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重要的是我這個人
收到霍家的物資, 當天下午讓禮四寫了上萬字家書,第二天就下山讓信差送信。要是晚了,就得等到過完年, 十五才會送信了。
自從拿到了霍家送的醫書、藥材、醫療器具, 沈二時不時就會在藥房裡發出小人得志的笑聲, 和我的反派程度不相上下。
師父偶爾路過的時候,都會覺得後背發涼。
這就相當於武痴得到了武林秘籍, 戀愛腦的我當初得到蘇一那般癲狂。
箱子裡面還有各種名醫的手劄, 包含了各種疾病的解法,甚至還有關於夢竹花的使用筆記。
沈二沒有再胡亂研製藥膏往禮四臉上刷牆,她最近讓禮四保養爛臉, 清水洗臉就行, 等到她鑽研完那一桌子的書以後,她定給出滿意的方案。
由得她去, 我只監督禮四的練功進度條。他的無鋒劍練得不錯,用的劍也只是師門裡的普通鐵劍,想要檢驗他的劍法,就需要蘇一和他過招。
晚上,等到蘇一回來, 我就找他協商。
“每日和師弟比試半個時辰?”
“對,隨便你挑時間段, 但一定要有切磋。不要放水太多, 也不要傷到他。”
“好啊, 我也想試試師弟家的無鋒劍法。我不用尋道, 就用普通劍,可以嗎?”
我點頭,約好了就準備走, 蘇一喊住我,“師妹,沒別的事了?”
我面無表情地回頭,對他豎中指,蘇一撓頭笑了笑,像是完成了今日份惹我嫌後,他也就放心了。
禮四和蘇一比試,我全程圍觀,兩個人的差距是肉眼可見的,但我並不灰心,總是會成長的。
這幾天師父練功有些鬆懈了,天天搗鼓他的菜和家禽,我雙手攏在袖子裡,聽沈二說師父在書齋掃灰,也就找了去。
“師父,我考考你。”我幽幽地從書架後面探出頭,駭得師父原地一蹦。
“嚇死個人,你這孩子。”他拿著雞毛撣子,拍著胸口。
“有空在這清灰,不知道去突破自己的武功,你怎麼教我。”
“……三三,你要練到第四層,還得幾年呢。”
“哦,是麼。”
“等師父掃完這裡,馬上就去練,絕不耽誤!”
我哼一聲,被師父請了出去,他怕我忽然拿出火摺子,點燃書齋。
回房翻出妝奩,找出一對耳環。精美的耳飾用銀線串著玉石,造型從彎月過渡到最底部的圓月,就像月亮的陰晴圓缺變化。
十分稀罕地拿著這對耳環去找練功的禮四,我招呼他過來,小少年收了招,屁顛顛地跑來我面前。
“我們今天正式帶上耳環,把耳針取掉。”
他聽話的在我面前坐下,我將他耳洞上貫穿的針取了下來。先用銀豆穿過耳廓上的洞,耳垂上就掛上了玉石月亮耳環。
手掌心託著這精美的月亮,我開心地摟著他腦袋狂搓,“好看好看!要一直戴著哦!”
“嗯。”
戴上以後,我就沒見他摘過了,大概只有洗澡睡覺時才會摘。平日在我面前晃悠,都是帶著的。
他動一動,耳環就隨著他晃悠,看得我心情舒暢。
不過有一次在和蘇一的比試中,他右耳的耳環差一點就被蘇一的劍給削掉了,兩個人都是嚇一跳。
蘇一害怕削掉了被我發狂罵死,禮四怕沒保護好耳環讓我不高興。
還好,普通的劍不是尋道,劍鋒沒那麼犀利,只是輕巧擦過罷了。從那以後,禮四在比試中格外謹慎。
一天,我又被屋頂的公雞吵醒,拿著棉鞋要殺出門時,我看到正要敲我門的禮四。
“師姐師姐,下雪了。”
他讓開門外的位置,一手指向院內。應該是從半夜下的,已經鋪了幾寸厚,雪景我已經看膩了,沒甚麼稀奇的。
“沒看過雪啊,這麼高興。”將棉鞋丟下,我伸腳踩進去。
“是第一次和師姐一起看雪。”
“……”
我呆了幾秒,想了想,本來打算讓他滾去練功,話到嘴邊拐了個彎,“你給我梳頭,我倆去山裡看看雪景。”
“嗯!”
