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帶我走吧(十一) 百天紀念日
事實證明, 別惹一隻妖,尤其是一隻心眼很小的男妖。
否則很有可能會殘疾好幾天。
靳永怡深知這個道理後,好一段時間都不讓趙伏舟碰。
近來趙伏舟常不在府中, 除了陪她吃一日三餐外, 尋著空餘時間便會出府。
不知道做甚麼去了。
靳永怡樂得清閒,一天到晚就是吃飯睡覺擼小白, 外加看話本。
說實話, 沒有現代那麼多條條框框,這不讓寫那不讓寫的, 古代話本子裡的內容可大膽多了, 看起來比現代小說要上頭。
但就算是在看勁爆的內容, 她也經常看著看著就睡了過去。有次直接昏睡到了趙伏舟回來陪她吃晚飯, 她醒來一看,手裡的話本不知在甚麼時候被小白撓成了稀巴爛。
而且越睡越提不起勁, 時常昏昏沉沉一整天。
靳永怡想可能是她太久沒運動的緣故, 便想著出府逛逛。
恰好這日,趙伏舟一早便不在府中,給她留了飯。
碗下還壓著一張字條——“一一, 吃完飯來南街酥香記旁”。
靳永怡看了眼窗外的太陽, 今天沒有趙伏舟喊她起床, 她睡過了趙伏舟所預估的她會醒來的時間。
桌上的飯菜已然冷透。
沒有微波爐,熱飯很麻煩,靳永怡也不是很有胃口,便只喝了杯溫水, 想著反正要去酥香記,順便買點愛吃的糕點當正餐算了。
走到梳妝鏡前,梳順頭髮, 隨意挽了個半丸子頭,正要挑選支簪子時,她驀地瞥見梳子上一小團頭發。
靳永怡愣住。
好奇怪……
若說之前掉頭髮可能是因為睡眠不足的原因,後來讓趙伏舟調養了一段時間的身子,他也沒再晚上鬧過她,那段時間她的確連頭髮都很少掉。
可最近…一天內幾乎半天時間都被她用來睡覺,也不熬夜,怎麼還會掉這麼多頭髮?
而且她越來越嗜睡,掐指算算,她清醒的時間已遠小於昏睡的時間。
難道是換季的緣故?
“……”
靳永怡感到不安,想立刻見到趙伏舟,跟他說她的不對勁。隨意換了身衣服,便出門往南街去。
南街屬於江都最繁華的一塊區域,也就是現代詞中所謂的“商圈”,這裡隨隨便便一家店的生意都超級火爆。
南街離家不遠,靳永怡步行十分鐘就到了酥香記。在店門口站定,周圍人來人往,靳永怡探長脖子四處張望趙伏舟在哪,突然有一道口哨聲在她身旁不過兩尺的位置傳來。
“姑娘,瞧著不像本地人?”
靳永怡一愣,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身形高挑的男子正打量著她,操著一口標準的江都話又說了一句。
“姑娘這般天姿相貌,若是江都人,我一定有印象。敢問姑娘是來此地遊玩,還是家住江都?”見美人蹙起眉,他更是心頭一緊,迫不及待想知道有關她的全部,又怕嚇跑了她,只得小心翼翼解釋,“啊…姑娘莫要覺得害怕,小生只想認識姑娘,並無惡意。”
“……”
明明長得還算清秀,怎麼總有種流氓搭訕的既視感。
靳永怡沒回應。
抱著雙臂,匆匆收回視線,繼續在周圍找趙伏舟。
突然,身旁的男人走近了一步,和她之間的距離已經完全超過了安全距離。
靳永怡心裡警鈴大作,大聲呵斥:“你幹嗎?!”
男人被她一吼,臉上泛起紅暈,似乎是被美人身上的香氣給迷倒了,兩眼一直便伸手過來想要抓她。
自幼學習輕功的靳永怡本能地將他的舉動在眼前拆解成一幀幀碎片,本可以輕而易舉地躲過他的手,可不曾想,她的身體遲遲做不出反應,雙腳猶如灌了鉛般沉重,她愣在原地只能瞪大眼睛看著男人的逼近。
一口氣提到嗓子眼。
她想大喊,卻無奈乾巴巴地張嘴。
正當男人的手伸到離靳永怡只有半拳的距離時,從靳永怡耳側突然飛過一塊石頭,攜著巨力,直直打向男人的胸膛。
一瞬間,男人猶如一隻老鼠被挑飛般騰空躍起,飛出十米外。
周圍人群見狀作鳥獸散。
靳永怡吐出一口氣,身體不再僵硬,往後退了半步,恰好撞進一個懷抱。
“一一。”趙伏舟走到她身前,輕輕捏著她雙臂,將她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眉宇間不乏擔憂,“傷著哪裡了嗎?”
遲來的委屈湧上心頭,靳永怡癟著嘴,搖了搖頭。
見她這般神色便知她是被嚇到了。
趙伏舟強忍怒氣,輕聲問她:“他碰你哪了?”
靳永怡嘴唇翕動:“……”
那男人好像快要碰到她時就被趙伏舟扔出去了。
見她不說話只是往不遠處正在哀嚎的男人那瞥了一眼,趙伏舟頓時憤怒不已,心臟難受得快要爆炸一般,眸光一沉,折下路邊的矮木枝條,往叫聲的源頭狠狠飛去。
樹枝如箭,在最短的距離內提速至最快的速度,將所攜的衝勁疊加三倍,根本讓人來不及掙扎便直接扎穿了男人的手。
“啊——!!!”
