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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藥石難醫(四) 勾著他的小拇指

2026-04-29 作者:行雲舟

第30章 藥石難醫(四) 勾著他的小拇指

靳永怡換了身衣服便和趙伏舟一起去到正廳。

此時已近酉時, 正是吃晚飯的時間。府中奴僕將豐盛佳餚一道道擺好,所有人圍著桌子落座。杜建德拄著柺杖在主位坐下拾起筷子後,眾人便都可以開始吃飯了。

杜府雖是大戶人家, 人丁卻稀疏得很。加上來做客的靳永怡和謝扶搖, 今日能上桌吃飯的竟只有五人。

也不知吃飯的規矩多不多。

靳永怡捏著筷子不敢亂動,視線早已飄到主位正前方放著的那盆老母雞上。

她饞啊, 饞得流口水, 大半天沒吃東西了,餓得前胸貼後背的。

靳永怡斟酌了一會, 筷子猶猶豫豫地伸向離她最近的小青菜, 夾了一根放嘴裡咯吱咯吱咬。

“喜歡吃青菜?”身旁人突兀地出聲問她, 話語間含了極為明顯的笑意。

靳永怡一愣, 看向他,嘴巴不停:“…咯吱咯吱。”

趙伏舟忍俊不禁, 盯著她把一根小青菜嚥下去才起身, 伸手將擺在他爹面前的那盆老母雞和青菜換了個位置。

靳永怡驚呆:這是甚麼操作,要孝死誰。

她瞪著一雙銅鈴眼,尷尬地瞥了眼杜建德。白日裡那位“不允許任何人忤逆他”的嚴肅家主此刻面對他兒子的無禮和逾矩竟然沒有半點不悅。

趙伏舟慢條斯理地盛了碗雞湯, 還夾了只雞腿, 接著便把這碗香噴噴的食物替換走她面前的空碗。

而目睹這一切的杜建德甚麼都沒說, 只夾了口乾飯塞進嘴裡。

靳永怡哽著脖子,雞湯濃郁的香氣飄進鼻子裡,碗沿的熱氣時不時蹭過手背。但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她垂下腦袋, 微微側頭,用眼神朝趙伏舟怒嗔了下。

趙伏舟不明所以,伸手碰了碰瓷碗, 看到指尖迅速泛開一片紅後瞭然一笑,自顧自拿起他的勺子在碗裡攪了攪,待溫度降低些許後,舀起一勺雞湯遞到她嘴邊。

靳永怡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她小聲嘖道:“你幹嘛?!”

這時,主母突然開口:“一一啊,你瞧你瘦的,是不是在外奔波太辛苦了,伏舟沒有照顧好你對不對?”

靳永怡聽言又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直襬手:“怎麼會!伯母您誤會了,他很關心照顧我的,跟著他的這段時間我每天過得比在家裡還舒坦!”

主母樂得止不住笑:“那就好,可伯母覺得不夠,回頭你跟我說說愛吃甚麼,杜府的廚子可是從江南請來的,手藝那是好得不得了,保準把你喂的白白胖胖的!”

“她喜歡吃葷腥。”趙伏舟突然出聲,“不喜歡青菜。”

說罷,始終舉在她嘴邊的勺子再度往她唇中抵了抵。

尚且溫熱的雞湯順著唇縫流入口中,靳永怡被迫半張嘴,接受他的餵食。見他還“意猶未盡”地想繼續投餵,靳永怡連忙奪過他手裡的勺子。

“我、我自己會吃。”她小聲抗議。

趙伏舟輕笑:“好。”

“愛吃葷腥吶,那我可得讓人去江南帶兩條魚來。咱們這兒背靠山,禽類不愁吃,就是這水裡遊的不如江南的味鮮。”主母被她的模樣逗樂,捂著帕子笑了好一會,才揮手吩咐僕人,“來來,把葷菜都擺一一面前去。”

靳永怡被這一番操作弄昏了神,只覺得屁股長了刺,她想著起身拒絕,可嘴裡還嚼著一塊雞肉,嘴說不得,手瘋狂擺動也無濟於事,只好眼睜睜看著僕人將一桌菜色重新調整位置。她嘆了一口氣,屁股重重砸回椅子上。

這還沒算完,身邊還坐了個不嫌事大的趙伏舟,他竟旁若無人地給她夾起菜來。

喂喂!她又不是手斷了!一大家子人都盯著他們呢!