他果然高興起來。
我頂著雞窩頭坐在門前,禮四給我理順頭髮,髮尾有打結的地方。他輕柔地托起髮梢,一遍遍地梳理疙瘩。
霍家有送梳頭髮的書籍,禮四有去鑽研,正好能給我當託尼老師。
梳好髮髻,貼上珠翠後,禮四拿過鏡子讓我看。我對著鏡面打哈欠,“狗爪子梳得不錯,先去山裡走走,翹掉早課,回來直接吃飯。”
“嗯。”
我拉著他從後門離開的,走出圍牆的門,就是全無人煙的深山雪景。大雪下個幾天就會封山,到時候獵戶都很難進來了。
雪地上能看到很多動物腳印,還有一些糞便,看上去和往常沒甚麼兩樣。
去年我還和蘇一、沈二在雪地上比輕功,不知道我今年的技術怎麼樣了。找了塊完整的雪地,讓禮四給我看著,我提起一口氣,使出輕功飛踏而過。
還是留下了一串腳印,但比去年的痕跡輕。
“你試試,拿出真本事。”我拍他背,指使著。
禮四就在我腳印旁邊飛了一遍,腳印只有前半掌,後腳沒有落地過,輕功在我之上許多,無疑是門派第二。
“還行嗎,師姐?”他有些忐忑地望著我。
“還差些,還可以更好。”
“是不是沒師兄厲害?”
“這不廢話嘛。”
“哦。”
“你要是比他厲害了,我放鞭炮慶祝。”
在山裡溜達半圈,又下了雪,我倆就往回走。路上居然看到一隻大搖大擺的鵝走過菜地,也不知道怎麼鑽進籬笆的,在裡面吃自助餐。
在我的授意下,禮四跳進菜地,把鵝抓了,一併帶回去。
早課沒去,被師父唸叨了幾句,也沒甚麼懲罰。吃過早飯,我們都拿起鏟子去剷雪,不及時剷掉的話,會越堆越厚的。
沈二這個沒用的,鏟了半個院子就不行了,說是去灶房給我們煮熱茶,她的那份就讓蘇一幫忙剷掉。
禮四問我:“師姐,我也幫你鏟。”
我:“不用。”
說著,我一鏟子下去,把鏟上來幾斤重的雪全往蘇一那邊丟過去。被砸了一身雪的蘇一抖落雪花,說道:“師妹,我這邊鏟好了,你別往這邊倒。”
“哦。”我說完,更加起勁地把雪往他那邊丟。
等師父來的時候,就看到蘇一與我、禮四互相往對方負責的區域裡倒雪,他趕緊跑到中間喊停下,雪澆了他一頭一臉。
“你們這些孩子!剷雪是這麼鏟的嗎!胡鬧!”
我丟開鏟子,團了一個雪球,朝著蘇一的領口裡面塞,問道:“師父,用蘇一的體溫把這些雪融化,你覺得如何?”
被凍得嗷嗷叫的蘇一揪著我的手,“別啊師妹,真的好冷!”
我笑:“你怎麼會怕冷,你最熱心腸了。禮四,給我多團幾個雪球。”
禮四:“好的,師姐。”
我:“雪球裡面塞釘子。”
禮四:“這,換成紅棗行不行。”
我:“你以為包餃子呢。”
也不知道怎麼打起的雪仗,我將蘇一摁到雪地裡,將雪球往他衣襟裡塞。師父被禮四攔著,一時間也過不來。
看我搞一個冰鎮蘇一~
去煮茶的沈二看到凌亂的雪地,她躲開一個雪球,說道:“我還是去煮藥吧,你們肯定會風寒的,提前防著。”
第二天只有師父一個人風寒了,不過不嚴重,喝了藥就好很多,也沒怎麼咳嗽,大概明天就能痊癒。
我今天倒是沒怎麼見到禮四,從早起罵公雞開始,隔壁的房間就沒人。
蘇一說禮四和他比試過以後,就去練內功心法了。中午的時候我去找禮四,沈二說他在師門裡到處轉悠,不過很快就從後門出去了。
小狗不黏著主人,必定有蹊蹺。
我去給師父送飯送藥,他躺在被窩裡,哪裡像病人,就像一個躺平的牛馬,不想幹活。
師父靠著床頭,享受著我的孝順,胃口很好地吃完後,又吹了吹藥湯。
“三三,今天四四吃飯前找過為師。”
“哦?他今天都沒見我,他找師父練功嗎。”
“不是的,四四問為師,有沒有見到他的耳環,就是一連串小月亮的那個。”
我心思一動,可能是耳環弄丟了,所以發現後,沒敢見我?偷偷摸摸地在找耳環?
雖然不確定,我從師父的房間出來,也開始去尋找耳環。
有可能是昨天打雪仗時掉的,人在開心的時候,出點甚麼事都無知無覺。
就因為耳環掉了這種小事就躲我,看來這培養還不夠,這根本無關緊要。
“師妹!師妹快點過來!”
沈二一個滑鏟從雪地裡鏟到我面前,我拉她一把,防止她滑過頭。
“瘋瘋癲癲的,哪裡有師姐的樣子。”我學著師父的口吻教育她。
沈二嘴角抽搐,捏我臉,“別學師父!你才沒資格說我顛。快去棚子那邊,師弟要把所有的鵝子都宰了!”
“為啥,想吃鐵鍋燉大鵝了?”
