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域（一） 你敢鬆開我當場死給你看！
雖說早死晚死都得死，但目前只完成了一個任務，男主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要是系統以實習期離職不給工資的由頭毀了合同，她連哭都沒地哭去。
為此，靳永怡只能強忍著害怕，嘴裡唸叨著“阿彌陀佛”，牽著趙伏舟飛快往前跑。
身後忽而傳來虛無縹緲的聲音，像一片羽毛在她耳邊輕輕地撓，落不到實處只覺得渾身哪哪都癢，哪哪都難受得慌。
“姑娘……”
“姑娘…？”
“啊啊啊——”靳永怡單手捂著耳朵，尖叫著加快了速度。
她不清楚是鬼還是男主在叫她，為了鬼衝上來的時候男主也能分攤點傷害，她下意識地變換了姿勢，與趙伏舟十指相扣。
【宿主，你睜開眼睛好好看路啊！！馬上要撞……】
系統的叫喊戛然而止。
手臂猛地一股牽扯力，靳永怡脆弱的小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下一瞬，她落入一個帶著涼意的懷抱。
心臟幾乎要衝出胸膛，震天動地的心跳聲充斥了整個世界。可慢慢的，耳邊擠進一道極為舒緩的跳動聲。
“姑娘可是害怕？”
趙伏舟柔和的嗓音透過胸腔震動傳進靳永怡耳朵裡，她不免鬆了口氣，整個人放鬆了些，從他懷裡仰起頭。
此時他們已經跑到了空曠的地方，月亮依舊碩大，她看見零星幾隻鬼在趙伏舟身後飄來飄去。
靳永怡趕緊圈住他的腰，咬著牙強撐：“不怕！你看我像怕的樣子嗎？”
“那姑娘為何抱我這般緊？”趙伏舟輕輕一笑。
“……”
靳永怡一囧，心說她沒直接跳到他身上已經是剋制到不能再剋制了。
有點無奈但身處這種環境她也沒法，只好問腦海裡的系統：“系統你現在在不在，我的任務完成了沒有？”
沒想到系統居然快速地回答她：【並沒有。宿主，此次任務要到男主的目的地才會截至。】
靳永怡忍不住在心裡飈了句髒話，要是完成了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躲在男主身後。她心有不甘地從趙伏舟懷裡退出來，蛄蛹著手指再度和他雙手緊牽。
“也是。”趙伏舟看著她的舉動，沒有反抗像是默許，輕飄飄地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姑娘的輕功似乎很好，想來也是習武之人。”
輕功？
系統沒說啊。
靳永怡在心裡滴滴系統，它又不吱聲了。
她清了清嗓，拍著胸脯道：“那是自然，我的輕功可是一流的，所以把我帶在身邊一定是你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選擇，其實我還有很多驚喜是你不知道的哦。”
“是嗎？”
“當然……”
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劍光，直逼命門而來，靳永怡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側身一躲。只見銀劍穿發而過，精準地刺進了她身後偷摸接近的鬼的血嘴裡。
銀劍利落地拔出，那隻鬼猙獰著灰飛煙滅，血濺了靳永怡一身。
她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腿一軟，差點摔倒。趙伏舟順著緊牽的雙手將她拉進懷裡，臉上的笑容模糊不清：“輕功確實不錯，只是警惕性還需要鍛鍊一二。”
