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插翅難逃(九) 你很想看我發瘋的樣子……
靳永怡蹙眉, 輕斥他裝神弄鬼:“趙伏舟,你在說什……”
“你見了誰?”他打斷。
“……”
靳永怡瞬間反應過來,趙伏舟知道穆清風來到了望安鎮, 更知道他們相見聊了許久, 所以他才會說出那句“我原以為你不打算回來了”。
“你怎麼知道我見了別人?”她捏拳站定原地,語氣也不自覺冷了下來。
靳永怡頓時覺得這些時日的甜蜜相處都是假的, 趙伏舟從未將她當作正常人, 也許在他眼中,她跟小貓並無區別。小貓討他歡心了, 就把小貓放出籠子任它在視線範圍內跑兩圈。可一旦小貓想跑去遠點的地方, 他就會剝奪小貓的自由, 讓它重新回到籠子裡只接受他的撫摸。
憤怒霎時湧入大腦, 連看他的眼神都帶上了不滿:“你不是說不管我嗎?趙伏舟,是你說的不會干涉我的自由, 你不能說話不算話!我今天只是想去買根糖葫蘆, 碰巧遇到一個人說了會話耽擱了些時間你就受不了了嗎,你是怎麼向我承諾的,虧我還信……”
“你是在試圖跟一個瘋子講道理嗎?”
他冷不丁的一句話讓靳永怡眉心狠狠一跳。
趙伏舟仍站在不遠處, 白衣似仙, 眉宇間的森冷比之惡鬼還要可怖。他是真的已經站在了崩潰邊緣, 在面對她的怒意時竟連要哄的意思都沒有。
這段時間看慣了他的順從,也難怪會忘記他是怎樣一個控制慾極強的壞蛋。靳永怡覺得委屈:“你從來沒有放心過我對嗎?我以為你不再關著我至少證明了你是相信了我對你的承諾,可你現在是甚麼意思?我甚至都懷疑,在我自以為獲得自由的時候, 你都在偷偷跟蹤我,觀察我的一舉一動。”
氣上了頭,竟將心中所有猜測一股腦地發洩了出來。
她明明知道現在的趙伏舟很不對勁, 他不能再被刺激了。
果不其然,趙伏舟並沒有多激烈的反應,聽完她的委屈,他也僅是抬手扶著額。好半晌,他才重新回以視線,伴著一聲輕笑,似是不認同她說的話:“相信?”
“一一,你敢說你今日沒有生出過要離開我的念頭嗎?”
靳永怡一怔,喉嚨像是被他的手緊緊掐住,她發不出一點聲音。
若在今日…不,但凡在一個時辰前他問她這個問題,她都可以信誓旦旦地告訴他,我沒想離開你。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書的走向趨近於小甜文,已經嚴重違背了設定,她若要一意孤行留在他身邊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糕。
也許當下他們不理解彼此的痛苦,明明背道而馳卻仍要緊緊握著對方的手,才最符合這本書的設定。
“為甚麼不說話?”趙伏舟倏地拔高語調,含著無比明顯的憤恨,“這個問題有這麼難回答嗎?”
靳永怡沉默地看向他,僅僅隔了三步的距離,她卻看不清他眼中的不甘。
“既然一一回答不了,那就換個問題。”高昂的情緒被她的平靜打進低谷,趙伏舟自嘲地笑了聲,緩步朝她走去。
高大的陰影將靳永怡籠罩住,她垂著頭,看著兩人的鞋尖相抵衣襬糾纏,竟生出不知名的懼意,她忍不住往後退,卻被他牢牢握住手腕。
“那一一不妨告訴我,你今日見了誰?”
手被他輕輕一帶,靳永怡腳步踉蹌地跌進他懷裡。她猛地抬頭看向他,才驚覺他現在有多危險。
“穆清風”這三個字一旦說出口,趙伏舟肯定會發瘋的。
掙扎無濟於事,靳永怡脫力,半倚在他懷中,聲音顫抖地說:“你何必明知故問。”
“你不敢說是因為……做賊心虛嗎?”趙伏舟扯了扯嘴角。
靳永怡連連搖頭,十分不解。
她只是跟穆清風說了一會話而已,甚至保持著朋友間的距離,怎麼搞得好像她出軌了一樣?
“我有甚麼好做賊心虛的?趙伏舟,你能不能別把你的猜測強加給我……”
“為甚麼要接受他送你的簪子?”趙伏舟絲毫聽不進她的解釋,握著她的手腕一再逼近,“還是他親手給你戴上的。”
靳永怡對他的逼問只有茫然。
甚麼簪子?穆清風甚麼時候親手給她戴簪子了?!
腳步錯亂,後背抵上府門,靳永怡根本顧不上兩人間近到無法呼吸的距離,她想抬手去摸自己的腦袋,卻被他禁錮住無法掙脫分毫。
她的舉動在趙伏舟眼裡一再變形,倒讓他以為她“死到臨頭”了竟還想著銷燬證據。
“一一,你很想看我發瘋的樣子嗎?”
他嗤道,話到嘴邊竟帶了絲笑意。
靳永怡瘋狂搖頭:“不是的,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你又想欺騙我。”
趙伏舟倏地靠近,幾乎是將她整個人釘在了門上,身體間嚴絲合縫,他俯身咬住她的唇,不想從這張擅長迷惑人心的嘴裡聽到任何欺騙他的謊言。
能供她喘息的空間實在過於狹小,靳永怡不斷扭頭避開他的吻,顫抖地大喊:“趙伏舟你冷靜一點!”