這無異於將她架在火上烤。

靳永怡在心裡重拳出擊,現實裡默默低下了頭,小口吃菜,儘量不發出聲音,做個透明人。

一段插曲落,飯桌上的氣氛降了些許。

靳永怡的腦袋恨不得埋進碗裡,便只聽見旁邊人將筷子一放,觸碰筷枕的聲落下後,杜建德緊接著清了清嗓,說:

“謝姑娘,你胞弟的傷勢我已檢視過,不容樂觀啊……”

謝扶搖本就憂心忡忡、食不下咽,為了保持禮儀強逼自己坐在飯桌上,杜建德此話一出,她忙不疊接上:“我知道他現在是強吊著一口氣,若有旁的解救他的法子,我也不會貿然前來叨擾。”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趙伏舟,說:“我是聽趙兄說,杜府有一神藥,可救活我弟弟。”

杜建德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靳永怡將杜建德的表情盡收眼底,餘光又瞥見謝扶搖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捏著腿上的布料,心頭瞬間泛起一股酸澀,她放下筷子,想著不管怎麼樣都得先厚著臉皮求一求。

剛要開口附和謝扶搖的話,右側那人突然打斷她。

“不吃了?”

靳永怡一愣,轉而看向他。

趙伏舟的目光幽幽劃過她碗中還剩下一大半的食物,他夾的,幾乎沒吃,就連那碗雞湯也只寥寥喝了幾口。

“只吃這麼點,我娘又該數落我沒照顧好你了。”

靳永怡蹙眉:“……”

大人在說正經事,小孩插甚麼嘴!

她不滿,伸手在桌下狠狠掐了他的腿一下。

是男主也不能這麼目中無人我行我素,下次再這樣就去單獨小孩桌吃飯!

沒成想趙伏舟竟還笑了。

靳永怡感到他的腿慢慢向她靠近,輕而緩地和她的膝蓋相碰。她躲開,他又靠上來。她瞪他,他就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繼續貼著她。

她氣惱了,真想跳起來打他膝蓋!!

“謝姑娘的行頭瞧著也是行走江湖的俠客,不知此前可有來過望安鎮,可對此處有所瞭解?”杜建德像看不見他們倆這邊的鬧劇,依舊嚴肅著臉同謝扶搖說。

謝扶搖的呼吸加速,眼睛眨動的次數愈發頻繁:“自是瞭解的……”

靳永怡見她這副不安的模樣,心也跟著一塊提到嗓子眼,不由正襟危坐。

“既然瞭解,那謝姑娘便該知曉如今的望安鎮已不如從前,神藥更是無稽之談。”杜建德直言不諱。

謝扶搖幾乎是一瞬間失了力,僅靠著一口氣強撐著勉強坐直身體。

靳永怡見狀去攙扶她的手臂,身前突然傳來一聲瓷器碰撞的清脆聲,她望去,發現那半碗冷透的雞湯被趙伏舟重新換了一碗溫熱的。

她不解:“?”

不是大哥你幹嘛?

正嚴肅呢,你眼睛瞎嗎?

不過這次趙伏舟倒沒做出讓人驚掉下巴的舉動,他將勺子放進湯裡,平靜地注視她。

靳永怡無視他,轉向杜建德說:“伯父,我們知道神藥稀缺,真是不得已才會求上門,您就想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等穆清風醒過來,他一定會還您這份救命之恩的!”

趙伏舟眸光微顫,緊緊盯著她眉目間的憂慮。

當初穆清風在夜域命懸一線時,她也對他說過這話。

他不信神佛,不信好人有好報,只是因為她對他撒嬌的聲音很好聽,他就救了。

不過他挺後悔的,救了,然後呢,換來了許多麻煩。

果然不能當個好人啊…

靳永怡深知她這麼道德綁架很不好,但是眼前的路只有這一條,再不要臉也只能試。

“穆清風他是個很厲害的人,他可以當家丁、可以當車伕…或、或者別的其他的,他學東西很快,也不怕苦也不怕累,您救他絕對不會讓您後悔的!”

謝扶搖嗓音發顫,急忙捏著靳永怡的手應和道:“是是,我也可以給您給杜府當牛做馬,只求您救救他……”

薑還是老的辣,杜建德可沒那麼好糊弄,他捋著鬍子,連聲失笑,話裡話外皆是瞧不起:“我雖是一鎮之長,同時也是個生意人,我能撐起杜府能撐起整個望安鎮,便不會被此等蠅頭小利所驅使。”

言外之意,只要她們能給出比神藥更大的好處,就能救穆清風。

可甚麼東西能比天底下僅此一件,不光能醫百病還能起死回生的神藥更有價值?

