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宋守竹掐指念訣,冰劍展開成十二柄,劍柄收作一處,劍尖血紅,呈扇形展開,圍成一個圓,朝葉循奔射而去。
激盪的靈力威壓先於劍氣而至,吹得葉循的白髮白衣臌脹飄蕩。
葉循調動靈力傾注於血刃,舉刀躍之半空奮力砍去。
血色的刀光如開天闢地的巨輪,碾上冰劍發出轟然巨響。
大地震顫,兩股靈力相撞炸開,這方天地轟然碎裂崩塌。
風雪消失,天空變得渾濁,空氣中有些刺鼻的味道。腳下是一片白玉屋頂,攢尖的屋頂上有顆寶珠。
宋守竹落在屋頂的另一邊,他似乎便是將她困在了那寶珠中。
這裡是從摘星峰後山山體中伸出的一座高樓,原先並不在這裡。
葉循仍對他的話感到不解,“你甚麼意思?”
他腳尖一踏屋簷,飛身朝東梁島去。
葉循追了上去,竟不能夠到他的衣角。
蓬萊島上不見人影,東梁島上可見黑煙飄起,有人竟在燒殺劫掠。
從島北面至南面,市井房屋竟是一片瘡痍。
宋守竹落在了東梁皇宮的大殿前,葉循也跟著他落了下去。
層層疊疊的悠長階梯下,銀鐵衛和東梁官員整齊排列。四名國師同時出現,排在最前,而站在他們身側的那位紅衣繁盛的女子,赫然是東梁皇帝。
他們見到宋守竹竟齊齊跪拜,“叩見吾主,吾主聖明。烈火永焚,熔岩不熄。”
整齊劃一的喝頌氣勢恢宏,迴盪在宮殿前空曠的廣場上。
他負手而立,黑色的衣襬和紅色的髮尾隨風飄蕩。頭微微偏著看向她,眉鼻挺拓的臉上是散漫玩味的表情。
他一揮手,兩個國師爆頭倒下,腥紅的血液噴灑身側人一身,所有人都紋絲未動。
只有兩個銀鐵衛上前,將屍首拖了下去。
葉循震驚看他。
“我現在擁有隱生的力量,東梁是我的、珊瑚群島是我的、這世界都是我的。”
宋守竹走近她,“阿循,再沒有人敢傷害你、背叛你,你想要甚麼我都能捧來你面前,別想著射日滅世了,好麼?”
葉循擺出防備的架勢,“那日究竟發生了甚麼?你為何會有隱生的力量?”
宋守竹露出無辜的眼神來,“那日為了救你,我接受了隱生的力量,石像尚未化淨,最後一小塊在這裡。”他按著自己的左胸,臉上又浮現幾分討好的笑容。
所以他才沒有心跳?
葉循收了刀走近,“不能取出來麼?”
宋守竹搖頭,“我沒有心臟了,取出來,我會死的。”
他用一雙水潤的黑眸看她,“阿循想我死麼?”
葉循:“我不會讓你死的,我來想辦法。”
她的目光由擔憂轉為堅定,仿若會永遠認定他、選擇他。
身體裡又翻湧起那股強烈的渴求,像失控的藤蔓,瘋狂生長。
他輕輕抱住了葉循,因為要遏制將她揉進懷裡的強烈衝動,肢體有些僵硬。
他輕聲呢喃,“阿循,我好想你。”
葉循輕輕回抱,“我也好想你。”
她頓了會兒,道:“別隨意殺人了,好麼?”
許是隱生的力量讓他嗜殺,若是以後去除了隱生,只怕他會後悔、責怪自己。
宋守竹用鼻音“嗯”了聲。
葉循:“還有外面那些燒殺劫掠的人……”
“我會讓銀鐵衛處理的。”他道,又問:“阿循討厭現在的我麼?”
葉循不習慣站在眾目睽睽之下跟他卿卿我我,推開他往大殿裡走,“你是為了救我,我怎會討厭你?”
宋守竹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那射日之事怎麼辦?”
