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插翅難逃(一) 想用死擺脫我?痴人說……
他終於肯承認了。
從始至終, 他對她都藏有不軌之心。
當趙伏舟說出喜歡她的那句話時,靳永怡不知怎麼突然哭了出來。她感到無盡的委屈,就像小時候有同齡小孩嬉笑她是個沒爸爸的野孩子, 她生氣地和那個小孩扭打在一起臉上掛了彩, 回家還被媽媽教訓了一通。她不明白,分明喜歡她愛她將她看得很重, 為甚麼還要在她脆弱的時候對她這麼兇?
淚如小雨淅瀝, 模糊了一切。
連同他臉上的眷戀。
靳永怡握住趙伏舟覆在她臉頰的那隻手,嗓音顫抖扭曲, 吐出口的字斷斷續續, 不甚清楚:“我說了我沒……”
她沒有想要拋棄他, 一點點這種念頭都沒有!
他說她憑甚麼拋棄他, 那他又憑甚麼讓她白白受這種委屈。
靳永怡的控訴沒能說出口,腦海中突然響起警報聲, 她對這個聲音非常熟悉, 那是……
系統音。
靳永怡怔住,淚也瞬間止住,僅餘幾滴已逃出眼眶的淚珠啪嗒啪嗒打在趙伏舟的手上。
他瞬感心疼, 想逼她, 又怕她哭。
真把她弄哭了, 他又想,忍忍就好了,再忍忍,傷得再重點表現得再可憐一點, 說不定她會為了他留下來的。
只要她留下,無論他怎麼樣都行。
“一一…一一、一一……”指尖暈開她臉上的淚痕,趙伏舟湊過去想吻盡那抹痛楚。
可就在他的唇離她不過半指距離時, 她猛地抬頭,用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又驚恐的眼神看他。
靳永怡覺得自己瘋了。
或者,這個世界瘋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剛才所得知的一切——
【主人您好,我是您的系統,唯一的真系統。很抱歉在您來到書中世界這麼久才成功繫結您,此前有其他系統提前繫結了您,使我無法與您取得聯絡。經過確認,假系統為本文男主趙伏舟的系統,其真實目的是為促使您和男主趙伏舟相識相知相愛。】
【但請您注意,您現在所在的小說世界是名為《陰溼男別愛我》的限制文中,本文基礎設定為你追我逃、強取豪奪。身為本文女主,您需要逃離男主的掌控,而男主則需要擁有您的愛才能活下去。因設定有所矛盾,故而這本小說沒有結局。】
【主人,只有給這本小說畫上句號,您才可以離開。需要提醒您的是,書中所有角色都無法違背小說設定,一旦違背設定自身將會受到反噬,女主也不例外。但女主作為本文最核心的角色,您有權決定所有角色的生死。】
【那麼主人,期待您給本文一個美滿的結局,在這個世界裡,我將以您的意願為最高行動指令,有事請隨時吩咐我。】
電子機械音無比冷靜,顯得沒有感情,在這個寒冷到讓她麻木的世界裡給了她當頭一棒。
……甚麼意思?
她不是在男頻文中,也不是男主的小弟,而是…限制文女主!
而面前這個人,也不是所謂的正道之光世界主宰,只是一個時時刻刻在角落裡覬覦她的瘋子。
她竟傻乎乎地待在他身邊這麼久,以為他是全天下最好的人,甚至對他動了真感情,會為他感到不捨、心疼,乃至…悸動。
趙伏舟此時的靠近,無疑是迫使她趕快接受這個現實。
“一一……”他的呼吸猶在臉側。
如驚弓之鳥,靳永怡猛然間清醒,伸手狠狠推開他,自己也沒受住力往後一倒跌坐在地上。
趙伏舟見狀想要拉她,她驚恐大喊:“別過來!別碰我!!”