靳永怡想不到,謝扶搖同樣想不到,她慌不擇言:“您想要多少銀兩,開個價吧。”

“謝姑娘莫不是瞧不起我這個小小的鎮長?”杜建德鼻子出氣,“我杜府家大業大,哪怕不做藥材生意,積蓄也夠往後十八代不愁吃穿,哪會需要謝姑娘行走江湖用的盤纏。”

他不要錢。

那要甚麼?

靳永怡一邊安撫思緒不寧的謝扶搖,一邊飛快想著。既然杜建德願意與謝扶搖商量,儘管語氣聽著不太好,但總歸他是有願意給出神藥的想法的。

那他到底想要甚麼來換?

正當她陷入亂麻般的思緒時,杜建德突然開口:“伏舟,你怎麼說?”

腦子裡的亂線霎時被斬斷,靳永怡怔愣著轉頭,看向他。

對啊,她還有趙伏舟,趙伏舟可以幫她,杜府就他這麼一個繼承人,這府上的任何東西以後不都是他的麼。

趙伏舟沒有當即回話,他同樣看著靳永怡,欣賞她臉上的一切情緒變化。

靳永怡輕蹙著眉,本就溼潤的眸更是覆上一層流轉的水汽,她不再拒絕和他兩膝相抵,身體重心偏向他,在桌下悄無聲息地勾住他的小拇指。

輕輕地,晃了晃。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眼睛,試圖讓他讀懂她心中所想。

趙伏舟彎起唇角。

他在想,又撒嬌,要不依了她?

真是瘋了啊…

“爹,我自是希望神藥能夠發揮最大的用處,如果能讓一一開心,那對我來說就是神藥最好的歸處。”

靳永怡愣住,眼中的水汽快要湧出眼眶,握著他手指的力不斷加重。

趙伏舟嘴角的笑意愈發雀躍。

杜建德沉吟:“嗯…既然伏舟都這麼說了,這神藥我願意用來救你胞弟。只不過……”

謝扶搖聽見希望,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恨不得跪下來三叩九拜:“您說,不管甚麼代價我都願意的!”

“這最後一瓶神藥的價值非世間任何東西可衡量,我雖為杜府家主,神藥的去留也並非我一人能夠決定。”杜建德說,“你們既是伏舟的朋友,我便也將你們看作自己的孩子。這樣吧,我會維持住你弟弟最後一口陽氣,待他陽氣耗盡之時,我會無條件給予神藥救回他的性命。但在這之前,你需盡心盡力尋來製成神藥的所有藥材。”

這番話一出,謝扶搖知道穆清風的命算是保住了。只是她還有一事不解,幾年前望安鎮便因藥材斷絕而無法生產神藥,自此走向衰敗。這點身為鎮長的杜建德不可能不知道,那為何讓她做希望如此渺茫的事?

她若是一件藥材都尋不來,那杜府豈不是很虧。

杜建德看出了她的疑惑,揮了揮手示意她坐下,解釋道:“望安鎮的百姓皆是凡人,自永寂山被妖族佔領後,便無人敢再上山。大雪封山後,藥材難以生長,但並非全然滅跡。之前伏舟上山探查過,有尋到幾味藥材。伏舟,你說是吧?”

其餘人的目光都望向趙伏舟。

唯獨靳永怡呆住,瞳孔一陣緊縮,不知是期待還是害怕,她的嗓音都有些許發顫:“永寂山?”

是她在夜域資訊交易所裡求來答案中的“永寂山”?

原來望安鎮背靠的是這座大山。

不得不說,這也太巧了……

靳永怡蹙眉問道:“山上可有一處名為火獄崖的地方?”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身旁的趙伏舟回答:“有。”

靳永怡看向他。

趙伏舟揚起一個笑:“怎麼了?”

“沒、沒怎麼……”

得到確切的答案後,靳永怡有些心神不寧,便鬆開了他的手,揪著自己衣服上的一根絲帶反覆打結再解開。

趙伏舟凝視著她的側顏,轉而望向自己垂下的手,小拇指的指甲蓋有被她捏過而泛紅的痕跡。

這抹殷紅漸漸褪去。

他嘴邊的笑意略微凝固。

“山上的確還存留藥材。”趙伏舟面無表情道,“只不過今日的永寂山不同往日,危險重重,謝姑娘可願為了穆兄上山尋藥?”