葉循看了眼倒計時,還有6分多鐘,頭也不回道:“處理好你的事再說。”
宋守竹嘴角無聲地翹了翹。
原來裝可憐就可以了,早知曉就不用將她囚禁那麼久了。
*
葉循隨宋守竹進了皇帝的寢宮,這裡如今是宋守竹在住。佈局與皇帝住時的幾乎沒變,只帷幔寢具都換了玄色的。
兩人坐在正殿的大木桌前,那木桌長約三米,寬約兩米,宋守竹挨著葉循坐在長的那邊。
“上菜罷。”宋守竹吩咐女官。
女官應是,下去領了宮人端著各式菜餚擺上來。
雖是白日正午,殿中依舊燈火通明,將滿桌的山珍海味照得精緻華麗。
這全然不是兩個人能吃完的,葉循問道:“你要宴客?”
他笑著看她,“我要宴的,只有阿循。”
他拿起筷子給她夾了菜,“吃吧。”
葉循想說甚麼,看著他無害的眉眼,又咽了回去。
用膳時,葉循感應了一下白虎,它正在朝她靠近。
許是她被困時,它感應不到她的位置,如今才找過來。
她嘗試聯絡白虎,「先別來珊瑚群島。」
她尚未摸清珊瑚群島和宋守竹的情況,還是要留個後路。
司靈局原本布在整個皇宮的陣法已不起效,也不知珊瑚群島的仙妖還有多少活著。
-「吾主可有恙?」白虎回。
「沒事,我現在很安全,你不用急著來救我。」
-「珊瑚群島重開了巡船,一路撒出求救信,道島上是神界遺蹟,被魔頭把持,如今屏障破損,瘴氣侵入,有諸多神器恐遭腐蝕,請求倖存的仙妖相助,還標明瞭自己的位置。隋峰主就在我身旁,她請我問你,確實如此麼?」
葉循夾菜的手一頓,「你們……」
「滋……」尖利刺耳的聲音打斷了傳音。
葉循看向宋守竹,他笑著給她夾菜,“阿循,用膳要專心。”
珊瑚群島被魔頭把持?
葉循看著面前人明媚溫和的笑容,心中有種沉重感。
是暫時的吧?只要去除隱生,以前的宋守竹就會回來吧?
她再嘗試傳音給白虎,卻傳不了了。
她心不在焉地繼續吃了幾口,便放了筷子,提出要去百經閣,宋守竹讓一名銀鐵衛領她去。
從皇帝的寢宮往後,便是百經閣。類似國家圖書館,當年東梁搬進珊瑚群島的時候便搬了許多書卷進來。
葉循進了閣樓,找到記錄赤羽族與隱生定盟、與天地初開的書卷,隨意翻看起來。
銀鐵衛輕手輕腳跟進來,安靜地守在一旁。
葉循原本心煩意亂,看了會兒,竟漸漸靜下心來。
突然,她的目光凝住。
赤羽族的聖女是生下過兒子的!
皇帝說過,隱生與赤羽族定盟,寄生在赤羽族聖女身上,聖女都只會生下女兒——關於赤羽族世代的記錄也確實驗證了這點。
隱生讓宿主只能生出雌性!
這種特性葉循記得某種微生物也有。
生活在深海、火山口似乎也是某種微生物的特徵。
歷史架空文可以融合幾個歷史朝代的官制、風俗文化,那麼這本文的作者也可以糅合幾種微生物的特徵。
那是否可以用相應的方法將隱生分離出來呢?
葉循趕緊去系統後臺查資料……然後眉頭緊緊擰起來。
她無法判定隱生和之前的宋守竹是甚麼關係,如何形成了今日的宋守竹。
如果隱生已經寄生到宋守竹體內細胞中,那麼粗糙的說,需要把宋守竹打成肉沫再分離。
那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葉循想起清荷來,或許問問她,能得到些甚麼資訊。
她放下書卷,站起來活動了下筋骨,看了眼被攤開滿地的竹簡、書頁、羊皮卷,對站在旁邊的銀鐵衛道:“勞煩幫忙收拾下。”
說罷,拍了拍它的肩便邁步出去了。
「我出去一趟。」她傳音給宋守竹。
-「去哪裡?」他回得很快。
「去找清荷。」
她剛傳音過去不久,竟感到他催動了紫珠絨——宋守竹出現在了她面前。
他拉住她的手,“我讓人帶她來見你。”
葉循:“不必,我去找她快些。”
宋守竹:“天色已晚,百姓都要用膳睡覺了。明日我就讓人帶她來,阿循不要著急,好麼?”
