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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2026-04-29 作者:曾直

第 7 章

宋守竹驅使裁紙刀,隨舞的武器是一條彩色絲絛。

兩人在鏡面蓮花間騰轉打鬥,鏡中則是一隻九頭狼在撲蝴蝶。

葉循嘗試調動體內的法力,不論如何也使不出力量來,連血刃都喚不出來。

宋守竹是怎麼做到的?按理說,他的修為不會比她高。

*

葉府。

苑六娘讓人進宮將葉循聯絡好的太醫請了過來。

太醫診了一遍又一遍,非常篤定,“這位夫人氣息脈搏全無,大羅神仙也沒辦法了。”

苑六娘急得快哭了,“阿蘭原本好好的,只是突然昏過去了,怎麼就沒救了?”

太醫道:“你請巫醫來看也是一樣的,宋夫人確實已經去世了。”

管家:“這可怎麼辦?宋老闆和大人回來,我們怎麼交代啊?”

太醫嘆了口氣,“節哀吧。”

*

靈獸島上。

宋守竹逐漸落了下風。

幾條藤蔓從四面土壤裡伸出來,朝他襲去。

“當心後面!”葉循大喊。

宋守竹回身砍斷藤蔓。

一個綠色身影自花海間冒出,騰空殺來。

那也是個年輕女子,鏡中的她是根綠藤。

她與隨舞同時攻向宋守竹,宋守竹同一綠、一藍兩個身影一起打鬥。

葉循心裡著急,但她每掙動一下,藤蔓就將她裹得更緊。她不斷嘗試著,突然察覺到一絲鬆動的跡象!

她繼續努力,感受到體內就像有冰融化一般,力量的暖流漸漸流動起來。

她再嘗試著掙開,“嘭”的一聲,裹著她的藤蔓炸開了。

她喚出血刃,加入了戰鬥,三下五除二便將藤妖和隨舞制服了。

藤妖道:“莫不是那寧息花出了問題,還不到一刻鐘,怎麼兩個都衝開了?”

隨舞道:“也不知這兩個是甚麼怪物?今日是我們運氣不好。要殺要剮隨你們便!”

說罷,便閉上了眼睛,伸直了脖子。

宋守竹收了刀,“我記得昆彌四季如春,是被稱為春城的。”

隨舞一下睜開了眼睛,“你知道昆彌?”

宋守竹道:“知道,那是在東梁西南方的一個小國,盛產鮮花和水果。”

隨舞:“大災難後,所有仙妖人獸逃來這裡。大家都得救了,大家也都失去了家鄉。八百年了,我們還要在這裡困多久?”

宋守竹微微低下頭去,似有不忍。

葉循將血刃從藤妖的脖子上拿開。

藤妖到隨舞身旁扶著她,“我們不過是想不受打擾地在這裡種種花,珊瑚群島早已傳遍了這裡是地獄,還有人要來,我們有甚麼辦法?”

宋守竹道:“我們只是要來找人,並非有意打擾。這裡的一切我們都不會說出去,若有人問起,我們會說這裡就是個地獄。”

藤妖和隨舞都看向他,葉循適時問道:“前面機關陷阱中死了的妖,你們也會拉過來做花肥?裡面是否有隻獾精?”

她掏出一張畫像,“人形的時候長這樣。”

藤妖和隨舞看向畫像,然後互相看了眼,都緩緩搖了搖頭。隨舞道:“他沒來過這兒。”

葉循把畫像收了起來,宋守竹又問:“寧息花可有解藥?”

藤妖不滿地看向他,“你不是都衝開了麼?要解藥做甚麼?還想著下次闖進來麼?”

隨舞拉住了藤妖,清脆的少女音道:“寧息花沒有解藥,兩個時辰後會自行解開。”

葉循看向鏡面蓮花,“這是甚麼?也是你們種的麼?”

“不是,”隨舞道,“我們剛來的時候,它不在這裡,但是某一天就突然出現了,我們也不知道它是哪裡來的。”

葉循又問:“你方才說,水晶蘭還有個別稱?”

