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看來這一架是非打不可了。
葉循雙手背到身後,“葉某對諸位的木劍還挺感興趣的,不如諸位用劍,葉某不用武器。”
赤身男子們對視一眼,皆從對方臉上看出幾分慍怒,顯然是覺她太過狂妄。
牧九良:“這桃木劍專斬妖邪,即便不用靈力,也帶著天然壓制,葉大人,也是妖吧?”
葉循:“不礙事。”
牧九良:“既如此,兄弟們拿上劍罷。”
木劍拿回手上,眾人擺出架勢。
葉循:“時間緊迫,諸位一起上吧。”
前面三個男子持劍撲了上來,一個砍頸肩,一個刺腰腹,一個橫砍腿部。
葉循側身一避,腳踢最低那柄劍向上,連著另外兩柄劍撞到一起,而後腳勾著劍身跳起,一個迴旋將三人踢飛。
她穩穩落地,腿上接觸桃木劍的地方有股灼燒感,胸口也有些氣短犯惡心的感覺,但隔著鞋襪,接觸時間也不長,還可以忍受。
又五個男子上前來,將她三百六十度圍住,桃木劍從面門、胸口、腰側、後背砍刺而來。
葉循俯身撐地,雙腿旋踢,逼得五人後退散開。
她立即跳起,衝向其中一人,那人揮動劍招,葉循踢飛桃木劍,另外一隻腳踢在那人胸口,將他踢飛出去,撞到院邊圍牆。
剩餘四人衝過來,葉循腳踩地上桃木劍,勾至半空,再一腳踢出。
桃木劍帶著凜風飛出,撞上兩個男子,將他們帶得往後飛出摔到走廊上。
剩餘兩人衝過來,一人攻上盤一人攻下盤,葉循踩著兩人的桃木劍凌空,雙腿分踢,踢中兩人頭部,兩人飛開倒地。
葉循穩穩落地,胸口噁心感更盛,面上仍作無事狀,“還要打嗎?”
周遭看戲的人慾上,牧九良上前,“我來與葉大人切磋。”
他身材魁梧,比她高出一個頭,拳頭快有她臉那麼大。
葉循壓住胸口那股噁心感,抬手道:“請。”
牧九良兩步衝上前來,出拳便衝她面門而來。
葉循側身避過,他下一拳又至,她再次側身,他下一拳便衝腹部去。
葉循後退抬腿踢他的手,被他抓住小腿,向前一拉。
葉循借力跳起,膝蓋頂向他的下巴,將他撞得往後一退。
葉循落地,牧九良再次攻來,這次是凌空連環踢,葉循連連後退,轉身跑向院牆,踏著院牆後空翻,越過牧九良,一腳踢向他的頭。
牧九良正欲轉身,便見她的腳懸空停在自己面門前兩寸。
葉循沒踢下去,她覺得再碰他,估計會忍不住吐出來。
牧九良面露愕然,顯然對她的腳下留情感到意外。
她放下腳,“還來嗎?”
牧九良再次攻擊,葉循躲至走廊邊,抱著廊柱繞至他身後,一腳踢過去懸在他後心。
牧九良頓住。
葉循放下腿,“還來嗎?”
牧九良不服氣,再試一次,還是敗下陣來。
葉循將腿放下,“承讓。”
牧九良面色不好看,拱了拱手,“承讓。”
葉循:“現在,牧大人能派人協助下官理案了嗎?”
牧九良領著葉循進屋,給她指了她的公房,又大致給她介紹了下司靈局的佈局。
“前面是值房和公堂,這邊是存放靈器、書卷、卷宗的庫房,後面是關押犯事仙妖的牢獄。”
牧九良道:“你手上這樁案子,若是查明與仙妖無關,便移交司刑局。”
葉循掏出從洞裡撿的那幾根毛髮,“不知可有人辨得此物是妖的還是普通動物的。”
牧九良看了眼,道:“是妖。”
葉循:“這東西放在我身上久了,或許是染了我的氣息?”
帕子是宋守竹的,或許也有他的氣息。
牧九良搖了搖頭,朝門外叫道:“角,你來驗驗。”
方才與葉循打鬥的一個男子進來了,他已穿好衣衫,桃木劍掛在腰間。
他掏出一張符紙,取了一根毛放在符紙上,掐指念訣,符紙和毛燃了起來,紫色的火焰搖晃了下熄滅了,紫色的煙霧嫋嫋散了。
“是妖。”角道,又問牧九良,“讓老何來認認,是甚麼妖的毛?”
牧九良點頭,“去叫人罷。”
很快,一個年過半百的老漢來了。
牧九良介紹,“這位是新來的右司長,葉循,葉大人。這位是咱們司靈局的仵作,何通,人稱老何。”
葉循與他互相見禮。
老何看了毛髮,聞了聞,“狼、獾、貓、蒼鷹、鼴鼠……東梁島上就這些吧。”
葉循又按洞口大小比劃了下,“善挖土,且挖出來的洞大約這麼大的呢?”
老何思索著道:“那就最可能是獾了。”
葉循:“或許是其他妖變成獾的呢?”
老何:“這毛沒有幻化的痕跡,確實是最像是獾的。”
葉循:“有獾的名冊嗎?”
“有的。”牧九良說著,帶眾人走進了一個木書架的屋子。
屋中有管書卷的小吏,立即找了島上妖的名冊,翻看後,道:“東梁島上共有獾精二十一隻。”
葉循:“那就先排查這二十一隻。”
那小吏便開始謄抄獾精的名單。
葉循又看向牧九良,“大人可能派人協助下官一道排查?”
