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宋守竹一直沒有想起小說世界發生的事。
他是負責前沿公司穿戴裝置的主要技術人員，那日測試裝置，卻被誤接入了葉循的小說世界。
他的那款裝置會讓他在小說世界裡忘記自己真實身份，沒料到測試結束後，他也失去了小說世界的全部記憶和現實世界的部分記憶。
那日在醫院相遇之後，兩人交換了聯絡方式，葉循也瞭解了他的大概情況。
分別之後，兩人一時都沒有聯絡彼此。
葉循是需要些緩衝，做些心裡建設，她估計宋守竹那邊是有甚麼治療或事情要處理。
葉循又恢復了找工作，一番糾結之後，她決定降薪找找看。降薪之後，果然很快找到一份離家近的工作，約好兩週後入職。
這時，她收到了宋守竹的微信，約她出去。
兩人暫時都沒上班，約的工作日，約會地點是個水族館。
水裡穿著魚尾表演的男美人魚露出健碩的胸肌和明晰的八塊腹肌，葉循臉上難掩驚豔之色，此時，耳邊傳來一道清冽的男聲，“我可以牽你嗎？”
葉循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回來，將男美人魚拋諸腦後。
宋守竹隔著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微微低著頭，碎髮低垂剛到眉毛。
已經入冬，但水族館裡的暖氣很足。他穿件寬鬆的灰色粗針毛衣，裡面是件白T，下半身是條牛仔褲，很慵懶隨性的裝扮。
周遭光線很暗，擁擠的人群不時發出抽氣驚歎聲，還有許多人舉著手機錄影片、拍照。
葉循心頭怦然一跳，低聲回道：“可以，但你要先回答我的問題。”
宋守竹在她說話時將耳朵附了過來，她說完後又稍稍退開。他一雙烏眸映著水族館裡的藍光，含笑看她，微微點了點頭。
葉循又抬起下巴，他也配合地附耳過來，她張了張嘴，卻沒說出口。
沒了小說世界那層身份，她沒那麼敢放飛自我，變得沒那麼勇敢直率。
見她半晌無言，他退開來。
葉循有些赧然地垂眸。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躊躇，拿起手機在手裡輕輕晃了晃，“不如用微信？”
葉循明白他的意思，說不出口，就用文字來問。
她點點頭，拿出手機，背對他輸入一句話，傳送了過去，而後又轉回來看著他的臉。
他埋頭看著螢幕，白色的光照亮立體漂亮的五官。
他看到訊息，笑了下，並未抬頭看葉循，徑直回答了，才抬頭看她。
葉循視線落到介面上，頓了會兒，又打了句話。
宋守竹看了，沒再打字，看了下週遭，道：“我們換個地方說？”
溫柔輕揚的尾音，像貓尾巴輕掃在人的心間。
葉循點頭，他牽住她，將她往人群外帶。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心溫暖，與在小說世界牽住的一模一樣。
葉循心道還沒回答完問題呢，怎麼還提前牽上了，還是輕輕回握住他。
兩人找到了家咖啡館坐下，葉循點了拿鐵，宋守竹點了果茶。他掏出了兩臺手機，解了鎖屏推向葉循，“我就用兩臺手機，一臺，一臺裝國外的，你都可以看看。”
葉循一雙彎月眉微微挑起，分外驚訝，“倒也不用這麼快就給我看你的手機。”
宋守竹笑了下，露出酒窩和虎牙，乾脆坐到了她旁邊，“這是最能證明我說的是實話的途徑。”
他拿起手機上，一個個點開給她看，首先是微信，訊息置頂是家人群，點進去最近一條訊息是昨晚，他跟父母說了自己的身體狀況。
接著是b站、微博，他的b站首頁都是些諾獎得主、技術科普、時政up主，還有海鮮吃播博主、動漫解說影片，微博是關注的足球隊、動漫訊息、科技博主。
葉循問道：“你喜歡海鮮？”
宋守竹點頭，忽而有些擔憂地問道：“你海鮮過敏嗎？”
問完他腦海中便閃過一個畫面，女子一頭白髮有些凌亂，周遭黑魆魆一片，唯一的光亮是她身側跟著一起下墜的藍火，她泛灰的眸子緊鎖著他，驚怒喊道：“……這世上我對所有男人過敏，只除了你……”
他已經看過那本書，對裡面的情節瞭若指掌，只是始終是以一個讀者的角度，他腦海裡也只是出現過一些想象的畫面，像今日這種清晰如同親身經歷的，是第一次。
葉循還看著手機螢幕，沒察覺他的異樣。她道：“不過敏，我沒東西過敏，只是沒那麼喜歡海鮮。”
宋守竹道：“那你喜歡甚麼？”
“川菜。”葉循抬頭看他，“你能吃辣麼？”
宋守竹笑著點頭，“能的，我也愛吃辣。”
這部手機翻完了，他又拿起另一部給她看。
那是個不太常見的品牌，葉循問：“這手機有甚麼特別麼？”
宋守竹：“它比較接近原生安卓，而且會學習使用者的使用習慣，越用越絲滑，在國外還有個很方便的AI可以用，在國內連不上外網，這臺手機在國內的價效比就不高，被一眾國產手機暴打。”