“是騙我的…都是騙我的。我要回家,我不要在這裡……”
半個身子跌進火獄崖,滾燙的風擦過臉頰的那瞬,靳永怡如夢初醒,瘋狂地往裡爬,嘴裡連聲呢喃:“火獄崖…對!火獄崖!只要我死了就能離開了!”
她果斷選擇赴死。
趙伏舟的話一語成讖,她真的毫不猶豫地將他丟棄。
連最後一眼都沒有分給過他,他就像個惹她厭惡的垃圾,巴不得離得越遠越好。
趙伏舟倏地笑出聲,眼中的光迅速熄滅。
他本就是個活在陰暗角落裡的腌臢玩意,遇見喜歡的人,就要不擇手段地拴在身邊,因為他知道一旦他的真面目暴露,沒有人會喜歡他。
沒、有、人,包括說喜歡他的靳永怡。
她想走?豈會如她所願。
靳永怡陷入恐慌的情緒中無法自拔,身體幾乎僵硬麻木到不能站立,為了赴死她瘋狂扒地,拖著無法自控的身體一點點往火獄崖裡挪。
火在她面板上跳躍,身子快要完完全全進入火獄崖,她不由一喜。這份喜悅在臉上不過存留一秒鐘,下一瞬,她徹徹底底僵住。
一隻手扣住了她的腳踝,正將她一點、一點、一點往回拖。
呼吸凝固在嘴邊,心跳卻急速狂奔。靳永怡僵硬地回過頭,只見趙伏舟慢慢劈開火幕,如地獄惡鬼般出現在她身後,將她牢牢捉住。
“想用死擺脫我?”
他痴聲狂笑,面目猙獰,一步步逼近。
火光照在他臉上,他的所有慾望正大光明地曝露在靳永怡面前。她看得很清楚,那股慾望的中心,是她。
與周身的熱意截然相反的一股涼意自腳踝始漸漸往上攀爬,經過腰和後背,慢慢覆在她的後脖頸。
她被拖進他懷裡。
陰冷的話語一字一句吐在她耳邊。
“痴、人、說、夢。”
話音落下,他的唇貼在她耳廓。
靳永怡終於有所反應,大口大口地呼吸,拼命推搡他:“放開我…放開!”
“一一。”趙伏舟喚她的名字更為粘膩,他在她耳邊輕笑,舌尖舔過她的耳垂,“你知不知道你這副裝傻充愣的模樣特別可愛,可愛到想把你吃進肚子裡。”
“……”靳永怡想躲開,奈何他的手牢牢控制著她,方一躲開他的觸碰就被他拽得更近。
兩人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縫隙。
“你看,我們現在就在火獄崖裡,這裡的火能夠吞噬我,卻傷不了你分毫。”趙伏舟將她圈緊,“一一,你的願望落空了。”
靳永怡根本沒有喘息的機會,一波波真相似乎想置她於死地,又將她從死的邊緣拉回來。她顫抖不止,再也撐不住,哭著大喊:“我不要…趙伏舟,你放開我!你不是說喜歡我嗎,你捨得讓我痛苦嗎,放過我好不好……”
“放過你?”他微微鬆開她,在她耳邊厲聲否決,“我做不到!”
大火將趙伏舟包圍住,在他面板上肆意舔舐,留下一圈圈灼燒的傷口,鮮紅的血肉炸開,唯獨和靳永怡相觸的皮肉是完好的,其餘幾乎是血肉模糊。
待得久了,他的臉也漸漸崩裂傷口,鮮血湧出,讓他本就猙獰的臉更加不堪。
可靳永怡不願看他一眼,儘管被他困在懷中,也不肯分給他一絲眼神。
趙伏舟痛到快要暈厥,她的反應就像在他傷口上撒鹽,絲毫不顧他的苦痛。
他驀地一笑:“我恨你。”
靳永怡一愣,看向他,才發現他已經快被火燒透了……
“一一,我恨你。”
恨她的接近,恨她的欺騙,恨她的虛偽,恨她知道他的真面目之後第一反應居然是害怕。
她怎麼可以害怕,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怕他,唯獨她不可以。她對他說過喜歡的,喜歡他就要喜歡他的一切。
“你為甚麼非要把我逼到如此不堪的境地?一一,你也很恨我,對嗎?”