牧九良叫來一個捕頭打扮的中年男子,“這是司靈衛梁勇,大家都叫他老梁……”
他介紹了葉循,道:“老梁,你帶人聽葉大人之令,排查嫌犯。”
老梁應是。
小吏謄抄完名單,葉循和老梁帶人去排查住在遂康城中的五隻獾精。
牧九良和幾宿看著他們的背影出了司靈局,角道:“大人這是接受這位葉大人了?”
牧九良看他一眼,“人家手都沒用,還處處留情了,咱們大老爺們兒,不至於處處跟個姑娘過不去。”
氐:“這葉大人真是深不可測,有她來咱們司靈局,未嘗不是件好事。”
亢:“是友,就是好事,是敵,就難搞咯。”
眾人看了大門會兒,都散了忙自己的事兒去了。
*
葉循回府,已是戌初()時分。
管家在門口張望,見到她趕緊迎上來,“大人你可回來了!宮裡有女官來傳旨,一直等著您呢!還有苑六姐下午也搬過來了。”
苑六娘是同葉循一道進島的,她兒子進島測試不過關,不具備同人族一道生活的常識,送去學堂學習了,她也就住在學堂附近。
皇帝賜下新府邸時,葉循便給她傳了信,讓她搬過來住。
“好,我進去看看。”葉循幾步跨進廳堂,便見女官領著三個美男坐著。
四人立即站起。
女官:“葉大人,你可算回來了。”
她讓三位美男行禮,“這是陛下賜給大人的,望大人好生照看。”又壓低聲音,“陛下讓奴婢轉告大人,天涯何處無芳草,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葉循明白了,是皇帝見她收留了宋守竹,以為她對他一片痴心。
葉循認為在一棵樹上吊死還是二十棵樹上吊死這事兒,豐儉由人。
但眼下她最緊要的事是脫敏,不然像今日下午那樣跟人打架就很吃虧。
她掃了那三位美男一眼,“多謝陛下賞賜,臣定當好生照料。”正好用來脫敏治療。
她讓管家擺飯,去請苑六娘和宋守竹夫婦一起用晚飯。
苑六娘先到的,葉循問了苑六娘和兒子的近況,兩人聊了幾句,宋守竹夫婦到了。
葉循給幾人相互介紹,讓眾人入了座。
宋守竹給趙蘭夾菜,趙蘭吃著。
美男一突然道:“宋公子與夫人真是夫妻情深,讓人好生羨慕。”
美男二:“所謂鶼鰈情深,概莫如此。”
美男三:“這有甚麼,既為夫妻,自當將夫人照顧得細緻周到。”
宋守竹:“這位公子說得是。”
美男一、美男二便對美男三有些不悅。
苑六娘視線看向葉循。
葉循面無表情,繼續吃飯。
苑六娘傳音給她:「你還經常夢到宋守竹麼?」
葉循一噎,咳嗽起來。
她當初讓皇帝幫忙找宋守竹,編的理由就是自己經常夢見一個叫宋守竹的人,看不清面目。
坐得這麼近,宋守竹夫婦定然能感受到靈力波動,知道有人在傳音。
葉循心虛地瞄了一眼宋守竹夫婦,瞪了苑六娘一眼,微微搖頭。
她不知道她的表情一絲不漏地落在桌上四個男人眼裡。
三美男憤憤悶頭吃飯,宋守竹繼續給趙蘭夾菜,心裡說不上來是甚麼情緒。
晚膳後,各人回了住處。
葉循讓管家將三個美男安排在離她近的一個院子。宋守竹夫婦住東北角的院子,苑六娘住葉循附近的另一個院子。
葉循回臥房等了會兒,變成了一隻鳥,朝宋守竹的院子飛去。
院中有一棵掉光葉子的槐樹,北風呼嘯,樹枝隨著擺動。
葉循落在上面,透過窗戶可以看見,阿蘭坐在坐塌上,宋守竹還在收拾,二人之間並無交流。
宋守竹突然朝槐樹的方向看了眼。
葉循以為自己被發現了,但他很快移開了視線,取了件斗篷給阿蘭,“天氣冷,彆著涼了。”
趙蘭應是,兩人說了幾句話,趙蘭便上床睡覺了。
宋守竹拿了本書坐在窗前看。
葉循腳都站軟了,他還在看書。
用得著這麼用功嗎?
天上開始飄雪,葉循不至於覺得冷,但也不舒服就是了。
他抬眼看了下窗外,終於合上書,關了窗,吹燈睡了。
葉循又等了會兒,從窗戶的縫隙間飛了進去。
屋中漆黑一片,只有窗縫裡透進些月光,床上隱約可見兩個人影。
葉循變回人形,取出紙鶴,用法力趨使紙鶴輕輕落到了宋守竹的肩上。紙鶴在宋守竹的肩上停了幾瞬便消失隱形了。
是她從司靈局拿的靈器,用來監視宋守竹。
當然她跟司靈局說的是查案要用。
床上兩人呼吸綿長,葉循很快離開。
次日一早,用完早膳,葉循牽了個美男在前院遛了半圈才出門。
今日依舊是帶人繼續排查。
剩下的十六隻獾精遍佈東梁島十餘城,葉循與老梁等人分頭行動。
歇息的間隙,葉循拿出了監視的鏡子。她擦了擦鏡面,巴掌大的鏡面上現出畫面來。
宋守竹正透過鏡面與她對視!