只說卓小雷是江湖朋友來玩的。
鎮長扯起嗓子說著抓豬規則,說林子裡一共放了十頭豬,參賽的卻有四十多人,抓到一頭豬帶出來,就能分十斤豬肉,按照數量來疊加,封頂也就是一百斤。
我謙虛地說道:“我們就拿一百斤豬肉回去吧。”
眾人“……啊?”
蘇一彎腰在我耳邊說:“師妹,低調,不能獨攬,以和為貴。”
你把人摁糞坑裡的時候,怎麼沒想到低調?
我翻了個白眼,不過現在武功還沒特別強,茍著也是好路線。我算了算我們的人頭數,改口道:“那就四十斤吧,一人抓一頭豬出來。多了不用,給別人機會。”
上官龍哼了一聲,“口氣這麼大,這些豬可是天天在山上跑的。”
我對著大塊頭揚了揚拳頭,示意再說話就捶他,他表示好男不跟女鬥,轉身去了起跑線那邊。
鎮長在圈外敲響鑼鼓,抓豬活動正式開始。圍觀的民眾紛紛喊起自己的家屬趕緊衝,上官龍作為特邀嘉賓,像頭熊一樣衝了進去。
卓小雷著急給我們表現,也像狗一樣衝進去了,和上官龍攀比起來。蘇一怕他惹事,匆忙追過去,“師妹,我去跟著他。”
跑了幾步,蘇一又交代,“師弟,看好你師姐啊!儘量以和為貴哦!”
跟在我身邊的禮四點點頭,我倆慢悠悠地走進林子,我從挎包裡拿出炒瓜子吃,“禮四,靠你了,找兩頭蘇一出來。”
樹林用籬笆圍了起來,這些豬是跑不出一定範圍的,如果不抓緊,有可能被別的參賽選手領先。本來就是豬少人多,也可能會出現一個人趕了幾頭豬的情況,所以競爭還是很大的。
“師姐,我去附近找找,你在這等我?”
“我才不等,我隨便溜達,看你能不能找到豬了,回頭又找到我,就當是考驗小狗追蹤的本事了。”
“行,我會馬上來找師姐。”
禮四說完,身形一展,如輕盈的小燕穿過樹梢,幾個縱身就消失了。看來學了踏星遊月,輕功的本事又長進了。
漫無目的地走了一陣,聽到了豬的嚎叫聲,還有一些人為了爭一頭豬在掐架。
我悠哉地從滾打在一起的人們身邊路過,還對他們比了個剪刀手。
也有人用自帶的包子去吸引豬,不過又被截胡了,就連上官龍也被好幾個人圍攻,他一口氣趕了三頭豬,這麼貪多,不被圍毆才怪了。
看到我從後面路過,上官龍伸手想求救,我一本正經地說:“你跪下來喊我姑奶奶,我就幫你。”
“……”
上官龍寧願被打成豬頭,也不叫我了。
不過一開始卓小雷是跟著他跑進來的,這會兒沒和上官龍搶豬,多半是兩個人岔開了。要不到處再走走,本著這個想法,我又朝著樹林深處去。
“錚——”
忽的,我聽見了急促的腳步聲和打鬥聲。
像是兵刃交擊的聲響,抓豬規定不準攜帶器械,我想了一圈誰會帶兵器,有可能是卓小雷,他大概很會藏這些。
但他應該不會主動惹事,所以有可能是別人,或者外來人闖進來了?
我不動聲色地尋著聲源過去,對方大概無心隱藏,走了幾步,我看見了意外的景象。
左眼戴著眼罩的男劍客披頭散髮,臉頰凹陷,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衣,瘦削如骷髏。他手中的劍細而長,還有著軟劍的特性,一招刺出,如靈蛇盤繞。
我心中驚異,前兩世我見過這人,名叫獨孤痕,綽號“獨眼閻王”。
此人劍法超絕,大概就排在姬望遠後面,曾經挑戰過她,只是輸了。後來圍攻姬望遠時,就有他的參與。
蘇一記得所有圍剿他母親的人,他後來也的確殺了獨孤痕,但不是現在。
不行,此時的他根本不是仇人的對手,絕對現在不能遇上。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蘇一見到對方能壓住報仇之心,獨孤痕又怎麼會放過仇人之子?碰巧在這殺人的獨孤痕要是得知蘇一還活著,說不定就會斬草除根。
留意到獨孤痕是在追殺三個江湖人,這才誤入了抓豬圈起來的樹林。只因為動靜太大,沒有豬敢往這邊跑,所有才沒人發現這邊的異常。
獨孤痕以一追三,不管對方如何求饒,全都一劍封喉。
殺完人以後,他平靜地抖掉劍上血跡,隨後轉身看向我。一開始他就注意到我的存在了,只不過要先解決別人,才沒有給我眼神。
我沒跑,這讓他有了幾分興趣。
獨孤痕回頭看向我,“小姑娘,你不怕麼。”
“其實我尿褲子了,嚇得跑不動。”我站在原地,抖著嗓音說。
“別裝模作樣,你一點不害怕。”
“叔叔你要殺我嗎?”
“我不喜歡你的眼神,所以,殺。”
現在的我同樣也不是獨孤痕的對手,應該要跑路的,但我絕不能讓蘇一遇上他,騷豬應該也沒準備好在這種時候見到殺母仇人之一。
我需要把人引開,讓兩人不碰面。
我快速做出了決定,準備自己把人引開一點。也是在這時,禮四帶著兩頭豬找到了我。豬大概是察覺到殺氣了,沒敢過來,就在樹後拱草皮。
禮四走到我身前,看向對方,“師姐,怎麼了?他不是參賽的人吧。”
我和禮四兩個人加起來,可能也不夠看,畢竟我倆兵器都沒拿。萬一鬧得太大了,搞不好會把蘇一引過來。
如果我們幾個一起上,大機率還是會輸。要想全身而退,可以把其餘幾十個參賽者都引過來,獨孤痕無法在短時間裡殺完所有人,所以他必定會跑路。
電光火石間,根據禮四的出現,我又做出了新的決策。
“你擋住他,我先撤。”
“好。”
禮四甚麼都不問,而我轉身就跑。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