“……呃,因為我說我好像看見耳環了,但是不見了,可能是被路過的鵝給吃了,因為有鵝的腳印。”
其實真把大鵝全開膛破肚找耳環也沒甚麼,師父頂多心疼幾句,並不會斥責甚麼,霍家給了那麼多東西,別說鵝了,就是把我們吊起來抽一頓,大概問題也不大。
我飛快找到棚子,因為下雪的關係,雞鴨鵝會各自回窩待著。
禮四揪住一隻鵝的脖子,面無表情地拿著菜刀,我大喊著:“刀下留鵝!”
聽到我的聲音,禮四抖了一瞬,沒有砍下去,而是不知所措地望向我。明明自己做出個冷血屠夫的樣子,現在居然眼神溼漉漉地開始認錯了。
“師姐,對不起。我、我把你送的耳環弄丟了。可能被鵝吃了,我就想找出來。”
“這就是你今天躲我的原因?”
他點點頭,手裡的大鵝還在拼命撲騰。我走過去,把他手裡的菜刀順走,“你怎麼確定是這隻?”
“不確定,全部殺了看看。我會下山給師父買新的鵝。”
這個解題思路也是簡單粗暴,我用手指頭鑽他腦門,“你殺鵝沒關係,把這些全殺了也行,耳環丟了也沒關係,就是我送你的東西都沒了,也無所謂!”
“怎麼會無所謂呢。”他看著我,小聲說。
我拍著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地說:“因為重要的是我這個人,不是我送的東西。懂不懂?搞清楚主次。就算是絕世兵器或者別的甚麼東西,最重要的都是我,而不是別的。你要以我這個人為主!”
醍醐灌頂的禮四點點頭,眼裡又亮了起來。
“師姐不怪我?”
“當然了,區區耳環,丟了就丟了,我又為甚麼要因為這個而責怪你。”
這才跑過來的沈二聽到我們的對話,吐槽道:“你以前經常無緣無故訓他啊,不怕才怪咧。”
我瞪她一眼,沈二轉過頭不說話。
禮四把手裡的大鵝丟開了,死裡逃生的鵝還想回過頭啄他,被我一腳踹開,張著翅膀滿院子跑。
“不過既然你在意,我們幫你找找,要是找不到,就算了,我還有好多耳環呢。不要認死理。”
禮四點點頭,給我說可能在哪些地方弄丟的。
找了一天,晚上蘇一回來也幫忙找。我還讓禮四將耳朵上另一隻耳環拆下來,我遞到蘇一面前。
“師兄聞一聞,看看在哪裡。”
沈二:“又不是狗。”
我:“可師兄總是找得著,你走丟,或者我走丟,都能找到。”
沈二震驚:“對哦,搞不好是狗精轉世。”
蘇一:“……”
禮四想找通宵,被我罵回去睡覺,至於蘇一會不會找通宵,我就不管了。
夜裡又下過一場小雪,我最後一趟走出房間,發現蘇一的房間還是空的,其餘人都睡下了。
他會找通宵,我如此斷定,然後回屋繼續練功。
早上又開始和公雞對罵,從窗戶裡翻出去,穿著睡衣的我飛身就上房頂,一宿未睡的少年神采奕奕地從拱門那邊跑來。
他手裡拎著一個亮晶晶的耳環,抬頭燦爛地對我說道:“師妹,你送給師弟的耳環我找著了,你猜猜看在哪裡找到的?”
我一腳將公雞踹飛,從房頂上跳下去,“其實是你把耳環藏起來了,假裝自己找到的。”
“……我是有多無聊,這下師弟不會難過了。”他將耳環給了我,又戳我肩膀,“你猜猜呀,在哪裡找到的。”
“灶房?書齋?前院?學堂?房頂?”我到底為甚麼在猜。
“是雞窩!”
“……”我確實無語了。
“二師妹可能沒講錯,鵝沒有吃耳環,但叼著這個到處跑,後來就落在雞窩裡了。母雞抱蛋的時候,我看到的。”
“你怎麼會想到去雞窩找。”
“是鵝欺負雞的時候,我去勸架,就正好看到了。”
“……真是命。”
練完功回來的禮四,看到耳環找到了,人還是很開心的。他也清楚是蘇一找著的,問我能不能給師兄道謝,我還是心軟了,放他去致謝。
瞧瞧,師兄攻略全師門。
不過我捧住禮四的臉,叮囑道:“但你要記住,主子只有我一個。休想三心二意,我會懲罰不乖的狗!”
“怎麼懲罰?”
“打你好像沒甚麼用,那就找陽陽當我的新狗,你知道的,我馴服他也不難。”我自然是對症下藥,不會找不痛不癢的攻擊點。
“……”
禮四顫抖了,拼命對著我搖頭,“我會乖的,不要找三哥。”
“嘿嘿,用三哥拿捏你,還是好用的。”
招不在新,有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