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插翅難逃(十一) 快要溺死在這個吻中
靳永怡緊閉雙眸, 慌張到心臟撲通撲通像要跳出胸膛似的。
最後一個吻落在她面側,繼而陷入無盡的寂靜中。她仍能感受到趙伏舟的氣息就在她身前不遠處,可她不敢睜開眼。
在心底掙扎了片刻, 將將壓下亂糟糟的心跳時, 她忽地感受到幾滴溫熱砸在她胸前,緩緩滲進衣領。
靳永怡倏地睜開眼。
只見趙伏舟眼側橫著一條極細的傷口, 雖細卻深得過分, 殷紅的血液從中快速滲出來,將這道口子描繪地更加恐怖。血沿著傷口的走勢在尾端匯聚, 匯成一滴“血淚”砸下來, 恰好落在她眼下, 倏爾滑落隱於髮絲中。
“……趙、趙伏舟…”她不知所措。
方才縈繞在床帳中的曖昧消散得一乾二淨, 他臉色陰沉,加之這一條長疤襯得他似閻羅一般。
靳永怡望進他眼底, 那愈發深刻濃郁的慾望傾湧而出將她淹沒, 她不由頭皮發麻,捏緊了簪子不斷往後挪。
可床上的空間本就狹小,趙伏舟幾乎將她堵在床的裡側, 不管她如何想要逃, 可供她喘息的空間僅有那麼一塊小角落。
背脊抵上床角時, 趙伏舟攥著她的小腿肚將她拖了回來。
他半直著身,平靜地抹去臉上的血,脫下外袍將手上的血跡隨意擦拭了下,隨即往床外一扔。
靳永怡一見他脫衣服, 更是慌得不行,顫著聲罵他:“滾出去…離開我的房間,你滾蛋!”
趙伏舟俯下身將她困在臂彎中, 一改陰沉的面色,旋即一笑,親暱地說:“滾去哪?你難道不知道我不能離開你半步嗎?一一,你好狠的心。”
他笑著親了親她的臉頰,湊在她臉側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羞憤的表情,心底頓時翻湧出爽意。
一邊罵他,一邊又臉紅,到底是想推開他,還是在欲拒還迎?
“一一,我好喜歡你…”腦袋蹭進她的頸窩中,深嗅她面板裡散發出來的幽香,趙伏舟滿足地閉上了眼,痴痴呢喃,“我們不是天生一對嗎,一一,我喜歡你我想得到你,有甚麼錯?”
“閉嘴!你閉嘴…放開我,趙伏舟!我讓你放開我!”
他的手搭在她的脖子上,阻止她避開他的痴纏。床帳中的溫度越來越高,她全身泛起緋紅,面板滾燙,幽香漸濃。
趙伏舟已沉醉其中。
“一一,你本來就是我的。”他微微側過頭,眼睫輕掃她下頜,說不過三個字又貼上去親親她,待到她咬著唇發顫才肯放過她片刻,附在她耳邊輕聲恐嚇,“想讓我放開你,除非我死。”
說罷,趙伏舟掰過她的臉,狠狠咬住她的唇。
“……唔!不要——”
靳永怡在他身下嗚咽掙扎。
若是知道穆清風的出現會讓趙伏舟受這麼大刺激,今天就算是打死她,她也不會出府的!
她真的害怕到了極點。
趙伏舟的情緒明顯不正常,她都分不清他現在是腦子清醒的還是已經瘋了。他被逼急了先是想弄死穆清風,緊接著要來懲罰她。
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生甚麼,對於那種事,她並不排斥,但總歸是要心甘情願,而不是她被迫接受。
舌尖被緊緊纏住,靳永怡敏感到了極點,微微睜眸,眼眶裡盈著的水汽聚成一團滑出眼尾。
眼前模糊一片,包括趙伏舟沉醉的面龐。
唇瓣已經被他吻得發麻,他依舊不肯放開她,誓要將他的慾念盡數傳遞給她。
在他轉換姿勢時,透過一片水霧,靳永怡似乎看見了自己手中有光閃過。
她微微凝神,才發現那是一直被她攥在手裡的簪子,簪子尖端還沾著趙伏舟的血。
靳永怡意識到不能再放任趙伏舟胡作非為下去了,趁他將腦袋轉了個方向,淺淺離開她的唇時,她猛地扭過臉,悶聲警告他:“趙伏舟,你敢對我做甚麼,你信不信…我會殺了你的。”
片刻沉默後,趙伏舟輕蔑一笑:“怎麼殺?用穆清風送你的簪子麼?”
“……”
他並沒有放任她逃避太久,從被子裡捧過她的臉迫使她直視他。看清她眼中的瑟意後,他揚唇一笑:“你不會的,一一,其實你也喜歡我心疼我,對不對?”
指腹摩挲過她的眼尾,牽出她眼中因羞憤而不斷產生的淚意,趙伏舟自以為看穿了她的內心,作勢又要來吻她。
沒成想靳永怡被惹急當真握緊了拳,攥著簪子狠狠朝他刺去。
時間在這一刻拉得無限長。
靳永怡完全沒想到他竟根本不躲,等她想收回手時已經晚了,簪子尖端刺入他的肩膀。隨著利器破開布料沒入血肉的聲音響徹耳邊,她陡然一顫,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拔出簪子往後退。
趙伏舟沒給她逃離的機會,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將簪子再一次對準他的胸膛。任憑她如何驚慌地大罵他是不是瘋了,任憑她眼中淚水不斷湧出,他始終冷著臉,壓著她的手,不斷將簪子刺向自己。
“不是想殺了我麼?怕了?”
