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
與小說世界不同,宋守竹的第一次有些快。
事發之後,葉循有些茫然,恍惚想著,對了,他二十八了,早就過了二十五了。
宋守竹扔了一個,很快撕開了下一個。
葉循瞪大眼睛,“還來麼?”
他的腹肌磨蹭著她,竟很快又進入狀態,這一次,他狀態線上很久。
屋裡關著燈,窗簾也拉得嚴絲合縫。手機單曲迴圈著一首英文歌,男歌手的嗓音低沉嘶啞,在伴奏的鼓點聲中壓抑嘶吼。
宋守竹的動作似乎刻意跟隨音樂,碰到鼓點的地方便會加重沉擊。
葉循出了一身的汗,滑膩膩地要掉下床,他掐著她的腰把她撈回來,聲音沉啞,“還好嗎?”
葉循微微搖頭,“我沒力氣了。”
他捏著她的下巴,吻她的唇,安撫著緩慢動作,“阿循甚麼也不用做,只要接受我,好嗎?”
葉循:“你明天……還要趕路呢。”
“所以,今晚的每一秒都很寶貴,我們不要分開,好嗎?”
他嗓音低啞,溫柔絮語,循循善誘地引著她,葉循像是受了蠱惑,點了點頭,張唇輕輕吐出一個“好”字,唇就被他更深地堵住。
男歌手嘶吼吟唱著:
“Darling,don't wake me if I'm dreaming tonight”
“Let me hold those demons inside of your eyes”
“Cause I know in the morning”
“You'll be good as gone and”
“I dont wanna say goodbye”
“Darling,take me down under just one more time[1]”
……
歌聲籠罩著房間,將所有的情和欲都悶在房內,汗水和理智都蒸騰到半空,只剩本能的拓取和容納,反覆烙印著彼此的靈魂。
葉循不知道他是甚麼時候走的,她醒來的時候,置身在另一張床上,昨夜他們睡的那張床床單被套都清洗了晾在視窗。
身體乾燥清爽,只是肌肉痠痛,面板上也滿是失控的痕跡。
她拿起手機,發現已經是下午五點多。開啟微信,宋守竹發了好幾條訊息。
早上「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9:30「到高鐵站了。」
「到s市啦。」
「我到家啦。」
-「還沒醒嗎?」
-「對不起,我昨晚有些失控。」
葉循一路滑下來,回:「剛醒。」
那邊立刻回了訊息:「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葉循:「沒有,只是有點餓。」
-「快去吃點東西。」
「不太想動。」
-「你想吃甚麼?我給你點外賣。」
葉循失笑,回:「不用了,我自己點。你好好休息,明天就要上班了。」
-「好,你去點外賣吧。」
葉循開啟外賣軟體,翻翻找找點了個面,又點了杯喝的,這才下了床。
拉開窗簾,下午的陽光晃眼,她回頭環視空蕩蕩的房間,竟然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她吐出一口氣,去洗手間洗漱完,出來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等外賣。
-「外賣點好了嗎?」
宋守竹的訊息又過來了。
葉循:「點好了,你不睡會兒嗎?」
-「晚點睡。」
-「你生理期是不是還有一週?」
葉循:「問這個做甚麼?」
-「我有正確做措施,但是避孕t的成功率是98%,不是100%,你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要是生理期沒按時來,一定要去醫院看,懷孕的話沒關係,我們一起商量決定,但是一定要排除宮外孕的可能性,宮外孕很危險的。」
葉循翻看了一下自己的生理期記錄,確實是還有一週,回了他,又道:「你怎麼懂這麼多婦科知識?」
「婦女之友啊?」
-「其實我小說世界的記憶差不多都恢復了,我之前老是夢到和你……,就去看了相關書籍,瞭解了一些理論知識。」
「哦~」
外賣到了,葉循拿了外賣開始吃,宋守竹那邊不時冒出一兩條訊息,叮囑她要怎麼注意自己的身體。
葉循看著,不免又覺得自己這個男朋友有些太囉嗦。
「我知道啦,你快去睡覺,放下手機,現在,立刻,馬上。」
-「遵命【敬禮】」
這條訊息之後,他終於沒再發過來。
葉循吃完飯,跟父母和趙舒文報了自己的近況,又跟趙舒文說了跟宋守竹已經在一起了。
趙舒文連發了好多個土撥鼠尖叫表情包,說清明的時候要來找葉循,葉循欣然同意。
葉循跟宋守竹說這件事的時候,又收到他一連串幽怨的表情包。
葉循:「你五一可以來找我呀,五一有五天呢!」
宋守竹只好表示那自己清明回老家。
但此後,宋守竹只要週末沒事都會來找葉循。
清明時,葉循去了武漢,趙舒文來找她玩了三天。
之後,葉循去了張家界、長沙、鳳凰古城。五月,就到了鄭州、洛陽、開封、西安。
下半年,到川渝、雲南、西藏、甘南,距離遠了,宋守竹也忙,兩人見面的次數減少,但他只要一有空休年假就會去找她。
兩人在稻城亞丁的純淨山水間漫步,在雅魯藏布江沿岸驅車,看到了南迦巴瓦的日照金山,走過了陰晴不定的扎尕那,在敦煌看了黃沙漫天,落日垂入沙海,在帕米爾高原看到了壯闊的冰川雪山。
這一年,兩人是在喀什古城過的春節。
過完年,宋守竹又回s市,葉循朝華北出發。
宋守竹升了專案組長,工作更忙了,經常加班,仍想辦法保持著每月去找葉循兩次的頻率。
他們在呼倫貝爾大草原上騎馬馳騁,一起牽手逛過故宮,一起坐在松花江邊看落日,在青島吃海鮮,在鼓浪嶼閒逛。
到華南之後,離得近了,兩人見面的頻率又高起來,有時葉循也會回s市陪他過週末,週一又回到旅行地。
10月,她從海南迴s市,結束了近兩年的國內旅行。
正是十一黃金週,趙舒文在s市留了一天,跟葉循聚過,便回了老家。
葉循去了宋守竹家裡,她旅遊的時候回s市都是住他這裡,這裡已經有了很多她的私人物品。
兩人吃完晚飯,一起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葉循:“我還是沒想好想做甚麼,你是怎麼會想做VR這一行的呢?”