看葉循低著頭研究，似乎並不是只是想要了解他的社交，也對他裝的那些應用挺感興趣，他又道：“上學的時候對iOS和安卓都很感興趣，所以就買了兩部比較有代表性的手機對比著用，這個習慣一直保留到了現在。”
葉循點開了些他裝的遊戲，問到：“你喜歡打遊戲？”
宋守竹：“不算喜歡，偶爾會打一打，瞭解一下，而且這臺手機打遊戲不行。”
他從葉循手中接過手機，點開了W、ins、Facebook給她看，都是工作交流，或者他在國外唸書時的一些朋友、教授，關注的內容也是跟國內那些應用關注內容差不多。
看起來他就是個喜歡動漫、足球和海鮮的技術宅，清華本科、麻省理工碩博連讀的，長得好看的技術宅。
為數不多的幾次旅遊要麼是跟同學，要麼是跟父母，要麼是跟公司團建。
他好像真的沒交過女朋友……or男朋友。
葉循將手機都還給他，喝了口咖啡，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她還是被他的學歷震撼到了，她就是個普通211大學的本科，面對他，真生出種最近網上很流行的說法，誤入天家。
或者，他早已在赴這次約之前整理過手機，一切都是他想要呈現給她看的樣子，那麼她就是遇上了殺豬盤。
以葉循對自己運氣的瞭解，她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宋守竹也喝了口果茶，道：“聽說，關於對你比賽造成干擾的賠償，你還在考慮？”
葉循搖頭，“不用賠償了。”
她覺得比賽結果跟宋守竹關係不大，即便她遇到的是原文中的裴璋，沒有產生任何的感情，她也不會毀滅那個世界。
宋守竹像是理解她的意思，想了下道：“不知道你對前沿公司有沒有興趣？”
葉循：“我看過你們公司的招聘官網，大部分我能投的職位都需要研究生以上學歷。”
宋守竹：“前沿公司打算引入技術正義與倫理審計職位，你的道德水平很高，你向公司提出以一份職位作為補償，我想公司會很樂意答應的。”
前沿公司的待遇是行業頂尖，對員工的人性化關懷更是在社交平臺廣為傳播。
葉循是有些心動的，但又對自己的學歷和工作經驗有些擔憂。
宋守竹見她面露難色，便道：“只是個建議，我想更快地靠近你，也想讓你更多地瞭解真實的我。如果讓你不感到適，我道歉。”
葉循道沒事，兩人繼續逛了逛，宋守竹便送她回家了。
樓下不能久停，葉循揮了揮手，讓宋守竹開車走了。
轉回頭，發現趙舒文站在路邊雙眼放光地看著她。
“舒文。”葉循喊她。
她已經兩步跨過了勒住葉循的脖子，“從豪車上下來，可以啊，葉子，老實交代，甚麼人？”
葉循對車沒概念，對車品牌的瞭解僅限於畢業時投過簡歷的那幾家，以及國內比較新的新能源汽車品牌。她問道：“那是豪車嗎？”
雖然視覺上確實看起來挺貴的，但國產新能源車有幾款看起來也挺貴的。
趙舒文已經搜好了那款車的售價，拿給葉循看，葉循眼睛睜大，半晌道：“可能是租的。”
“租的？”趙舒文驚疑，“殺豬盤啊？”
葉循點點頭，“可能是。”
“不是，葉子，你是不是有事瞞我？怎麼回事？來龍去脈給我交代清楚！”
葉循便把那天去醫院遇到宋守竹的事情說了，又把今天得知的他的大概情況說了，末了，看著趙舒文，“……你是不是也覺得像殺豬盤？”
兩人已到家，脫下大衣外套，洗了手，坐到沙發上。
趙舒文興致勃勃拿出手機搜宋守竹的名字，把搜出來的頁面給葉循看，“這履歷，殺豬盤都不敢這麼編。”
葉循還在細細看著，趙舒文道：“人前沿公司官網上掛的，還有官媒的採訪，他要是殺豬盤，那就是把官方機構都給殺了。”
葉循抬起頭來看她，有些難以置信，有些凝重，“他是真的。”
趙舒文興奮坐得更近，“是啊，姐妹，你的crush是個智商、顏值都頂尖的男人，甚至還有錢，但他脾氣好嗎？這樣的男人多半尾巴會翹上天。”
葉循：“看上去挺正常的。”
趙舒文察覺葉循情緒不對，“你更希望他是殺豬盤啊？”
葉循：“我覺得是殺豬盤會比較合理。”
趙舒文撞了撞她的肩膀，“別喪氣，說不定是這段時間你太倒黴了，好運都攢在一起，讓你遇到一個極品天菜！”
“好運”兩個字讓葉循回過神來，“好運全用在他身上了麼？”
她立即站起來往房間跑，翻箱倒櫃地翻找。
趙舒文跟著後面，靠在門框上看她，“你找甚麼呢？”
葉循從筆記本里找到一張紙片，拿出來，跑回沙發上坐下，“我差點進傳銷那天買的彩票，一直忘了看，要是好運全應在宋守竹身上，那我的彩票還能中麼？”
葉循檢視著手機螢幕上的數字，一遍又一遍核對。
趙舒文見她面色不對，走到她旁邊坐下，“怎麼了？”
葉循抬起頭看她，面色顯得有點呆滯，“我好像，中獎了。”
獎金七百五十萬。
她的好運應在這裡。
這才是天帝所說的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