“是,水晶蘭又叫……”

鏡面蓮花突然震顫起來,四人都懸空飛起來。

“這是怎麼了?”藤妖道。

她和隨舞繞著鏡蓮飛,隨舞突然驚呼,“啊!我的牡丹!”

鏡蓮的一片花瓣掉落下去,砸斷了上百支牡丹。

“阿舞,別傷心,咱們再種就是了……”藤妖安慰著。

隨舞撲到她懷中哭了起來,“這是長得最好的牡丹了,怎麼偏偏砸了這些?嗚嗚嗚~”

宋守竹過來拉葉循,“咱們走罷。”

葉循跟他一起離開。

出了圍牆,宋守竹道:“我想起來還有些事要做,你先去萬為洞,我辦好事就去找你。”

“甚麼事?我陪你一道去?”

“不必了。”

“那行。”葉循說罷,朝萬為洞的方向飛走了。

宋守竹看著她的背影遠了,才朝另一個方向飛去。

他找到個山洞,在山洞外劃了個結界,進了洞中。

他找了塊石頭坐下,打坐運功,唸了法訣,有甚麼東西一下離開了他的身軀,他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來。

*

此時,葉府。

氣息全無的趙蘭醒了過來。

苑六娘喜極而泣,“阿蘭你總算醒過來了,可嚇死我了!”

太醫趕緊替趙蘭把了脈,檢查了遍,“身子康健,沒有異常!”

趙蘭道:“我興許就是有些氣血虛,讓大家擔心了。”

太醫摸著自己的鬍子,“夫人醒過來就好,那老夫就先告辭了。”

苑六娘送他出葉府,他還在嘖嘖稱奇,“今日真是奇哉怪哉!竟有我老莊也診不出的奇症!”

*

靈獸島。

太陽已落下海平線,暮色漸濃。

宋守竹坐在結界內望著山洞外,他沒點火,大半個身子隱匿在黑暗中,臉部在僅剩的餘暉照耀下顯得堅毅而孤獨。

幾隻烏鴉撞到透明的結界上被電了一下,飛開了。

宋守竹就在那裡一動不動地坐著。

突然,他轉身看向身後。

山洞深處傳來了響動。

一隻雙眼泛著綠光的野豬精走了出來。

宋守竹站起來退後一步,背靠著牆。他方才只在洞外劃了結界,竟忘了洞中也可能有危險。

野豬精朝他衝了過來!

他向一側跳開,落在地上打了個滾翻身站起來。

他原本站的地方被野豬精撞出了一個石坑。

野豬精又調轉方向,再次向他衝過來。

體內的修為還是凝滯的,寧息花的效力還沒過。

他只能再次跳開。

兩次失敗之後,野豬精被激怒了,更加猛烈地攻擊起來。

這隻野豬精受了重傷,暫且化不了人形,但也因此急需吸食妖丹來恢復。

宋守竹不知自己這算幸運,還是不幸。

躲了十餘個回合後,他已氣喘噓噓。

他看了看洞外,天色已全黑。靈獸島上的夜晚,洞外不會比這裡更安全。

這裡只有一隻野豬精,他只需要堅持到寧息花的效力褪去。

堅持與等待,他再擅長不過。

野豬精又攻擊了一次,宋守竹躲過後,頂上一塊石頭正要掉落,他立即閃開,要落地時,發現野豬精正衝向他要落地的地方。

他躲閃不及!