靳永怡嚥下唾沫，擦了擦額頭虛汗，苦哈哈地衝他一笑。
得虧你是老闆，不然高低罵你兩句。
要是她腦子宕機，站著筆直不動，現在那柄銀劍就該插在她嘴裡了！
靳永怡在心裡狂噴，看了眼腳下，恍然大悟。方才她幾乎只用了秒就做出了反應，並且躲避的時候腳踩在樹葉上都沒有發出聲音。
看來她的輕功技能max啊！
死系統，有這種金手指就該在她一開始穿進來的時候就開啟，害得她被鬼追得這麼狼狽。
前方已是光明大道，靳永怡恢復了些狀態，和趙伏舟手牽手並肩走著，誰也沒覺得奇怪。
她伸著脖子地看向趙伏舟另一隻手中攥著的劍，血還沒凝固，順著劍尖一滴滴往下墜，回頭一看，血滴了一路。
怪瘮人的。
趙伏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便舉起劍，說：“若姑娘不解氣，不如回去將它們除盡。”
“不了不了。”靳永怡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她在空中比出個大圈，面露難色，“昨晚我瞧見了，那些鬼的數量有那麼那麼多，咱們寡不敵眾，還是算了吧。”
趙伏舟收起劍，冷靜地說：“不過是些被困在死地的殘魂罷了，傷不了我們。”
靳永怡瞭然地點點頭，看來系統白天跟她說的都是真的。
“那也別去了，陰氣太重。況且它們還會說話，聽多了傷腦子。”
趙伏舟聞言一笑，看向她：“所以，方才姑娘拽著我跑時，我喚你你以為是殘魂在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她帶著有色眼鏡看人，總覺得老闆在陰陽她居然連他的聲音都分不出來。
靳永怡“哎呀”一聲：“別再姑娘姑娘的叫我了，誰都可以這麼叫我我怎麼分得清是不是你呢。”
“我大名叫靳永怡，小名叫一一，就是表字，是為唯一的意思。”她蹦躂到趙伏舟面前，帶上最友好的笑容問他，“你的表字是甚麼？舟舟嗎？”
原以為這會是她和男主之間歷史性的一刻。
卻不曾想，趙伏舟陡然冷了臉，周身散發著死意。
“舟舟？”銀劍悄無聲息地回到他的手上，他抬眼注視著靳永怡，“趙某幼時幾經波折，知道我姓名的人都死了，你是從何得知？”
兩人之間的硝煙一觸即發，靳永怡暗道不好，男主根本沒對她說過名字，她怎麼就嘴快說出來了。
就在銀劍將要對準她脖子的那刻，她急中生智：“你在睡夢中說的！”
“昨夜…你守在我床邊，我喜歡你你就在我身邊我怎麼可能睡得著。是你半夜在睡夢中告訴我的，你叫趙伏舟…對吧？”
話音落下的那刻，遠處突然傳來淒厲的尖叫。靳永怡順著聲音望去，已有一段距離的樹林裡幾坨幽藍色的物體橫衝直撞，慘叫著不知去向。她看不太清楚，只是這聲音聽著很恐不，又面對男主的沉默，在無形之中給她增添了壓力。
額頭滲出細微的冷汗，她屏住呼吸，心想反正睡無對證，她就不信偉光正男主會濫殺無辜。
過了許久，趙伏舟垂下眼睫，緩慢收起劍，臉上重拾笑容。只是這笑與剛才的殺意一對比，實在太過割裂。
“抱歉。想要我性命的人和妖太多，我不得不提防。”
靳永怡盯著眼前這張好看到失語的臉出神，是啊，畢竟是男頻文的男主，成神之路肯定不簡單，多點猜忌心也不是壞事。
“沒關係！你一定會強大到所有人都忌憚你，就算路上有再多危險，我都會陪著你！”她言語激動，手舞足蹈了半分鐘。
“好。”趙伏舟臉上的笑容難得這麼燦爛，他頷首，說，“不過我沒有表字，姑娘喚我姓名便好。”
“你看你又來了，叫我一一！從今往後，這個世界上只有你知道我的表字，這樣我就知道是你在叫我啦。”