淚再次不受控制地墜落,砸在他探過來的手上,一路滾過他的手臂,將他手上的火星盡數撲滅。
靳永怡沒有作聲。
她無法告訴趙伏舟她不恨他,甚至在看到他臉上的傷後,向來體會不到痛楚的她竟感到左胸口很悶很痛。
靳永怡的沉默在趙伏舟眼裡成了預設。
他終於認清現實,這個世界沒有人愛他。說著愛他的人知道他會忍讓,只會肆意地在他身上鞭撻,留下永遠無法治癒的傷痕後瀟灑離開。
他不會再做搖尾乞憐後被一腳踹開的狗。“一一。”
趙伏舟親暱地貼在她頸窩裡,仔細感受她的顫慄,洶湧襲來的快感將他最後一點疼惜吞噬殆盡。
“你可憐旁人卻不願可憐我,你確實該死。但我不會讓你死,我要讓你永永遠遠陪著我。”
顧不上靳永怡的打罵,趙伏舟攔腰抱起她,一步步走出火獄崖,走下了山,亦走出了她最後一絲希望。
她被關起來了。
在杜府……
不,現在是靳府,是趙伏舟專為她打造的牢籠。
趙伏舟把她放到床上,用特製的繩索捆住了她的手腳。即便她一直喊著“不舒服”、“你不能這樣對我”,絲毫引不起他的心疼。
他對他已經沒有惻隱之心。
確認她掙脫不開後,趙伏舟退出了房間,在外上了鎖。
靳永怡費好大勁從床上爬起來,咬著牙摔在地上後,半蹲著向房門口跳過去。
僅跳到一半路時,房門從外被開啟。
趙伏舟揹著光,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靳永怡慌張到腳一歪,身體傾斜倒在地上。
趙伏舟穩穩走進,手上端著一個碗,他將碗放在一旁,蹲下身解開她腳上的繩索,將她抱回了床上。
繼而回身重新端起碗,臉上的漠然襯得他更加不近人情。
“一一,把藥喝了。”
靳永怡一瞬間想到電視劇裡壞人總喜歡弄一些奇奇怪怪的藥,她看著碗沿盪出來的黑褐色藥汁,頓時害怕得不行,瘋狂搖頭著往床裡縮。
趙伏舟站在床邊,耐心道:“一一,乖,把藥喝了。”
“我不喝…”根本不等她拒絕第二次,趙伏舟再也不依著她,伸手將她從床裡拽出來。
藥在靳永怡的劇烈掙扎下灑出許多,將趙伏舟的白色長袍徹底染髒。
他不悅。
冷著眸仰頭喝了一口,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啟唇,藥汁很順暢地渡進她嘴裡。
靳永怡瘋狂拍打他的肩,推搡不過,雙手被他反剪在身後。趙伏舟欺身壓進,單手控制住她,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一個充滿他氣息的空間裡,承受他的怒意。
舌根漸而發麻。
藥汁在兩人交纏間部分下胃,部分溢位唇畔,順著脖子流入衣領中。
這是第一次,在兩人都清醒的狀態下,肆意接吻。
靳永怡羞澀不已,嗚咽著拒絕,手腳抗爭不過,便下了狠心咬了一口他還在點火的舌尖。
趙伏舟吃痛,終於肯放過她。
靳永怡覺得很恥辱,紅著臉大吼:“你到底給我喝了甚麼?!”
她的唇邊還殘留著晶瑩的液體,不知是藥汁,還是兩人的涎液。
趙伏舟無法感覺到滿足。
他盯著她的唇,指尖輕撫過溼潤,淺淺一笑。
“你猜啊。”趙伏舟湊近,眼中的不懷好意分外明顯,“一一以為是甚麼?不會是…合歡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