男人慘烈的叫喊聲衝破天際,他痛苦地抱著手在地上蜷縮打滾,鮮血飛得到處都是。
靳永怡不由蹙了蹙眉,耳邊又聽見樹枝被折斷的聲音,轉眼一瞧,就看見趙伏舟冷著臉將樹枝尖端對準男人的眼珠子,準備將樹枝射出去。
“趙伏舟!”
被靳永怡這麼一喊,他卸下眼中的冷意,轉頭看她。
“不要這樣子。”她搖搖頭。
周圍人散得散,留下來的皆是被這幕嚇到,驚恐地看著他們。
趙伏舟捏緊了未飛過去的樹枝,不悅道:“他想碰你,我沒直接取他性命已是網開一面。”
“算啦。”靳永怡過去抱住他的手臂,耐心地順著他,直到他將樹枝丟掉才鬆下一口氣,問道,“你找我來這裡有甚麼事呀?”
提到這個,趙伏舟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他牽住她的手,帶著她往左側走了兩步,指著酥香記相鄰的店鋪,笑著說:“禮物。”
“……”靳永怡有一瞬怔然,大腦來不及處理這兩個字所表達的含義,嘴先一步問出,“甚麼禮物?”
“一一,你在睡夢中提及過百天紀念日,聽時我不懂,細算我們相戀恰好百天,便準備了此禮贈你。”
這是屬於他們的第一個百天。
未來他們還會有很多個紀念日嗎?
一定會有。
趙伏舟如是想著。
期待著看見一一的喜不自勝,卻意外瞥見她紅了眼眶。
“一一?”
“夢話你也當真吶。”靳永怡難為情地揉了揉眼睛,嘟嘟囔囔,“那要是我做夢說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呢,你也給我摘下來嗎?”
趙伏舟將她牽得更緊:“那是自然。”
靳永怡被他惹笑,側目不看他:“瞎說。”
這時從店內走出來一個人,面上堆著讓人難以拒絕的熱情笑臉,躬身哈腰道:“靳小姐,店內已佈置妥當了,可要進來一觀。”
此人靳永怡還有印象,這不是夜域那家成衣坊的掌櫃嗎,怎麼跑到江都來了?
掌櫃接收到她疑惑的眼神,立即笑得更賣力。
“她在夜域不過尋求一個安生之所,我護她此生平安,給她比從前所賺多百倍的酬金,她自然願意過來。”趙伏舟知道她有所不解,便細心解釋給她聽,順帶扯了扯她,說,“走,我們進去看看。”
靳永怡跟著他進到店裡。
數排琳琅滿目的女士衣裳,與江都的素雅簡約不同,多是顏色豔麗、做工複雜的款。
趙伏舟在一旁靜靜注視著她。
靳永怡最適合這些明媚亮麗的顏色,從前在夜域時便覺得她穿哪一件都好看。來了江都,卻很少給她買衣裳穿。
江都多潮溼雨季,製作成衣的布料多用易幹不吸水的粗布。這式衣裳適合本地人做活時穿,輕便又不愁洗了好幾日都不幹。
但靳永怡不需要考慮這些,她每日只需要吃喝玩樂。從前再貴的衣裳髒了破了都被趙伏舟給丟了,大多都是一次性的,沒道理和他在一起後讓她穿的反而差了去。
她的面板敏感,粗布還會把她的面板磨紅,那便更是不能容忍。
城中那家成衣坊前段時間唯一一件做工精細的裙子被趙伏舟買下,若要等到比那件好百倍的衣裳,無疑是百年難遇。但要讓夜域送衣裳過來,一來一回不停歇便要半月,實在太耗時間。
索性,將夜域成衣店挪來江都,自己開。
趙伏舟想開這家店完全沒考慮過生意問題,感覺他純粹就是開來給靳永怡當衣櫃用的。
說不開心是假的,但靳永怡也心疼他的錢,這可謂是真金白銀如嘩嘩流水只換來虧本買賣。
她又不能明確否認趙伏舟的心意,便無奈地笑了笑,說:“經剛才那麼一鬧,咱們這店怎麼還會有生意啊。”
“不會沒生意的。”趙伏舟摩挲著她的手,湊近說,“一一衝我撒個嬌,我便來買。”
“……”怪。
他的和她的,哪還分得開?
趙伏舟表示她只需要做個數錢的撒手掌櫃即可,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告訴夜域來的管事最近喜歡甚麼款式的衣裳和首飾。店內一切事務交由管事處理。
那靳永怡就要問了:“那你做甚麼?”
“我就在你身旁盯著。”趙伏舟執起她的手,眸中神色無比理所當然,“像今日之事不會再發生,誰敢靠近你,我便要誰死。”
“……那我怎麼當掌櫃?”
他這麼說,就根本沒想讓她出現在店裡。
趙伏舟蹙眉,強耐著性子逼著自己退一步:“那便誰碰你,我就剁了誰的手。”
靳永怡抽回自己的手,嬉笑罵道:“暴力狂,你先管好你自己的手吧。”
成天吃她的豆腐。
該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