他的話是對謝扶搖說,視線卻一直固定在靳永怡身上。

當他提到永寂山危險重重時,靳永怡的手沒控制住力,絲帶被她扯斷。

她重重撥出一口氣,提起精神,讓發散的靈魂重新回到軀殼裡。

為了穆清風,哪怕是刀山火海,謝扶搖都義無反顧,她答應得很乾脆。

之後飯桌上再無人說話,一頓飯草草結束。

下了桌後,謝扶搖站在廊下,望著天邊的月亮出神。

靳永怡走到她身邊,藉著屋內透出來的明亮光線,看清她眉目間的憂愁。靳永怡挽住她的胳膊,甜甜地喚了她一聲:“扶搖姐姐,現在事情有轉機了,你就開心一點好不好,笑一個給我看看唄。”

謝扶搖被她做作的嗓音逗笑,撥出一口氣後,臉上的喪氣都退了不少。

“扶搖姐姐。”靳永怡躊躇半晌,道,“我陪你一起去永寂山吧,人多力量大嘛。雖然伯父沒有要求我們一定要找到藥材,但白拿人家這麼珍貴的東西實在不太好。”

她有私心。

她想找一下火獄崖的位置。

等穆清風完全好起來後,她就去火獄崖求死,死得乾乾淨淨的,離開這本書。

靳永怡暗下決心。

沒成想謝扶搖果斷地拒絕了她:“不可!永寂山上有大妖,你去太危險了。”

“我不怕的……”

“不行,真的不行!永怡,這次就聽我的好嗎?”謝扶搖捏著她的雙肩,耐心道,“我知道你想幫我,那你就幫我照顧阿風。我白日去山上尋藥,你替我在杜府守好他。”

謝扶搖說得很堅定。

她看著月色下少女姣好的面容,月光柔和麵部輪廓,一顰一簇皆美得不像話。

永寂山上的沽妖王是出了名的愛將長相美麗的女子煉化成傀儡,永怡若去了山上,一定會被沽妖王抓走。

謝扶搖都這般強硬了,靳永怡也不好再堅持,她抿了抿唇,頷首:“那若有其他我可以幫上忙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說!”

謝扶搖:“好。”

靳永怡陪她站了一會,說了些小話。謝扶搖便以明日要幫她照看穆清風為由,催她回房休息。

出於禮貌,靳永怡想著跟伯父伯母打聲招呼再離開。

她轉身,看向正廳裡面。

只見趙伏舟和他孃親正在說話,主母面朝著靳永怡的方向,與她視線交匯的那剎那,主母忍不住笑了一下。

與此同時,趙伏舟也轉身向她看過來。

靳永怡有點懵,走過去,跟兩人打了聲招呼:“伯母,時候不早了,那我先回房啦,您也早些休息。”

主母笑著應了聲,在她轉身要走的時候叫住了她:“一一啊,杜府有點大,你第一次來找得到回你院的路嗎?”

靳永怡以為她又想讓趙伏舟送她回去。

回想起剛才在飯桌上趙伏舟讓她尷尬地恨不得在地上鑿個洞鑽進去,她就生出些排斥心。

她剛要拒絕,主母上前一步拍拍她的肩,道:“伯母帶你回屋,順便看看你屋子裡有沒有甚麼缺的,伏舟畢竟是個男人,難免有不周到的地方。”

靳永怡瞥了趙伏舟一眼。

果然她的房間是他特意佈置的嗎…

趙伏舟沒有否認他孃的話,臉上的表情輕鬆,還帶了絲不易察覺的愉悅。

靳永怡無法深究內心湧出來的怪異,主母已經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一路上主母都與她說著望安鎮的人文風貌,讓她輕鬆了不少。

讓長輩一直找話題顯得不太禮貌,靳永怡便隨意扯了個話頭:“對了伯母,我聽您和伯父都喊他‘伏舟’,這就是他的本名嗎?”

主母的腳步滯了一瞬,唇角微微顫抖:“當然了。”

“哦……”靳永怡沒察覺,自顧想著。

她還以為“趙伏舟”這個名字是他生母所取或者他出門在外用的假名,所以他真實名字只是換了個姓?