在靳永怡心中，她和男主的關係近了不少，拿到offer又和老闆搞好了關係，這種感覺別提多舒適了。
到達目的地時，正過子時一刻。
靳永怡仰著頭，望向金燦燦又高聳入雲的門頭，發出了“哇——”的沒見過世面的聲音。
雖然看不清上面寫著甚麼，但依趙伏舟說過的此地特徵來推斷，她覺得這個地方應該叫“不夜城”。
那裡面應該有小燒烤賣。
靳永怡沉浸在待會吃幾串羊肉串的幻想中沒多久，就被趙伏舟拉著往左側走。
只見他咬破了食指，將溢位的血液滴入金柱中凹進去的缺口，霎時間，入口處的景象扭曲變幻，刺眼的光從裡照出來，恍如置身白晝。
許多攤販的吆喝從裡頭傳出來，靳永怡彷彿看到了小燒烤在向她招手，想也沒想，兩眼發直地往裡鑽。
還是趙伏舟將她拉了回來。
“一一，回來。”這一路上他已經被靳永怡逼著喊了她小名千百遍，此時喚她已是熟稔。他指著光的中心，解釋道，“此地為夜域，只有與夜域之主簽訂血契方可進入。”
靳永怡點點頭。
許是見她沒疑問，趙伏舟才望過來，細聲道：“若你不願，我會在此為你設下保護，等我半個時辰我就出來。”
這可把靳永怡說急了，那可不行，現在可是吃夜宵的好時候，燒烤在向她招手呢，她怎麼能不去。
“不行！你去哪我去你哪，天涯海角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她許下豪言壯志，學著趙伏舟的動作咬了好幾次手指頭才咬破。
把血滴在相同位置後，靳永怡感到傷口處熱熱的，幸好有痛覺遮蔽。
裡頭的吆喝一陣高過一陣，靳永怡兩眼放光，拽著趙伏舟就往裡衝。
小燒烤，我來吃你啦！
剛一進去就猛地一股香氣鑽入鼻腔，靳永怡看見最近的一個小鋪裡支著爐火，一隻肥潤油亮的烤雞架在上面轉啊轉，就跟大學門口小吃街賣的烤雞腿一模一樣。
“姑娘，來一隻嗎？”攤販笑容滿面地招呼她過去消費。
靳永怡吞了口唾沫，扭頭看向趙伏舟，眨巴著眼睛，說：“那個…我沒有錢。”
能不能…預支點工資嘞？
趙伏舟很有眼力見地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銀兩，遞到她手上，說：“想買甚麼都可以。”
靳永怡再次發出了窮人的感嘆。
心滿意足地吃到烤雞後，她又去買了些其他零嘴。因為她唯一一套衣服沾了血，趙伏舟還花重金給她買了成衣坊裡最漂亮的一件裙子和相配的一套首飾。
夜域真的像不夜城一樣，各類設施一應俱全，甚至連賭坊都有。逛了大半天，錢袋都癟下去好多，也不見趙伏舟來夜域要做甚麼事。
靳永怡吃著蜜餞，在心裡呼喚消失的系統。
這鬼系統一刻不說任務完成，她就一刻不敢鬆懈。方才在成衣坊換衣服時，她還上演了一場“只要你敢鬆開我我當場就死給你看”的戲。當時在場所有小姐姐都在笑她，最後還是放任他們手牽手，中間隔著簾子才好不容易換好衣服。
沒事，打工嘛，甚麼罪沒受過。
靳永怡在心裡安慰自己。她將蜜餞袋子遞到趙伏舟面前示意他吃，口齒不清地問他：“你來這裡幹什……”
拐角暗處突然竄出個人影，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來人一把扯進了懷裡，蜜餞撒了一地，那人逼迫著她後退三步靠在牆上。
靳永怡：“？？”
哈嘍？為甚麼壁咚我？！
她一臉懵圈地看著面前這個陌生的男人，雙手去推他的胸膛卻絲毫沒有推動。男人壯得跟頭牛一樣，將她的視線堵得死死的。
自然也沒有看見趙伏舟在原地看了眼自己的手，臉上笑意驟然加深，宛如被割開嘴角那般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