宋守竹遙控器按了暫停,“小時候就對這些東西感興趣,小學的時候沉迷科幻小說,自己把家裡的遊戲機拆了、改裝,我爸媽沒打我,還鼓勵我。”
他拿起手機從家人群裡翻出他小時候的照片給葉循看,地上擺了一地拆解開的零件,少年拿著一把螺絲刀埋頭坐在中間,埋著頭全神貫注。
“後來,上了中學,我特別喜歡物理和數學,又對計算機、程式設計很感興趣,就自己去學了。本科學的電子工程,研究生和博士都在國外讀的,去meta實習過,越學越做越感興趣,就這麼一路走下來了。”
葉循聽完感嘆道:“真好,這麼早就找到想做甚麼了。”
宋守竹摸摸她的頭,“其實換個想法,你可以一件一件地體會,去尋找自己想做甚麼,尋找本身,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葉循想,大概只有不為生計發愁的人會有這樣的感觸。
她想起來彩票的事,跟他說了。
宋守竹聽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他對天帝能影響現實世界這件事持懷疑態度,認為單純就是葉循運氣好。
兩人就此事保持各自的態度,並未強求對方接受自己的想法。
葉循享受生活、不斷探索,宋守竹則深耕自己感興趣的領域,兩人有不同的步調,卻總會在湊時間一起看電視、看電影、探店吃飯。
兩年疏忽而過,他們在一起的第四年,宋守竹提出了結婚。
葉循並沒有多意外,拿起手機查日曆,直接選了他生日那天去登記——為了避免再多記一個結婚紀念日。
登記的前一天,葉循的銀行卡收到一筆800萬的轉賬,備註為“贈予”。
她立即打電話問宋守竹,果然是他轉的。
他道:“這是聘禮,是我自己掙的錢,不是家裡的。”
葉循:“怎麼這麼多?”
他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老神在在,“你的彩票,你老是覺得是那甚麼天帝的作用,我得壓過他去。”
葉循覺得好笑,想起小說裡他也是把所有的身家都給了她,問道:“這不是你的全部積蓄吧?”
宋守竹:“不是,放心,以後還會掙更多。”
葉循想給他轉回去也轉不了,得跑去銀行提額,想了想決定先收著,以後如果有甚麼急用可以拿出來。
領證那天是個大晴天,已是深秋,好在s市位置夠南,葉循還可以穿白裙子,宋守竹穿著一件白襯衫搭米色長褲。
他提早在花店訂了鈴蘭、白色蝴蝶蘭和白玫瑰的手捧花,又定了個領證跟拍。
葉循知道這事兒,自己提前網上買了個頭紗。
手續過程中攝影小哥盡職盡力各個角度拍攝記錄,手續辦完,又在民政局附近狂拍。
攝影小哥熱情高漲,嘴裡不停喊著:“誒,對,就這樣,很美。”
“很帥,很帥。”
“再靠近一點……深情凝望,再親密一點……就這樣!”
“誒,好!”
“……”
最後讓葉循和宋守竹在相機上選一遍照片,還在一邊熱情誇讚:“拍你們跟拍模特似的,男帥女美,後期都不用怎麼修。”
葉循就拍這一通都累得夠嗆,徹底打消了去拍婚紗照和辦婚禮的念頭。
照片確實拍的很好,她慶幸自己買了頭紗,就用這個當婚紗照自然又清新。
11月,宋守竹請了婚假和年假,兩人去冰島度蜜月。
斯蒂基斯霍爾米附近有民宿遠離市區,出了門走幾步,眼前便只剩黑暗的荒野和空中如靈蛇一般快速舞動的極光。
綠色和紅色如絢麗的紗霧,瞬息翻騰,在群星浩渺的夜空中快速地流動閃爍。
兩人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牽著手佇立在這絢麗的穹頂之下,被大自然的奇偉瑰怪久久震撼。
突然,宋守竹指著夜空,“有流星。”
葉循視線追隨過去,甚麼也沒看到,“在哪裡?”
他的手翻轉下來,在她面前攤開,“在這裡。”
銀色的指環上,一顆被切割出眾多截面的白色鑽石閃爍著光彩。
葉循怔愣了一會兒,伸出手給他,拉長聲調,“咦~你好老套。”
她的表情有些促狹又分明有些感動,他給她戴上後,她拿遠手端詳起來,欣賞了一會兒,問他:“怎麼會想到買鑽石?”
兩人的婚戒是一起去買的,葉循挑的甚麼裝飾都沒有的素戒,當時她也試戴過鑽戒,好看是好看的,總覺得戴著做事不方便,而且會分散她的心思,讓她在意有沒有掉。
兩人都是理工科,都覺得鑽石和鐵只是化學式不同的兩種物質,只不過在人類社會中定價不同。
但看她現在明顯喜歡的表情,宋守竹慶幸自己準備了。
他從背後抱住她,“情感是無形的東西,有時候還是要用有形的物質來體現,現在多積攢一些有形的東西,以後如果對我不滿、生我的氣,也不要失望、不要回避,給我機會、跟我溝通,好嗎?”
葉循轉身回抱住他,“我會的,你也要。”
“嗯,我也會的。”宋守竹親了親她的額頭。
兩人相擁著,靜靜看著頭頂絢麗的夜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