杜伏舟。

怪難聽。

還是叫他趙伏舟好了,叫慣了。

靳永怡問了這麼一嘴後,主母忽然不再說話。幸好離西院只剩兩步路的距離,她也不用再刻意找話題。

進了屋後,主母突然又變得很活躍,拉著她的手喋喋不休。

“一一呀,你知道的,伯母第一眼見到你就特別喜歡你。”

靳永怡被主母生拽著在塌邊坐著,手被她捏在掌心反覆揉搓,弄得靳永怡非常不知所措,磕磕巴巴應了兩聲:“伯、伯母,我也是…許是我們有緣吧哈哈。”

“我覺著也是。”主母臉上的笑容越咧越大,快要躍上太陽xue,“所以伯母要送你件禮物。”

她跟變戲法似的,手中不知何時捏著一隻玉鐲,不由分說地就往靳永怡手上套。

等靳永怡反應過來時,玉鐲已經附在她的腕口。她欻地起身,急得嘴瓢:“伯母,這鐲子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看過黃金檔泡沫劇的都知道,男生媽媽突然送鐲子是甚麼意思。

剛才在正廳他們娘倆不會就在討論她吧…趙伏舟這廝說要問他媽的想法還真去問了??

關鍵他媽搞甚麼,說甚麼想要有她這麼個漂亮女兒都是客套話唄?!

靳永怡一著急,動作就容易變得粗暴。這隻玉鐲的尺寸不大,恰好是比她手腕寬不了多少的大小。戴進去倒是順滑無比,想要脫下來簡直難如登天。

她一頓操作,除了面板蹭破了皮,玉鐲在原來的位置紋絲未動。

“哎呦好孩子,這是幹甚麼!”主母趕緊制止她,“你是嫌棄伯母送的禮不夠好?”

“怎麼會!”

這隻玉鐲成色品質皆為上乘,小巧玲瓏,瑩潤雅緻,戴在她手上更能襯出她面板的白皙。此時她手背破皮的傷口滲出幾滴血液,滑落在玉鐲上,如畫龍點睛般,為其增添瑰麗色彩,直叫人移不開眼。

主母越看越得勁。

靳永怡欲哭無淚:“伯母,太貴重了,我真的不能要。”

主母嘆了口氣:“一一,你不明白伯母的心意。”

不明白不明白她不想明白!她領一份工資打一份工,沒道理身兼數職,除了當男主的小弟外難不成還要當他媳婦?!

靳永怡咬牙:“我明白的,所以我才不能要。伯母,我和趙伏舟因機緣巧合才結伴同行,等穆清風的傷好了後,我就會與大家辭行。即便相遇是有緣,這份緣也快要散了。”

主母聽著,臉上已無笑意,她目含探究地打量了靳永怡許久,才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行,伯母知道了。但你瞧你手都破了,這鐲子一時半會也取不下來,先戴著吧。”說完,她又補充道,“伯母沒別的意思,你不用有太大負擔。你面板好,戴幾天替我養養這隻鐲子。”

話到這份上,靳永怡沒法再拒絕。

主母幫她上完藥後,又囑咐了她幾句,便起身離開。

臨走時,她還剪斷了油燈的燈芯。

屋內霎時間陷入黑暗,主母離去得飛快,關門聲在靳永怡伸手不見五指的世界裡如鐘鳴聲,不斷放大在耳邊迴圈。

她莫名恐慌。

走就走,這麼“貼心”還給她把燈掐了幹嘛。

趙伏舟以往幫她鋪床總會給她留燈,都不用她刻意說。

靳永怡無奈,這房間的佈局她也不熟悉,依稀記得在靠門拐角的柱子上有點燈的臺子。她摸索著起身,艱難朝門口挪去。

一路磕磕絆絆,好不容易找到油燈,可沒有燈芯,就沒法點亮。

正當靳永怡惱火之際,窗戶猛地傳來一陣聲響,使她如驚弓之鳥般面向聲音的源頭,渾身僵硬。

身處黑暗中的她無比脆弱。

驀地想起趙伏舟白日裡說,妖很喜歡吃她這種小姑娘。

她原是不怕的,可真當感知到危險的時候,身體會本能地產生恐懼心理。

“砰——叮哐……”

身後稀里嘩啦地傳來一堆雜物倒地的聲音,甚至沒等靳永怡有所反應,窗戶突然從外向裡被推開,冷冽的擦過耳廓的那瞬間,她驚叫著衝出門。

閉著眼睛感覺自己衝出了二里地,直到她整具身軀砸進某處堅硬的地方,熟悉的氣味湧入鼻腔,她的腰肢被緊緊圈住,溫柔的撫摸落在她的髮絲上,她才感到自己的靈魂在慢慢地縮回身體裡。

趙伏舟抱著她:“發生甚麼了?”

他本是提著燈的,被靳永怡這一撞,提燈掉在地上,自他們的腳邊暈開一圈暖光。

僅靠著這點微光,不足以讓她看清趙伏舟臉上的表情。

靳永怡卻感到無比的心安。

餘驚過後,她推開趙伏舟的胸膛,不解地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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