若是被野豬咬到手臂或腿,他就斷臂斷腿求生。

他打定了主意,卻聽得有甚麼破空飛來。

一把泛著血光的玄鐵刀飛進了山洞,刺進了野豬精的身體。

野豬精倒地喘著粗氣,身下沁出血來。

一個纖瘦高挑的身影走了進來。

她拔出野豬精身上的刀,看向他,“你可有受傷?”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覺臉上發熱,“沒有。”

一顆棕色的妖丹浮了起來,微弱的光照亮了兩人的臉。

“要超度嗎?”她又看向他。

宋守竹移開了視線,“那自然最好。”

葉循收起了血刃,雙手在胸前合成個手勢,“救一切罪,度一切厄,得離迷途,還將天地。”

她的聲音清淡又平靜,山洞中還有些許的迴音。

她閉著雙眼,銳利的眉眼和嘴角顯出幾分冷漠疏離,但她正在做的事和她給人的感覺恰恰相反。

宋守竹想,他需要編個理由,編一個,自己方才是哪裡來的法力,如今為何又沒有法力的理由。

妖丹消散後,葉循用法術將野豬的屍體和血運出了洞外。

她又對他道:“洞外那個東西是你弄的嗎?方才被我砍破了。”

他明白她說的是結界,道是。

“再弄一個?你教我?”

他將劃結界的方法告訴了她。

葉循在洞裡面劃了個結界,又去洞外,在更靠外的位置劃了個結界。

劃完後,她回來道:“外面太多妖在廝殺了,我們明天再去萬為洞。”

宋守竹:“好。”

她拿出一包東西和一個水囊,“吃點東西吧,管家和苑六娘死活讓我帶上的。”

宋守竹接過,是兩個包子。

其實妖進食不像人那麼規律的,只是在東梁島上待久了,一日三餐,日落而息,習慣都跟人差不多了。

吃完包子,葉循便去了洞口處坐著。

宋守竹看著她的背影出了會兒神,去洞口的另一邊坐下了。

他們一左一右像兩個門神一樣坐在山洞門口。

天上的星星亮而密,是葉循看到過的最燦爛的星河。

宋守竹突然開了口:“我沒有衝破寧息花的效力,我從別處取了些修為應急,現在又還了回去。”

他自己都驚訝,他幾乎是告訴了她實情。

葉循仍舊望著星空,“你也可以取我的修為嗎?”

“不能。”

他等了會兒,沒等到她的下一個問題。他便又問她:“你……甚麼時候到這裡的?”

葉循:“方才剛到。”

宋守竹:“你為甚麼過來?”

葉循:“突然有些不放心。”

兩人又靜默了會兒,宋守竹道:“你去裡面睡罷,我睡這裡。”

“好,”葉循站起來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有事叫我。”

“好。”

*

次日,兩人出發到了萬為洞。

洞口約兩丈高,一丈寬,長著幾叢半人高的狗尾巴草。洞內瀰漫著淡紫淡藍的濃霧,看不清後面是甚麼。

宋守竹撿起個小石塊輕輕扔了進去,沒有任何聲響反應。他又伸手進去,甚麼也沒摸到。

“進去罷。”葉循說著,喚出了血刃。

宋守竹身側也環繞著三柄裁紙刀,兩人一道朝煙霧飛了進去。

煙霧之後還是煙霧,葉循與宋守竹不過兩步之遙,她還是看不見他。

“宋守竹。”她叫他。

沒有回應。

她朝著宋守竹的方向飛去,周遭除了煙霧,再無其他。

“宋守竹!宋守竹!”她大聲喊他,聲音像是在廣闊的原野上擴散了。

沒有任何的迴音。

突然,身後的煙霧變成了一隻隻手的形狀,抓住她的四肢和肩膀,將她往後拉。

葉循驅動血刃,砍斷了那些手。

它們瞬間碎成了煙霧,而她背後又有新的手生成。

她不斷砍斷那些手,新的手又不斷生成。

不論她飛到哪裡,似乎都無法飛出這片煙霧。

算了,看他們要將她帶到哪兒去。

葉循索性不再反抗,任由那些手將她拉走。

她看了眼手腕上的倒計時,時間跳動未過一秒,她跌到了一個實體空間。

她的背頂到墊了軟墊的硬物上,四肢上的手消失了,有一雙手從前面壓著她的雙肩。

這雙手的主人正在她上方定定地看著她。

她被宋守竹壓在了一張床上。

“幽冥之花,”他眼帶笑意,薄唇輕啟,“水晶蘭的別名。”

葉循瞳孔驀地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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