葉循:“沒關係,我快去快回。”她說罷便要飛身而起。
宋守竹忽然捂住胸口,“嘶”了聲,蹲了下來。
“你怎麼了?”葉循趕緊回來扶他。
“沒事……就是,胸口有些疼。”他有氣無力道。
葉循望向四周,這裡是百經閣和寢宮之間的空地上,只有一批銀鐵衛站在牆根。
“我先帶你回寢殿。”她拉著宋守竹的雙臂架在自己肩上,揹著他往寢宮飛去。
宋守竹的頭埋在她的頸間處,深吸著她身上乾淨好聞的味道。
“阿循,你好香。”他悶悶道。
葉循將他放在床上,轉身要出去讓女官去叫御醫,被他猛地一拉,跌到床上,壓在他胸口。
葉循連忙要起身,“我沒壓疼你吧?”
他將她死死禁錮在身上,“不疼,阿循陪著我,我就不疼了。”
葉循看他,漆黑的眉目在燈火下閃著爍著靈動狡黠的光,唇紅齒白,氣色好得很。
她皺眉,“你騙我?”
他拉她的手按上他的胸口,壓著她的手背讓她揉捏,“沒有騙阿循,一下午沒見阿循,這裡想阿循想得發痛。”
掌心下的肌肉溫熱蓬勃,手感緊實富有彈性,葉循有些臉熱,壓低聲音道:“你別這樣說話,怪羞恥的。”
他捧著她的臉,也學她一樣壓低了聲音,“我說的是實話,阿循不喜歡聽?”
葉循與他對視了會兒,坦誠地點了點頭,“不喜歡。我明白你的心意,可以稍微不要這麼……直白露骨。”
宋守竹若有所思,而後拉她下來,吻上了她的唇。他細緻輕柔地描摹她唇的形狀,極富耐心地等她張開雙唇,才探進去勾她的舌緩緩摩挲,細細地吮她的舌尖。
葉循氣息漸急,他離開她的唇,輕聲道:“阿循喜歡這樣,溫柔含蓄的,對麼?”
葉循喘著氣點頭。
他又抱著她翻了過去,將她壓在身下。他叩住她的下顎,迫她抬頭,埋首深吻下去。
這是個與方才完全不同的吻,如疾風驟雨一般,瘋狂地席捲她的口腔,他吞了她所有的空氣和津液,吸得她的舌根發疼,幾乎吻到了她的喉嚨。
他鬆開的時候,葉循幾乎窒息。
他舔吻著她的唇角,啞聲道:“可是我喜歡這樣的,阿循偶爾,也縱容縱容我,好不好?”
他舔吻她的耳廓,不住地問:“好不好,好不好,阿循?”
葉循受不住,只得道:“好。”
他回來望著她,眼睛水潤黑亮,“我就知道,阿循會包容我的!”
他又埋首,或急或緩地吻她,讓她將其他事完全拋諸腦外。
葉循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他剝光的,他進來得溫柔和緩,讓她覺得舒服熨帖。
他讓她到了兩次之後,便道:“現在,該阿循縱容我了,是麼?”
葉循失焦的眼神重新對上他,便見他眸底閃著血色,笑得妖異。未等她回答,他便猛烈動作起來。
如巨石入海,激起猛烈的水花。葉循被巨浪漫蓋、衝擊,世界地動山搖,她卻被他牢牢鎖定、釘住。
這一晚,宋守竹一次次喚著“好阿循”,讓她縱容他、包容他。
他則放開胃口,將她吃幹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