她現在才明白,趙伏舟生氣的點不光是穆清風和她相見,以及她對於要離開他這個念頭在他看來從未斷過,更是她頭上這支穆清風親手為她戴上的簪子。
這一樁樁一件件將趙伏舟逼入了深淵。
靳永怡不想讓他繼續誤會,使了全身力氣將他推開些許,沒被他掌控的那隻手顫抖地搭上他的臉,輕輕地撫過他殷紅的眼尾:“趙伏舟…”
“趙伏舟,你冷靜一點好不好,你聽我說——”
“哐哐哐!!”
身後的府門外突然傳來激烈的敲門聲。
“永怡!永怡你在裡面嗎?我聽見你的聲音了,你是不是遇到甚麼事了?!”
穆清風在外面扯著嗓子大喊,持續不斷的敲門聲可見他有多焦急。
而靳永怡止了聲,渾身如墜入冰窖般僵硬,她一瞬不瞬地看著趙伏舟,眼睜睜看著他慢慢收住的情緒再次崩塌。
敲門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響,趙伏舟忍不住大口喘氣,在看到靳永怡眼中的恐慌時再也控制不住,捏拳狠狠砸向府門。
“你要我怎麼冷靜?嗯?殺了他我就能冷靜了,一一,我能殺了他嗎?”
看似是詢問,實則沒有給她一點選擇的餘地。
靳永怡唯一能做的竟只有搖頭。她知道她若是開口解釋,不管說甚麼都會被他當成是為穆清風求情,那樣只會加劇趙伏舟的怒火。
可她全然忘了隱藏眼中的害怕和擔憂。
趙伏舟一點點鬆開了她的手。
“你在擔心他。”他一嘲,“擔心我會殺了他,你就沒辦法跟他離開了是麼?”
“你怎麼會這麼想?!”靳永怡怕得聲音都止不住發顫,“我自始至終都沒想過和穆清風離開,你又何必牽扯到他?”
“……”趙伏舟定定看著她,倏爾輕聲一笑,他搖了搖頭,“是啊你為甚麼不離開?我都做好了要將你抓回來的打算,你為甚麼要回來?”
為甚麼…要讓他的妒火在此刻顯得如此沒必要。
身後的敲門聲持續不斷,趙伏舟看她的眼神愈發冰冷,顯然是耐心耗到了盡頭。
靳永怡急得去抓他的手,一遍遍地搖頭,勾著他的指尖不斷用力,他卻不為所動。
穆清風也是牛一樣的性格,這道門這麼厚實,除了被他聽到的那聲高喊外,他們在裡面的交談根本傳不出去,那他聽不到聲離開就是了,偏還堅持不懈地敲門。
她的解釋全都隱沒在砸門聲中。
伴隨著巨響一道道敲擊在耳邊,趙伏舟的指尖便嵌入皮肉更深一分,儘管靳永怡如何用力掰他的手指都無濟於事,他的掌心控制不住地滲出鮮血。
看著趙伏舟眼底的情緒越來越扭曲,她愈發無措。
她甚至都想過,讓設定見鬼去吧,她就要陪在他身邊能怎麼樣!她不是女主嗎,她不是這本書的核心嗎,那她就要趙伏舟,就選他做唯一的男主。
趙伏舟他…好像快要把他自己逼瘋了。
她必須要趕快告訴他,她不會離開。
得把他從泥沼中拉出來才行。
靳永怡二話不說拽著他的手臂往府內走,不過剛走下正門處的石階,趙伏舟突然圈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一帶,另一隻手抵上她的後腦勺,微涼的唇隨即咬住她的唇瓣。
將她的驚呼盡數吞入腹中。
抵在他胸前的手臂推了推,換來的是更加迫切的糾纏。腰被他纏得更緊,靳永怡感覺自己被箍得往上提,整個人落不在實處非常沒有安全感。她只能微微後仰,想先避開這個吻。
“唔…趙伏舟!”
靳永怡拍打他卻被他捏著手腕往後一綁,她實實在在被他掌控在手心,不得絲毫逃離。她不斷往後仰,趙伏舟不斷傾身追過來,繼而將她牢牢壓進懷裡,唇重重碾磨,生出難耐的酥麻。
快感急速席捲過大腦,將她的所有感官遮蔽,僅剩與他糾纏的這個吻帶來無限刺激,讓她忍不住沉淪其中。
靳永怡閉上雙眸,慢慢回應他。
眼睛閉上的那刻,似乎周圍的聲音也聽不見了,也沒了那道砸門聲。世界變得分外安靜,唯有趙伏舟被她咬到舌尖時發出的輕微喘息聲。
長長的一吻結束,靳永怡渾身無力,只能靠著趙伏舟攬著她的腰才能讓她保持站立。
“我們回……”
靳永怡以為他的心情已經好了不少,便想著拉他去房間,她好好解釋給他聽。
趙伏舟突然打斷她說話,手掌搭在她臉頰上,指尖輕輕摩挲她被他吻紅的唇瓣。
繼而不屑一笑,抬眼朝府外分去目光,故作恍然大悟般驚撥出聲:“穆兄?你為何在此?”
靳永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