靳永怡瘋狂搖頭,臉上淚痕交錯,害怕得喘不上來氣,哽咽著罵他:“…混蛋,你鬆開我…我、我不跟你玩了,趙伏舟我討厭你……”
“殺了我啊。”趙伏舟冷著臉逼近,指腹狠狠擦去她的淚,分明心疼得要命還是不肯罷休,非要把她膽嚇破不可。
“一一,殺了我就沒人再逼你了。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嗎,殺了我,我把自由還給你。”
“滾開——”靳永怡拼命掙扎,甚至踹了他好幾腳,可他還是死死拽著她的手,簪子沒入他身體裡好大一截,滲出來的血直將他白袍染紅。
她沒辦法了。
為甚麼他要這麼討厭……
是讓她心疼逼她就範嗎?
靳永怡哭得快要暈過去,不再掙扎,臉別過一旁也不再看他。
愛死不死。
她不管了。
“一一。”趙伏舟察覺到不對勁,喚了她一聲。
她不理,默默流淚。
“哭甚麼,是不是傷到哪了?”趙伏舟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鬆開了她的手,掰開她掌心一看好幾條紅痕,是她掙扎得太用力簪子嵌進肉裡留下的痕跡。他心疼地揉了一會,俯身過去捧起她的臉。
靳永怡無奈看向他,沉寂了一會的情緒再度洶湧,她哭得更厲害,嚴聲質問他:“趙伏舟,你為甚麼總是要逼我?”
“……”
“你就不怕我哪天真的想要離開你嗎?”
“不可以。”他強硬回道。
靳永怡呵出一氣:“你太極端了…我討厭你。趙伏舟,我討厭你。”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趙伏舟搖頭,利落地拔出簪子在手心捏毀後像丟垃圾一般拋了出去,他未分心,始終盯著她的臉,靠近吻走她臉上的淚,喃喃道,“一一,你心疼我,你是喜歡我的。”
她沉默,也不避開他的吻,就這般呆愣愣地受著。
趙伏舟有一絲慌亂,圈著她的腰,痴痴求道:“說你喜歡我好不好?一一,說你喜歡我不會離開我,求求你了,可憐可憐我,說一句吧好嗎?”
靳永怡始終沉默,鐵了心讓他難受。
誰叫他只知道嚇他。
壞東西。
期望落空的趙伏舟根本沒那麼好打發,他突然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正視他,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全然不顧她如何激烈地掙扎。他就是喜歡逼她那又怎麼樣,既然她一再無視他的懇求,那他就將自己一顆心掰碎了遞到她面前讓她好好瞧瞧。
他們之間沒有一次吻比這次更加激烈,在頃刻間,呼吸被對方奪走,窒息感來得格外的快。靳永怡感到自己像是墜入了深海,任憑她不斷揮臂往上游,換來的是無盡下墜。
她快要溺死在這個吻中。
渴求氧氣而使得眼眶滲出淚水,靳永怡被迫回應他想讓自己好受一些。事實也確實如此,趙伏舟忽變輕柔,雖然肯放給她的氧氣還是很少,但至少讓她不再那麼無力。
過了許久,靳永怡終於緩過神,張嘴狠狠咬了一口他的下嘴唇。
趙伏舟終於肯鬆開她的唇,喘著粗氣,拼命壓抑體內的暴躁卻無能為力。他扯了扯嘴角,說出那個事實:
“你就是想離開我。”
靳永怡一愣,閉口不應。
他冷聲說:“你想我殺了他們嗎?”
靳永怡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說甚麼?”
她當然知道他在說誰,只是她從未想過他為了逼她留在身邊真的瘋到這種地步。
“趙伏舟,有甚麼事你衝我來,關他們甚麼事?”靳永怡恨恨道。
“他們想帶走你,那就該死。”趙伏舟笑著摸了摸她的臉,“我放過他們很多次了,一一,你怎麼能不珍惜我為數不多的仁慈。”
他緊盯著她,掃過她眉眼間的恐懼和無措。感受著她的憤怒,他以為能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惜,並沒有。
聽她這話,靳永怡不免渾身發冷,她抓上他的手臂,顫著聲解釋:“我說了,今天和穆清風是碰巧遇見,他沒想帶走我,我也沒想跟他離開。趙伏舟,你別傷害他們…”
“我給你選擇的機會好不好。”他臉上的笑容不斷擴大,眼神卻空洞無比,彷彿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孩說自己殺了人那般恐怖。
“一,你乖乖留在我身邊,我可以放他們一條生路。二,你想逃就逃,但誰幫你我就殺了誰。”
看著她逐漸崩潰,趙伏舟滿足地將她擁進懷裡。
“不過我還是更傾向第二種,畢竟……”輕撫她發顫的身體,在她耳邊緩聲說,“我更希望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你和我,我們純粹地擁有彼此,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我們。”
靳永怡難以喘息:“……”
趙伏舟俯身親她,她不再抗拒。
“這輩子,永遠都別離開。否則,我不知道我會做出甚麼事來。”
“乖乖的,好嗎?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